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我,紀家是紀家。”


    話雖這樣說,但他們都清楚,隻要他姓紀,紀家的所有,他都脫離不了。


    程序言抬頭,直視著神情頹敗的人,鄭重問,“老紀,你是要一直這麽下去嗎?”


    “你不讓過去過去,怎麽能睜眼看明天?”


    “聽哥一句勸,這麽下去真不是辦法,該如何早做決定。”


    “當然了,你要是想當紀家一輩子的傀儡,當我沒說。”


    顧臨看了一眼依舊沉默不言的人,默默抽了支煙,狠狠吸了一口。


    這大概就是他們之間的差距了吧。


    他和老紀一樣,路從生下那會兒就被人鋪好指好了,沒有反駁的餘地,當然了也可能是沒有抗拒的能力,又或許,承受不起抗拒後產生的結果。


    或者說都指好路了的,隻不過有時候選擇不同,結果自然也就不同。


    老夙要娶洛知知,就算沒有夙老爺子點頭,他就不娶了嗎?


    不,壓根左右不到他。


    他十八歲就掌了夙家的權,將夙家所有旁親都趕出夙公館,至今沒一人敢到他跟前拍板,這跟夙爺爺半點關係都沒有,完全是畏懼他夙蘭夜這個人。


    整個夙家,他說了算。


    都說長兄如父,他本來是不信的,隻不過現在,在夙家這裏,有了具象化。


    他掌了權,隨便夙蘭亭這個弟弟怎麽鬧,怎麽玩,他都一力撐著。


    夙蘭夜不一定萬事隨心,活出自我,但夙蘭亭,一定是可以做他自己。


    他老子若活著,都不可能會這麽寵著他。


    至於程家。


    權衡利弊得失,老程不會娶安暖,不是沒有和程家抗拒的能力,隻能是他不想。


    安暖不值得他做到這一步。


    和容家的聯姻,他沒說過任何拒絕的話。


    沒有夙蘭亭,他隻怕也是要娶的,沒必要大動幹戈,和家族鬧掰。


    夙蘭夜和程序言是一前一後離開的。


    離開之前,都拍了拍紀存遇肩膀,讓他想清楚,接下來的路該怎麽走。


    “你好好想想!”


    有些事情,就算他們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兄弟,也不好多說。


    紀家和王坤這個案件,脫不了幹係。


    這一杠子打下去,不知道要拍起多少浪花。


    若他繼續聽紀家擺布接受家裏聯姻安排,會被牽連的可能性,百分百。


    他在紀家,並不怎麽受重視,若真看重,會任由他‘遊手好閑’這麽多年?


    反正就是很迷。


    摸不著,也猜不透。


    走出包廂那時,夙蘭夜眼尖,看到了個有點兒麵熟的女人,好像是洛知知手底下的助理,叫祁什麽來著。


    但凡和洛知知密切接觸的,他都調查過。


    夙蘭亭還不止一次說起這姑娘,什麽逆來順受啊,不懂得反抗,性格有點怯弱種種,還加深了點印象。


    這個樓層的包廂,她消費不起。


    夙蘭夜眸子暗了暗,給陳閔發了條信息。


    出了會所,天上飄起了細雨,有越來越大的趨勢,夙蘭夜風雨無阻回了家。


    而程序言則漫無目的開著車,不知不覺就到了安暖樓下。


    看著樓上燈光未熄,他熄了火,坐在車子裏,點了支煙夾在手裏,也不抽,就那麽任由它燃著。


    其實,自安暖去找他出車禍出院之後,兩人見麵的次數屈指可數。


    加上上次在君臨那一次,也不過五次。


    他為她媽媽安排了手術,手術很成功,安暖說這個人情她還不了,他也不缺錢,那就睡吧。


    他最後沒睡,落荒而逃。


    他見不得她將他們兩人之間這段關係當成權色交易,雖然確實是從各取所需開始。


    安暖以為他膩了,盡量避著他,他也努力控製自己,不去找她。


    玩玩跟認真是不一樣的。


    他身邊又有了別的女人,可任何一人都不如安暖。


    上次再見麵,他實在控製不住自己,強勢送了她回家,並且在車裏失控……


    安暖那個眼神,他至今曆曆在目,是睡了一次,又還了他一點的意思。


    她壓根不知道,他哪是情欲上頭,分明是思念成疾。


    見樓上熄燈之後,程序言這才驅車離開了小區。


    樓上。


    安暖媽媽的聲音從臥室傳了出來。


    “暖暖,還不睡呢?”


    “怎麽關了燈一個人坐在陽台呢,當心著涼。”


    “就睡了,媽。”


    安暖吸了口氣,離開陽台。


    她不是不知道,程序言會時不時來那兒。


    但她太清楚他們之間的差距,是這輩子都跨越不過的鴻溝。


    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她玩不起。


    人活一世,就要隨時保持清醒,及時止損才是常態。


    隔天上班,洛知知正在整理著設計稿,就看到祁星兒從她的工位上離開,走了進來。


    特別殷勤,“洛總監,我來,我來。”


    她朝著洛知知眨眨眼,“給個機會。”


    “要不然這工資我拿著不踏實。”


    她都不用幹什麽事,也就給洛總監打打雜,她真怕閑下來,讓陸總覺得這個公司有她沒她都一樣,進而辭了她。


    她太需要錢了。


    可不能被辭。


    洛知知哭笑不得,“行。”


    “那你整理放好,然後將邊上那個文件夾給顧特助送過去。”


    “好咧。”祁星兒一口應下,邊收拾設計稿邊隨意道,“洛總監,陸總好像好多天沒來公司了呢。”


    洛知知手杵著下巴,眸子裏氤氳著淺淺笑意,打趣道,“怎麽,被你們陸總給迷住了?”


    “沒有沒有。”祁星兒忙否認,“洛總監,這可不興說的。”


    “若是被陳總監聽到,她指不定又記上了,我就無聊問問。”


    公司裏誰不知道陳總總監愛慕陸總,還時不時對洛總監陰陽怪氣的,搞得陸總是她男朋友一樣。


    記得有次陳總監又在暗處陰陽洛總監,夙蘭亭那小子氣不過,直接懟她,說她就會白日做夢,連陸總的腳後跟都夠不著,還是洗洗睡吧之類的。


    還說陸總也夠不著洛總監腳後跟……哈哈哈哈。


    夙蘭亭這張嘴,還真是什麽都敢往外說。


    聽說陸總身後是騰躍,那可是和京都頂級企業盛世可以相媲美的存在。


    就算洛總監是l,那也是夠不上的。


    不過洛總監在她眼裏,也是極好極好的。


    洛知知歪著頭,側著眸,“怕陳總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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