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鄒平縣城內的一家酒館二樓的雅座中,程咬金端起了手中的酒碗,對著坐在對麵的杜伏威和輔公祏說道“二位兄弟,為了慶祝咱們的再次相逢,哥哥我先幹為敬!”說著一仰脖子,將一大碗酒咕嘟咕嘟喝了個幹幹淨淨。


    三人放下酒碗,吃了兩口小菜,程咬金開口問道“杜兄弟,在山上的時候哥哥聽你說話,似乎是混不下去了,想要回家。這是怎麽回事?”


    杜伏威歎了一口氣“程大哥你有所不知,小弟自從上了這長白山,投奔到那左君行帳下效力,沒想到那左君行並不將我兄弟二人放在眼裏,每次山寨議事我兄弟不是沒有座位便是被安排在靠近門口的位置。小弟自認本身武藝不差,卻被此人如此輕慢,因此便有些不喜。


    再說一天到晚的呆在這山上也實在有些氣悶,一年到頭也下不了幾次山。那左君行雖然是一寨之主,但是對手底下的兄弟並不好,每次所搶掠的財物大部分都歸了他,手下的兄弟們隻能得到微小的一點。日久天長,小弟實在受不了這廝的輕視,也對那稱王稱霸什麽的有些灰心,因此就想回家鄉去!”


    “哈哈,兄弟這話可就不對了,俗話說‘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這左君行不將兄弟放在眼裏,那兄弟就另尋別處就是,何必如此垂頭喪氣。


    不瞞兄弟說,哥哥上這長白山去,就是去尋找兄弟你的。當初兄弟走的太過匆忙,結果後來發生的一些事情就沒有機會能夠告訴兄弟。如今既然找到兄弟你了,哥哥就要仔細講給兄弟你聽!”


    “哦,不知道是什麽事情,居然要程大哥你又專程來尋小弟?”


    看著一旁的輔公祏有些懷疑的眼神,程咬金微微一笑“說來有些慚愧,就在兄弟你走了以後沒有兩天,哥哥又在街上碰到了當初給兄弟你看過相的那個相士,那個相士告訴哥哥,說你當初他給兄弟你看相的時候,一時糊塗,竟然將兄弟你的大利方位給說錯了。


    兄弟你應該去東南方向,可他當時卻說了個東北方向,隻是後來這相士察覺到失誤想要在找兄弟你的時候,卻怎麽也找不到了,後來碰到了哥哥,就讓哥哥給你帶個話兒,希望兄弟你不要見怪。


    隻是當初哥哥也不知道兄弟你去了哪裏,經過多方打聽,前些時日才知道兄弟你竟然在這長白山落草,因此哥哥便馬不停蹄的趕來,還好來的及時,沒有誤了兄弟的終身!”


    聽了程咬金的話語,杜伏威卻是輕輕一歎“唉!好教哥哥得知,小弟這段時日實在是有些心灰意冷,不想做那稱王稱霸的美夢了。再說這將近一年來處處碰壁,小弟覺得這稱王稱霸什麽的,隻怕並不是那麽容易的!”


    “老弟這話可就不對了,這天下大亂,神州早已處處烽煙,就算你回到家鄉,也躲不過那兵匪之禍,老弟大好年華莫非就要白白葬送嗎?”


    杜伏威一撇嘴“實在不行,小弟就繼續留在這左君行手下便是了!總比東奔西跑,流離失所要好的多!”


    程咬金騰地站起身來“老弟你說的這是什麽話?你堂堂一個男子漢大丈夫,不能自立門戶,卻來依賴別人,將自己的生死讓別人掌握,沒來由的自討苦吃!兄弟自己又沒有少了手腳,自己幹活自己吃飯,自己造反自己稱王,何等的逍遙自在,又何必向人低聲下氣,委曲求全。


    常言道得好:除死無大事,兄弟你若是寄人籬下,瞧人眼色,全身沒根硬骨頭,當真白白浪費你披了這麽一張人皮。再說兄弟你本是不差,武技又高,何必非依靠別人不可?這一時的困難又算得了什麽?隻消兄弟你打起精神,振作起來,這天下還有什麽事情能難得住兄弟你嗎?”


    杜伏威聽得熱血澎湃“程大哥你教訓的是,小弟確實錯了!等吃過這頓酒飯,小弟就立刻動身,往東南方向而去,定要闖出一番事業來,不至於浪費了大哥的一番苦心!”


    程咬金哈哈大笑“兄弟莫要如此著急,豈不聞‘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做什麽事情都要慢慢來,兄弟又何必如此急躁!再說了,兄弟你單槍匹馬的出去,恐怕一時半會闖不出什麽名堂來!


    俗話說‘一個好漢三個幫,一個籬笆三個樁’,兄弟你如此英雄人物,我這做哥哥的說什麽也要幫襯你一把才是!兄弟且先吃飯,等與哥哥回家後再作計較!”


    “如此多謝程大哥了!”看著杜伏威感激的對著自己拜了一拜,程咬金趕緊雙手扶住“兄弟實在是太客氣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咱們兄弟用不著如此客氣!”說著程咬金端起了酒碗“來,二位兄弟,咱們幹了這碗!”


    帶著杜伏威和輔公祏,程咬金並沒有回到家中,而是徑直來到了那四大部曲中四方部所在的隱蔽之地。看著眼前黑壓壓一片正在山穀中進行訓練的人群,杜伏威和輔公祏都瞪大了眼睛,有些驚訝的看著程咬金。


    程咬金微微一笑,將他們請進了一座木屋中,三人坐定,程咬金開口對著杜伏威說道“這裏的人手都是哥哥我新近召集的手下,兄弟覺得如何?”


    杜伏威有些羨慕的咂了咂嘴,豎起了大拇指“哥哥的兄弟個個都是英雄好漢,真叫小弟佩服!”


    “哈哈,多謝兄弟的誇獎!既然兄弟也覺得哥哥的這些人手還過得去,那麽兄弟你就挑選一對人馬,和他們一起訓練去吧!等過段時間互相熟悉了,那隊人馬哥哥就送給兄弟你做起家的本錢!兄弟你看如何?”


    杜伏威頓時驚訝異常“程大哥說笑了,這是大哥你的人馬,小弟又怎麽能從程大哥你手裏挖人?”


    程咬金擺了擺手,滿不在乎的說道“兄弟此言差矣!做大事者不拘小節,兄弟又何必急著拒絕?再說你我兄弟乃是生死之交,你又何必與哥哥如此客氣!兄弟若是心中實在過意不去,等哪天事業有成了,別忘了關照關照哥哥就行!”


    杜伏威納頭便拜“如此多謝程大哥了!”


    “哈哈,兄弟不必如此,走,哥哥帶你出去挑挑,看兄弟你中意哪一隊人馬?哥哥好給你安排!”


    帶著杜伏威和輔公祏,將他倆安排在一個小隊中,程咬金又叮嚀了幾句,安排好了一切事宜,方才放心的離去。能夠在長白山遇到他們兩人,算是意外之喜。這杜伏威之所以沉寂將近一年,是因為他選錯了地方。


    既然自己遇到了他,自然就要讓他改正過來的。隻是若是讓他和輔公祏兩個人出去打拚,天知道何年何月才能闖出一番天地來。為了以防萬一,最好的辦法就是送他一批人手,讓這小子在最短的時間內崛起,這樣一來,才不會與曆史記載相矛盾。


    雖然決定了要送他一批人手,可是其他三部曲的兵丁程咬金可舍不得送出去,那些可都是他的血汗錢搞起來的啊!思來想去,方才挑選了四方部的人手。反正也就是一群步兵而已,倒不是很心疼。


    將杜伏威弄到那四方部裏擔任一個小隊長,除了要讓他和這些未來的手下熟悉熟悉以外,程咬金還有另外一個想法,那就是即將和劉霸道的阿舅軍所展開的戰鬥中,要用上這杜伏威。畢竟他的武道修為也很高,多一個高手就多一分力量。再說他既然趕上了,那就不用白不用,最起碼也能讓自己那白送的一隊人馬收回點投資來不是?


    回到鹽幫總壇,程咬金就開始安排四大部曲遷移的事宜。他先是派人給王薄送了一封信過去,信中除了點明自己救命恩人的身份以外,就直截了當的問他討要長白山的那個摩訶頂。畢竟那裏曾經是他的地盤,自己想要占領,怎麽也得問一下主人不是?


    要不然萬一這小子不顧自己救命恩人的身份殺過來,自己豈不是招惹麻煩了嗎?如今的事情已經太多了,現在程咬金怕的就是麻煩。畢竟一個麻煩就代表著好多條人命,雖然他並不害怕麻煩,可是那麽多仇家,殺起來也是很累的!


    得到了王薄同意的回書,程咬金就命令四大部曲,打著英雄會的旗號開上了長白山的摩訶頂。一萬餘人浩浩蕩蕩的,頓時就將當地的官府和長白山上的其他山寨都驚動了。隻是程咬金事前早有吩咐,一路隻管行軍,其他人隻要不主動上來挑釁,那就任由他們圍觀打探,一概不予理會。


    將這一萬餘人在摩訶頂安頓好,第二天一大早,程咬金就將這些人全都集中起來準備訓話。他之所以這麽早就將四大部曲合而為一,甚至不惜為此而將所有的實力暴露出來,為的便是能夠更好的訓練這些兵丁。


    因為若是四大部曲一直各自訓練,那麽將來頂多也就是個打家劫舍的流寇強盜罷了,若是遇到稍微強大一點的義軍或者是朝廷官兵,這些人不是四處逃竄惶惶不可終日,便是被一個不剩的通通幹掉。


    他程咬金是要做大事的人,怎麽能讓這種事情發生,所以這才早早的將人馬拉上山來,進行統一訓練,集中管理,讓四大部曲之間相互熟悉,互相學習。畢竟將來的戰場上,必須要求四大部曲互相配合,相互支援,才能取得戰鬥的勝利。


    雖然程咬金並不懂得如何排兵布陣,不過他卻有些其他方麵的經驗可以應用。最主要的便是那軍紀軍規。


    通過對前幾年那些被朝廷剿滅或者打散的義軍的分析,程咬金注意到,那些被消滅的義軍有個很明顯的特色,他們很容易熱血沸騰的衝動起來,但也很容易沮喪泄氣。他們在進攻的時候殺得想當勇猛,一鼓作氣,往往能夠和朝廷中那些最精銳的官兵殺得平分秋色。


    但是時間一長,又或者有些細微的變故,那他們就會泄氣了。這時候,隻要有個人說一聲‘跑啊!’整個兵團就會莫名其妙的變成了一團散沙,四散奔逃,不知道如何抵抗。


    這些義軍強大的爆發力遠遠超過了朝廷的官兵,可是在持久力和堅韌性方麵卻大為不如。為了讓自己手底下的人擺脫這種陋習,程咬金就決定製定嚴厲的軍規軍紀,並且建立了軍隊執法隊,讓手底下這幫人堅決的執行這些軍規軍紀,將他們身上的那種聞風而逃的陋習徹底除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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