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夙蘭夜曾讓人動過蘭園。


    他親自畫了圖紙,並讓人重新裝修……夙老爺子想到那些曾經發生過的種種事情,整個人失了態,大吼。


    “去蘭園。”


    “快。”


    一切都有跡可循啊。


    什麽參加婚宴順手拐了個新娘,若洛知知不是當年那個女孩,他會拐?


    洛知知不僅僅是十九年前那個女孩,她還極有可能是五年前那個。


    那個讓夙蘭夜動了翻修蘭園念頭的女孩。


    五年前,他阻止了,摁下暫停鍵,試圖將一切翻篇。


    沒想到五年後,陰差陽錯,他還是將人給娶回來了。


    孽緣啊!


    他娶誰都可以了,唯獨不可以是那個人的女兒。


    若往日真相浮出水麵,他們又該如何自處?


    五年前的事,還要再次上演嗎?


    陳閔和夙蘭亭麵麵相覷,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震驚。


    夙老爺子極少失態,更何況,還是在他們倆麵前。


    “爺爺,你慢點走啊。”夙蘭亭急忙跟了出去,陳閔也跟在身後,心裏不過遲疑了片刻,就做了決定。


    在他這裏,誰也越不過大少爺去。


    他隻盼著他好。


    大少爺現在一點兒都不開心,他很痛苦,他都看在眼裏呢。


    有夙老爺子出麵,或許他也不用背地裏心驚膽顫,偷偷摸摸做事了。


    夙老爺子哪怕退下來多年,但該知道的事情,他半點兒不會少。


    比如說林森,比如說王五。


    林森被上麵帶走的事,他在去莊園的路上就知道了。


    他先前不知道的是,他們竟是同一個人。


    林森可以落到夙蘭夜手裏,王五不行。


    關於這點,他和上麵的態度是一致的。


    就是洛知知,她怎麽會是五年前那個女孩呢?


    夙老爺子痛心疾首,眼睛不免一陣陣發黑,一路上,臉色很是難看。


    莊園中。


    洛知知剛從花園一側出來,就看到夙老爺子風風火火杵著拐杖,朝著莊園裏走了進去。


    “爺爺?”


    洛知知見是他,眼睛都亮了,忙跑了過去,“您怎麽來了?”


    夙老爺子聞聲頓住,心裏五味雜陳。


    洛知知這姑娘,他是真的喜歡,可偏偏……


    作孽啊!


    夙老爺子眼神晦暗中帶著丁點心疼,“知知啊,爺爺知道你受委屈了。”


    洛知知心頭一軟,笑容明媚,故作委屈,“爺爺,您可得替我做主。”


    隨後,朝著夙蘭亭挑眉,對著陳閔暗自豎起了大拇指。


    夙蘭亭倒是得意得緊,咧嘴笑著,就是陳閔,心裏七上八下的。


    夙老爺子心裏分明有事,還是大事,也就夙蘭亭這個缺根筋的看不出來。


    可愁死他了。


    夙老爺子盯著她那張臉,“爺爺替你做主。”


    說完,一老一少雄赳赳氣昂昂地往莊園走進去。


    夙蘭夜見是夙老爺子,眉頭莫名跳了下,看他爺爺這個表情,情況不太妙啊。


    他看向後麵跟著的陳閔,頭低得跟鵪鶉一樣,就是夙蘭亭這小子,依舊欠揍。


    生怕別人不知道這事跟他有點兒關係似的。


    夙蘭夜放下報紙,站了起來上前,頭有點疼,“爺爺,您怎麽來了?”


    他瞪了陳閔一眼,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陳閔依舊低著頭,這分鍾,隻能充當工具人。


    他說點什麽都不好。


    “怎麽,爺爺不能來?”夙老爺子將拐杖重重落在地上。


    “就是。”洛知知似是找到了靠山,高傲得抬起了下巴,若有尾巴,此時隻怕是要翹上天了。


    夙蘭夜柔柔看了‘小人得誌’的洛知知一眼,就將視線放在夙老爺子身上。


    他不太想氣他。


    他體檢報告其實不怎麽樂觀。


    他低聲道,“能,怎麽不能?”


    夙蘭夜這會兒是克製的,或者說,他隻有在一個人的時候,才會發了瘋去嫉妒陸彥生,揣測他和洛知知之間的種種,再一麵麵放大。


    “爺爺瞧著知知身體都恢複得差不多了,可以去上班了。”


    地震那會兒,洛知知在江市,恰好被埋在廢墟下這個事,他是知道的。


    也知道他心裏在怨什麽,他過不去心裏那道坎。


    洛知知連忙搭話,“是的爺爺,我現在壯得跟頭牛不相上下。”


    說話的同時,眼睛也是看著夙蘭夜的。


    她內心裏雖然會一次次對夙蘭夜妥協,但長時間下去,她清楚知道自己會崩潰,會在深夜裏歇斯底裏。


    她繃不了太久。


    這個班不是非上不可,但他不可以限製她的自由,擅自替她做決定。


    長得帥也不行,頂多她能少生他點氣。


    而她的身體,也拖不起。


    夙蘭夜沉默下來,而後一口否決,“不行。”


    “爺爺,她身體還沒完全恢複,醫生說要養好長一段時間,這期間,最好不要勞累,就該好好歇著。”


    “養多久?”夙蘭亭問。


    他自幼認識洛知知,深知她的性子,可不是會甘願被束縛那種。


    這樣下去,兩人之間會有隔閡,會出現裂縫,然後漸行漸遠。


    往日裏嘴再賤,也改變不了他隻有這一個親哥的事實。


    他好不容易喜歡上一個人,他就算心有不甘,卻也盼著他好。


    洛知知現在還這副好脾性,明顯刷新了他對她的認知。


    對他哥也太過寬容了點,半點不像先前的她。


    若是以往,隻怕能給你頭上開個瓢,再不濟,肉眼可見的掛彩,該是有的。


    夙蘭夜狠狠瞪了夙蘭亭一眼,想掐死他的心都有。


    隨意道,“醫生沒說。”


    夙蘭亭噎住了,恨鐵不成鋼,想罵人。


    理由都不知道找個好的。


    夙老爺子這會兒太陽穴突突的疼,想揍人。


    混球。


    夙老爺子這會兒也不敢百分百肯定洛知知就是五年前那個女孩,但是他依舊覺得八九不離十。


    他仔細看了下洛知知的眉眼,和那人,別說,眉眼,神韻都像。


    他心裏很不是滋味,或許是心裏憋著事的緣故,唇色有些泛青,臉也跟著白了些。


    “蘭夜。”夙老爺子抬眸,像小時候一樣憐愛地看著他,最後心一狠。


    “你帶知知到蘭園,難不成是要她成為下一個蘭寧嗎”


    聽到蘭寧兩字,夙蘭夜臉色驟然變白,猙獰,後退了半步,連連搖頭。


    “不。”


    “我沒有。”


    “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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