那一眼,讓紀夫人如墜冰窟,無端打了個寒顫,手下意識將衣服攏了些。


    她不由自主往紀淮安身後靠了過去,心微微發顫。


    紀存遇單手插著兜,冷眼看著躲在紀淮安身後的紀夫人,“誰跟你說的,我說的是氣話?”


    “我花天酒地,不務正業,可不就是一無是處嘛,紀夫人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


    紀存遇這話,讓紀淮安本就忍得難受的怒火,蹭一下,瞬間點燃,火冒三丈。


    “紀存遇,你這個逆子,注意你說話的態度。”


    他心中怒火熊熊燃燒著,恨不能一把火燒死紀存遇,一了百了,省得見了就礙眼。


    他真是膽兒肥了,翅膀越來越硬了。


    紀淮安咬著牙,“你沒聽到你姐姐在醫院嗎?”


    紀存遇沒所謂點點頭,“哦。”


    那又如何,關他什麽事?


    紀存遇吊兒郎當,“我又不是醫生,給我說半點作用不起,你若是真關心你女兒,這會兒就不該站在這兒,擋在我跟前。”


    隨後他眸子幽深,麵露譏諷,似是想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看著紀淮安,“怎麽,還想讓我跟著一起去醫院呢?”


    紀淮安氣得七竅生煙,顫抖著手指著他,卻不知說什麽做什麽才能解氣。


    最終,嘴裏就飆出這麽一句,“逆子。”


    “老公!”紀夫人扯了扯紀淮安胳膊,“遇兒還小,不懂事,他喝了酒,這會兒正難受著呢,就讓他趕緊去休息吧,省得他醉酒難受。”


    “當務之急,還是先去醫院看看芙兒具體情況吧,也不知傷得重不重,可真是急死我了。”


    紀夫人嘴上為紀存遇說著話,可心裏那個恨啊。


    女兒生死不明還在醫院躺著呢,紀淮安可倒好,逮著紀存遇這個混賬不放了。


    他又不是長了翅膀,明兒一早就飛了,若真想說教他,差這會兒功夫?


    他就是偏心眼。


    若今晚出事的是紀存遇這個兒子,紀淮安隻怕早已心急火燎飛過去了。


    哪裏會像現在這樣,還有閑功夫擱這受他的氣。


    “還不聽紀夫人的。”紀存遇輕嗤一聲,語氣冷漠到了極點,“你女兒還生死未卜在醫院呢。”


    說罷,紀存遇側開身子,越過兩人大步朝內走了進去,隨後又回頭意味不明說了句,“嘖,我可真替你愁,若是紀芙有個好歹,可怎麽和夙家搭上線喲。”


    說完,紀存遇大步流星,上了樓梯,哪裏像是個喝多了醉酒的人,分明清醒得不行。


    他這會兒嚴重懷疑,是夙蘭夜的手筆,畢竟他前不久才跟他通過氣。


    紀淮安氣得胸膛起伏不停,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緩了好大一會兒臉色這才好轉了些。


    “老公,沒事吧?”紀夫人用手在背上替他順著氣,若說不急是不可能的。


    若真給紀淮安氣出個好歹來,可不是她樂意見的。


    紀淮安眉心依舊緊緊擰著,“去醫院。”


    再怎麽,紀芙也是他的女兒。


    醫院裏。


    急救室的門緊緊關著,紀淮安剛到急救室外,燈就滅了。


    隨後,門緩緩打開。


    顧臨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從裏麵走了出來。


    見是紀家夫婦,上前打了聲招呼,“叔叔,阿姨。”


    紀夫人一臉急色,手抓著顧臨不放,“阿臨,你芙姐情況如何?”


    “她人怎麽樣了?”


    紀夫人因為太過焦急,用力過猛,抓得顧臨白大褂都跟著皺了起來。


    紀淮安冷著一張臉,“夫人,你抓疼阿臨了。”


    紀夫人聞言,這才鬆開手,看向顧臨,帶著歉意,“阿臨,阿姨也是太著急了。”


    顧臨笑著說,“沒事的阿姨。”


    “我理解的。”他是醫生,這樣的情況早就見怪不怪。


    紀阿姨已經算收斂的了。


    “芙姐情況沒什麽大礙,就是腿骨折了,手術很成功,好好養著就行。”


    知道女兒沒什麽生命危險,紀夫人臉色這才好看了些,連帶著紀淮安也鬆了口氣。


    人沒事就好,腿骨折了,好好養著就是,省得她出去發癲亂跑惹了不該惹的人。


    紀家這會兒本就是多事之秋,經不起任何折騰。


    等一切塵埃落定,就不用再這麽束手束腳。


    紀淮安拍了拍顧臨的肩,“辛苦你了,阿臨。”


    顧臨本就是京都年輕一代裏較為出色的外科醫生,他說沒大礙,那就是沒什麽大事。


    顧臨朝著紀淮安笑笑,“叔叔說的什麽話,應該的。”


    他本就是醫生,談不上辛苦不辛苦,這是他的本職工作。


    這時,護士推著推車出來,紀夫人急匆匆迎了上去,見紀芙右腿打著石膏,沒有半點意識,反而昏迷著,急著看向顧臨問,“阿臨,你芙姐怎麽……”


    不是說隻傷了腿嗎?怎麽人到現在都還昏迷著呢?


    “阿姨不用著急,麻醉效果,等麻醉過了就好了。”


    顧臨掩嘴輕咳一聲說,“芙姐估計嚇得不輕,情緒很激動,為了讓手術正常進行,我讓麻醉師給她全麻了。”


    主要還是他嫌紀芙太吵了,一驚一乍的,不是這就是那,嚴重幹擾了正常手術。


    他給了麻醉師一個眼神,直接將她全麻了。


    效果果然不錯,耳根子清淨了,速度都快了不少。


    “這樣啊!”紀夫人對這些一知半解,不過顧臨是醫生,他說的不會有錯。


    道過謝之後,紀夫人和紀淮安一前一後跟在推車身後,沒一會兒就消失在轉角。


    “呼!”顧臨呼了一大口氣。


    紀芙這女人真的是,怪能折騰人的。


    他和紀存遇的想法不謀而合,覺得也是夙蘭夜搞得鬼。


    畢竟先前老夙可是給老紀提前打過招呼的。


    顧臨覺得,應該是紀芙不知死活去糾纏老夙,這才讓老夙生了氣,嚇唬教訓她。


    紀芙可是一直嚷嚷著有人要撞死他,讓他報警種種。


    他才懶得管這事,這不是他的活了。


    這是警局的工作,他一個醫生,可管不了這些。


    顧臨將手插進兜裏,轉身往值班室走去。


    他邊走邊看了眼腕表,這個點,周小小估計睡了。


    想到周小小,顧臨眸子不由自主柔和了下來。


    “顧老師。”顧臨手剛搭上門把,就被突如其來的聲音給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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