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在陰冷潮濕的水泥地上響起。


    黴味很重,他皺皺眉頭,他不喜歡這種陰冷的環境。


    他不喜歡來地牢的審訊工作,但是特殊情況,他都必須來參與相關審訊工作。


    所以他的心情現在很差,他要審訊的那個家夥運氣很不好。


    “長官。”


    “嗯。”


    審訊室外的看守們向他行禮。


    “還沒招嗎?”


    “報告長官,三人都沒有招。”看守回答。


    他皺皺眉頭:“麻煩。讓裏麵的人都出來吧,我來。”


    “陳長官……”


    “不必行禮了,三個人什麽情況。”陳識叫住走出來的幾個審訊員。


    從五個審訊員口中得知,三個被抓住的家夥無論是軟硬都不肯招供,三個人都擁有靈,但是似乎並不強大。


    “好好好,足夠了,我來解決。”


    陳識推開鐵門,重重關上。


    審訊室


    三個被抓起來的人被牢牢禁錮在座位上,鐵鏈死死地纏住他們,同時法術的作用也限製著他們的力量。他們的靈被法術禁錮住,他們無法掙紮。


    “軟硬都不吃,你們仨,有點骨氣。”


    陳識拽過來一把椅子,然後把燈打上。


    為了方便,他幹脆讓三個人一起審訊,他有能力榨出他想要的情報,哪怕是同時從三個人嘴裏。


    “休息夠了吧。”三個被牢牢捆住的漢子雖然遍體鱗傷,但是仍然沒有放棄抵抗的想法。


    “休息夠了,那,我們繼續。”


    赤紅色的鎖鏈在刹那從地上躍起,順著三人的身體攀上,如同蟒蛇般纏著三人。


    但這比蟒蛇痛苦得多,赤紅色的鎖鏈攀附上了陳識的法術回流,他的靈已經浮現在他的身後。


    但是哪怕已經被燙得呲牙咧嘴,但還是沒有人有招的意思。


    “不用擔心會昏過去,我的判官會讓你們時刻保持清醒,你們不會失去意識的。”


    陳識一邊喝水一邊靜靜地欣賞被滾燙的鐵鏈炙烤的三個大漢。


    他們越是掙紮,溫度便越燙,鐵鏈也越來越緊。


    他們的燒傷並不是問題,判官會有辦法,陳識僅僅是要帶給他們精神上的折磨。


    三個被折磨的家夥呲牙咧嘴地咒罵著。


    “吵死了。”


    鐵鏈最終還是纏上了三個人的嘴,他們的咒罵很是令人不快。


    “我不喜歡來地牢工作,但我並非討厭審訊這份工作,相反,我挺喜歡的。”陳識欣賞著他們扭曲的表情和如蟒蛇般纏繞著的鐵鏈,一邊自言自語:“這個工作吧,很符合判官的胃口,你們也是有靈的,應該很清楚靈並非隻是死物,靈雖然衍生於我們,但並非完全等同於我們的衍生物,它們擁有自己獨立的意識,思考,雖然不多,大部分也很難以發覺……”


    陳識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麵前的這個怒目圓睜的家夥,他如炭火般明亮火紅色的眼眸與這個家夥對視著,被鐵鏈捆住的男人憤怒但又無法反抗……


    “總之,你們有誰願意招了嗎?”


    陳識一邊操縱身後帶著白兜帽的赤色骷髏加深鎖鏈勒入骨肉的程度,一邊自言自語著。


    三個人都已經在肉體與心靈崩潰的邊緣,如此的摧殘比剛才審判員的刑罰嚴酷得多。


    審判員們需要擔心下手輕重,而陳識沒有這個必要,他的靈可以避免讓他們死去。


    烙傷在鐵鏈落在地上後消失,但是強烈的灼傷疼痛卻沒有消失,陳識沒有為他們解除痛苦,他隻是盡可能讓他們不要在說出情報之前就死掉。


    “沒有人回答嗎?”


    陳識打量著三個奄奄一息的人,他們沒有絲毫要投降的意思。


    哪怕他們已經在崩潰的邊緣。


    “心理防線很強大,不錯。”陳識輕輕鼓掌:“欣賞歸欣賞,但你們這脾氣,著實讓我有些惱火,判官。”


    “啊!”


    鋒利的勾鏈從兜帽骷髏鬆垮垮的衣袖間射出,徑直貫穿了其中一個被審訊的囚犯。


    鑽心的疼痛如瞬間遍布全身。


    還跳動著烈焰的勾鏈從其中一個倒黴蛋心口貫穿,將他挑至半空,淒厲的慘叫令其他兩個人不寒而栗。


    如被穿在繩上的螞蚱一般,被勾鏈懸掛至半空的那個囚犯用盡全身力氣拚命掙紮著,在空中扭動身軀,試圖擺脫這跟鎖鏈。


    但是沒有絲毫用處,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整整八根還燃燒著火焰的勾鏈將他吊起,任憑其痛苦地在空中掙紮著……


    哪怕審訊室內因判官的法術回流而變得燥熱,如此殘忍的手段已經足以令人心悸。


    被審訊者極端痛苦而發出的慘叫,更是同在撕撓著其餘兩個人的心髒一般,煎熬痛苦,他們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迎來這樣的對待。


    “既然你不肯說,那就再繼續吧,判官!”


    骷髏向後一扯,八條勾鏈將一團黑色的東西連帶著一團白色透明的東西扯出被審訊者的身體,隨即就將被審訊者甩回原位。


    “這是……”


    “他的靈,還有部分的靈魂。”


    兩團物質在骷髏手上顫動著,熾熱的烈焰包裹著這兩團物質。


    每一次的灼燒,都引來癱軟在位置上的倒黴蛋的痙攣。


    “還不肯說嗎?嗯?”


    判官舉起勾鏈,對準了右邊的那個囚犯。


    這是對靈魂的拷問,判官有能力將敵人的靈魂抽出體外,加以烈焰以炙烤,使靈魂受極大地煎熬。


    “你們的靈並非屬於你們自己,這對我來說顯而易見,或許你們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的靈有多麽脆弱,我可以輕易地將你們的靈剝離,然後銷毀。說出你們所知道的,如果有我感興趣的內容,我可以選擇保留你們的靈。”


    勾鏈如蛇般纏起那團黑色的物質,隨即絞起,淒厲的尖叫震蕩著審訊室。


    待勾鏈鬆開,那團黑色的物質已經消失不見。


    “就像這樣。”


    那團被扯出的靈已經消失不見,他確實擁有銷毀靈的力量。


    囚徒大概能知道這種痛楚,被硬生生地扯斷靈魂,再將其銷毀。


    他的靈已經無法再生,他的靈死了。


    “來,說吧,告訴我你們所知道的,或許我可以放過你們也說不定。”


    陳識微笑著看著剩下兩個還保持著神智的囚徒。


    “我給你們最後三個數的機會。”


    陳識舉起三根手指。


    “一。”


    囚徒絕望了,他不能說,他不願出賣自己的組織,但他更不願受如此折磨,不願意靈被剝奪。他最不願意的,是背叛同伴,他們決定好了,無論如何,不會給出任何一點情報。


    “二。”


    會有人給出他所需要的情報的,如果沒有,他也還有足夠的刑罰,直到他們吐出陳識想要的東西。


    “三。”


    三根手指已經全部放下。


    “好了先生們,給出我回複吧,告訴我,你們所需要的一切。”


    判官的勾鏈已經纏繞住兩人,溫熱的感覺已經透過衣服傳來。


    “是在考核日,考核日當天,對商會發起突襲活動……”


    囚徒不可思議地看著身邊的同伴。


    他無能為力,他無法阻止秘密的泄露。


    他的同伴背叛了他。


    “很好,還有嗎?”


    陳識看著絕望的囚徒們。


    “如果沒有的話,你可以和另外那個家夥先行離開了,而你,我不會食言,你可以幸運地活著……”


    判官舉起泄密囚徒旁邊囚徒身上的勾鏈,他將刺穿他的靈魂。


    “不,不對。”


    囚徒打斷了陳識。


    “還有,還有情報,他所說的不是完整的。”


    “哦?”


    “如果我說的是正確的情報……”


    “當然,你也不必被銷毀你的靈,我從不食言。”


    陳識微笑著看著他。


    他最終還是供出了情報。


    既然他是被背叛的那一方,那麽再堅守,不過是讓自己徒然增添痛苦罷了。


    他在吐出最後一句情報時,陳識收斂了笑容。


    “醒來吧。”


    三個囚徒同時在椅子上驚醒。


    他們都沒事,都被捆在椅子上。


    陳識看看腕表:“五分鍾,不錯,達到我的預期了,你們三個都給出了我要的內容。”


    “這到底……什麽時候!”


    “在我剛進門的時候。”


    還未等囚徒再說些什麽,鐵鏈牢牢將他們捆住。


    鐵門在陳識走出後被重重關上。


    “如何。”


    “確實,是前些日子遇到的那批人是一個來頭。”


    陳識點起煙鬥,地牢之外的空氣相較地牢內清新許多。


    “三個人都沒有說謊,他們在判官的夢境裏都被迫說出了情報,內容是一致的,和那些人給的情報也有銜接性。”


    三個囚徒在判官創造的幻境間接受著拷問,這也使得陳識可以同時拷問三人。


    通過虛假的幻象來偽造隊友的背叛來引導出情報,這點屢試不爽。


    “回去吧,有很多事情要做了。”


    帝國緘默組


    帝國緘默組來自於舊龍領的飛鷹衛,在舊龍領分崩離析後大啻王朝重構的特別組織。


    帝國緘默組隸屬帝國基石,緘默組成員一般稱作緘默人,行事特別工作,為帝國解決暗處的工作。例如拷問,滲透,暗殺等不便於明麵上的工作。緘默組雖來自於飛鷹衛的演化,但其不同於飛鷹衛的是其特化方向。緘默組成員擁有極高的權限,為帝國解決所有的暗部危機。


    緘默組鎮壓著叛亂,清理著政敵,掃除著在帝國暗處動搖帝國的政治者。帝國遼闊至極,總有皇帝無暇顧及的地方,總有皇帝不顧及的地方。


    叛亂在人民間滋生,腐敗在官僚間生長,緘默組的任務是讓他們徹底閉嘴,任何威脅到帝國的人都是敵人。


    派去多倫澤布的使節帶回了一個奇怪的人,他說了一些很奇怪的話,涉及王龍,涉及世界。


    這驚動了皇帝,因為那人說的很多事情,隻有帝國高層才有資格知道。


    皇帝不敢怠慢,派出了帝國緘默組的高層與之交涉。


    “不想這個世界在沉淪中死亡,就應該在溺水時救起,這是最後的機會,緘默人。”


    釣叟打扮的怪人如此說道,陳識也沒有把握,因為確確實實,這個家夥說的很多事情都是帝國的機密事項。


    一般人不可能接觸到這些,這不是簡單的來客。而他所說,這個世界即將到來的動蕩,卻是如此荒誕。


    雖然來客似乎隨和儒雅,但他知道,這個怪人的實力深不可測,大海就算不驚起波瀾,人們也能意識到它的浩瀚。


    “這個世界的崩壞已經在上演,各處已經零星出現對抗天災的組織,要遏製災厄,在天災中幸存,從現在開始,或許還有一線生機,相信我,哪怕是大啻如此強盛的國度,也難以在浪潮下站穩腳跟。”


    災厄將從大海而上,藐視災厄者必將潰於大浪。


    建立對抗天災的隊伍,起碼,在終焉的天災降臨之際,我們並非手無寸鐵。


    “如果不願意相信,那還請派出你們的帝國基石,搜捕這幾個人,從他們口中,我的話會得到證實。”


    ……


    現在,他的話得到了證實,皇帝的擔心也終於被證實,大浪將至。


    “陳識?”


    副組長輕輕敲著大門。


    “嗯?”


    “皇帝召見您,還請趕緊準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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