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一個人可以嗎?”


    “要不要我幫你?”


    不經大腦的話就這麽從夙蘭夜嘴裏脫口而出,想解釋都不知從何處說起。


    看到夙蘭夜一臉窘迫,恨不能找個地洞鑽進去的樣,洛知知終是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怎麽著,還想代替她尿尿啊?


    這個估計再怎麽神通廣大,他也替不了。


    “好了,你先出去,有事我會喊你!”再這樣下去,她都要憋不住了,在夙蘭夜麵前尿褲子的話,她估計不用活了,換個星球都拯救不了她那種。


    許是洛知知那帶著戲謔的笑令夙蘭夜更是不自然,他不再堅持,紅著耳後根,低低道了聲,“嗯。”然後就帶上門從衛生間走了出去。


    在看到顧臨之後,夙蘭夜先前那被洛知知帶跑的鎮定隨之回籠,他朝著顧臨沉了口氣道,“吱吱怎麽回事?”不是說不出幾個小時醒不來嗎?


    而如今……除了渾身無力之外,看著好像也沒有什麽大問題。


    顧臨凝神,“不知!”他解釋不清楚。


    他自己都弄不明白的問題,如何能跟夙蘭夜這樣的男人解釋?


    還要解釋清楚……


    自己都跟一個無頭蒼蠅一樣亂撞呢,專業的事還是要交給專業的人吧,畢竟風尋這會兒估計已經在直升機上了才對。


    不同於京都醫院的緊張窘迫,此時的y國,一座不知有了多少個年頭的城堡中,一男人身子慵懶地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在養神。


    書桌上的屏幕還在閃爍的電腦中忽然彈出一份郵件,男子睜開了眼,眼角染上了笑意,見證了風霜的細小魚尾紋隨著他眼角的笑意蕩開,有了些許弧度。


    男人濃密有型的眉毛之下,是一雙深邃看不出任何的深褐色瞳眸,眸中幽深一片,似是化不開的寒潭。


    鼻子高挺,唇薄且殷紅,五官偏向西方人,輪廓分明,深邃立體,但隱約中又還有著東方女人的柔和,在他臉上一一展現出來,卻也不顯得突兀,相反,平添了幾分神秘莫測的色彩。


    歲月似乎格外偏愛他,不曾在他的臉上留下多少風霜,也僅僅露出笑意才會現出些許紋道。


    他伸出手,微微傾身,點開了郵件,原本漫不經心的姿態瞬間變得又震又驚,瞳孔縮了又縮。


    看著郵件中圖片上的種種,他呼吸急促了起來,死死盯著屏幕,生怕下一秒就會消失不見。


    他聲音顫抖著,撥了個電話朝著電話那頭道,“彼得,準備直升機,去華夏。”男人停頓了片刻,又道,“叫上西門!”


    而男人沒等來電話那頭的回應,反而等來了門外的一道淩亂不堪的腳步聲,光是聽著聲音就知道他有多急。


    隨著門被推開,男人放下了電話,疑惑不解著驚詫道,“彼得?”


    “什麽事這麽慌張?”臉色都變得那麽蒼白?


    “先……生,西門少爺……他……”


    彼得蒼白著臉,嘴唇動了又動,但是明顯很急切過了頭,一時之間竟然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男子眸波暗轉,聲音帶著不可察覺中絲絲急色,冷聲道,“西門怎麽了?”


    彼得緩了一大口去之後,呼吸終是平穩了下來那麽幾分,“西門少爺不日前擅自去了華夏,然後和陸彥生對上了,呼呼……”


    “然後中槍,現在正在京都醫院搶救,生死不明。”


    彼得著急地看著男人,“先生,現在怎麽辦?”他多多少少了解了那麽一點西門少爺為何會孤身前往華夏的原因,不外乎就是亨利集團和陸彥生達成一致合作這個事。


    西門少爺和陸彥生之間的摩擦,不是一日兩日,而是日積月累,長年堆積下來的恩怨,甚至能延伸到上一代,沒有化解的可能。


    他們之間是死對頭,這些年一直相互試探對方的底線。


    誰成想,這忽然間就發生了這樣的事。


    “誰救的他?”竟然從陸彥生手底下冒死把人給救出來了,若說沒有目的,誰會相信?


    男人歎了口氣,臉上露出些許疲憊,這混蛋,就沒讓他省心過。


    彼得聞言,欲言又止,主要是他自己都覺得難以置信。


    男子見狀,更疑惑了,“怎麽?很難直言?”


    彼得:“先生,是陸彥生,他放話,不惜任何代價也要留下西門少爺一口氣。”


    彼得眸中那不解的神色越來越顯。


    “先生,你說陸彥生此舉為何?槍是他開的,還是奔著心髒去的,但這人也是他要救的。”


    這什麽特殊癖好?不是互相矛盾嗎?


    不過還在搶救總比當場死亡要來得好。


    男人聞言輕嗤,“彼得,你也說了,陸彥生不是要留他一條命,而是一口氣。”


    “這恰恰證明,就算西門僥幸撿回一條命,陸彥生也不會放過他,去查清楚,西門到底做了什麽。”以至於陸彥生一心要置他於死地,若是以往,陸彥生大抵不會不管不顧對西門下死手。


    這些年,陸彥生在明處,西門在暗處,可就算如此,他們之間也是處於一個微妙的關係,誰都不敢輕易出手。


    甚至於處於暗處的西門也很難在陸彥生手底下討到好處。


    可如今,西門竟是先出手了,也栽了,甚至命能不能保住也得另說。


    想到了什麽,男人擺擺手,“算了,我去一趟。”


    彼得聞言點頭,不過還是憂心著說,“先生,那西門少爺?”


    男人沉聲道,“讓人給顧燁帶句話吧,他曾經欠我一個人情。”想必為了有機會還掉這個人情,西門的命,他比誰都要積極。


    越是顧燁這種身份地位的人,就越是不想欠人人情。


    男人猜得沒錯,顧燁在知道這事後,親自前往京都醫院,半點都不帶耽擱的。


    他形色匆匆,走路帶風般大步朝著手術室走了過去,打過招呼之後,走進了手術室。


    說來這一次,他是感激陸彥生的。


    要不是因為他的原因,這麽棘手的人情,他不知要欠到何時才能還。


    顧臨離開病房之後,本就是要來看看那男人的情況的,隻不過待看到打開又合上的手術室,以為自己花了眼,用力揉了揉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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