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瀾瓊莫名其妙,好好的翠黛為什麽要說她眼瞎。


    宣長纓:……


    他發現了,翠黛除了對點心的味道像狗鼻子一樣敏感之外,對消息的獲取也像狗耳朵一樣靈通。


    一直以來,就沒有她打聽不到的消息。


    翠黛是在聽到茶杯碎裂後才靠近花廳的,那時候張居陽和宣長纓都處於過於激烈的情緒之中,其他仆人又被張居陽給喝退了,反倒是誰都沒有注意到她的靠近。


    張瀾瓊正要問翠黛原因,冷不防門口處傳來宣長纓的聲音:


    “翠黛,你出去。”


    他要自己跟大小姐說。


    翠黛的神經一向大條,在看到一家之主張居陽都接受了真相後,更是對這事接受度良好。


    她衝張瀾瓊嘿嘿笑了笑,一臉賊笑地出了房間。


    張瀾瓊被兩個人搞得更加莫名其妙了。


    門被翠黛從外麵關上。


    闊大又溫暖的舊書房裏,便隻剩了張瀾瓊和宣長纓兩個人。


    張瀾瓊還渾然不知發生了什麽事。


    她隻是覺得,宣長纓的臉色看起來非常奇怪。


    “你和翠黛這是怎麽了?”張瀾瓊問。


    “翠黛方才去老爺那裏,聽到了一個秘密。”宣長纓道。


    “秘密?”張瀾瓊來了興趣,“什麽秘密?”


    宣長纓卻從一旁的箱籠裏取出兩根長長的布條,對張瀾瓊道:“這個秘密,十分的有趣。大小姐,你不想自己發現麽?”


    “自己發現?”


    張瀾瓊看著宣長纓諱莫如深的臉色,又看著他手裏的布條。


    以為他是想帶自己去什麽地方,看什麽奇怪的東西。


    那還挺有趣的。


    “好啊。”她笑著點頭。


    宣長纓就嘴角上揚了一點,走到張瀾瓊身前,慢慢的,一點點的,將她的眼睛用布條蒙了起來。


    天色本來就黑,這會張瀾瓊更是什麽都看不見了。


    她心裏有點慌,忙伸手扯住了宣長纓的衣服,等著她拉自己去看那什麽秘密。


    宣長纓這時已經將布帶纏到了自己眼睛上。


    他拉著張瀾瓊的手,去觸碰自己臉上的布帶。


    “紅纓,你這是在幹……什……麽……”


    眼睛看不見之後,身體的其他感官就會分外地敏銳。


    張瀾瓊柔軟的手指,摸索過宣長纓臉上的布帶,又被他帶著,去散落他的長發,摸索他的耳朵、鼻梁……


    這……這熟悉的感覺,是怎麽回事……


    張瀾瓊下意識地想縮手。


    宣長纓卻緊握住了她的手,不許她停止對自己的探索。


    “大小姐……有沒有覺得……”


    “很熟悉……”


    “你!”


    張瀾瓊腦袋裏有驚雷一聲炸。


    宣長纓的輪廓,瞬間與那個總是穿著寬袖衣袍的人影,重合在了一起!


    就在張瀾瓊知道真相的這一刻。


    就在她想要伸手扯掉臉上的布條的時候。


    宣長纓。


    猝不及防地!


    卻又蓄謀已久地!


    低頭。


    吻住了她。


    轟——


    再熟悉不過的感覺傳來。


    良久之後,一吻才歇。


    “大小姐……”


    “有時候,眼見,不一定為實……對不對?”


    “這個秘密,你不想親手證實麽……”


    “嗯?”


    尾音揚得撩人得不行。


    初冬的夜黑得比平時早。


    屋裏沒有點燈。


    但什麽都看不見的情況下。


    反而更有助於,人與人之間,相互坦白。


    嗯,純粹的,心靈上的坦白。


    寒夜的月亮終於升了起來,給書房裏帶來一點微微的亮。


    各種意義上都道貌岸然的禽獸將她跟個娃娃似的放在了椅子上,俯下身給她整理著最後一點衣襟。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被他鬧得神智還有些散的大小姐。


    借著這點勁,像個妖妃對昏君似的道:


    “大小姐,你對這個秘密,還滿意麽?”


    張瀾瓊眼上的布帶已經被取了下來,散亂地落在地上。


    因為視線被遮住太久了,她隻覺得眼前還明明滅滅的,這一切發生得好像都不真實。


    卻偏偏那個罪魁禍首就在眼前。


    還看著她。


    逼問她,滿不滿意。


    大騙子……無恥……禽獸……


    張瀾瓊腦子裏飄過好多亂七八糟的詞語,但她罵不出來。


    她腦子裏這會隻飄蕩著一句話。


    那就是,翠黛剛剛說的:“我覺得,大小姐您,才是眼瞎了。”


    是她瞎了。


    竟然從一開始,就引狼入室。


    然後,這匹吃飽喝足的餓狼還要說:


    “大小姐,你要對我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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