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受苦了。”荀恪心酸道。


    有那麽一刻,他真想把姐姐帶回家去,但又做不到,畢竟康兒姓關,他們帶不走,姐姐也舍不得。


    “大少奶奶,蘭姨娘來了。”


    “讓她進來吧。”荀氏道。


    “這不是關勇的妾室嗎,姐姐你見她作什麽?”


    他都懶得叫姐夫了,可見對關勇的印象差到了極致。


    荀氏輕聲道:“她也是個可憐人,是那邊塞過來的,不得他喜歡,平時對我倒是恭敬,時常來找我說說話。”


    “哦,是這樣啊!”荀恪覺得他姐姐更可憐了,困在這院子裏,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那我回避一下吧。”荀恪起身,就要離去。


    “不必,我才跟你說幾句話就走?這青天白日的,又有這麽多婆子丫鬟伺候,怕什麽,再說我們是商賈之家,不懂禮數也是應該的,何必操那個心!”


    荀恪摸了摸鼻子,又重新坐了回去。


    “見過大少奶奶。”蘭姨娘進來就給荀氏行禮,又見荀恪,打量年紀樣貌,知道這便是大奶奶的娘家兄弟了,又行禮道,“見過荀公子。”


    荀氏抱著兒子道:“這兒沒旁人,不必多禮,坐吧。”


    “謝大少奶奶。”蘭姨娘小心地坐下。


    荀恪也看清了這姨娘的模樣,中等身材,有些清瘦,大概二十六七,頭上兩根素銀簪子,緞子上的花樣已經是過時的了。


    “這是奴婢給小公子做的鞋子,請大少奶奶不要嫌棄。”


    荀氏接過小鞋一看,精致如栩,很是喜歡。


    “你的繡工倒是真好,難為你了。”


    蘭姨娘訕訕道:“奴婢在這家裏,人微言輕,全靠大少奶奶善心關照,奴婢也沒什麽拿的出手的,隻有繡些東西表自己心意。”


    她在關家是個透明人,夏姨娘仗著受寵,沒少磋磨她,這幾月越發刁鑽,連她的用度都被截去了,還好有大奶奶幫她,否則她怕是連飯都吃不上了。


    “舉手之勞,你不必放在心上。”荀氏道,她隻是看不慣夏姨娘囂張跋扈,並沒有要幫蘭姨娘的意思。


    蘭姨娘道:“不管如何,奴婢受了大少奶奶的好,就該感激的。”


    “隨你吧。”荀氏淡淡道。


    蘭姨娘送出了自己心意,見荀恪在這兒,知道人家姐弟有話要說,沒一會兒便告辭了。


    荀恪道:“原來姐姐是因為幫她,才被關勇誤會的,那個關勇,真是是非不分!”


    就這昏聵的腦子,幸好沒考中功名,不然得弄出多少冤案來荼害百姓啊!


    不過他也沒功名,沒資格說這話來嘲諷人。


    “姐姐,這幾日放晴了,不如我陪你出去走走吧,老待在家裏,悶都悶死了。”荀恪看著荀氏道。


    荀氏懶懶道:“出去做什麽?”


    “去逛逛嘛,我來了江州府,還沒好生逛過呢!


    咱帶著小外甥一起去,姐姐你就當陪我嘛!”荀恪是想拉著姐姐出去散散心,他覺得他大姐在這關家苦悶,想帶她出去換換心情。


    至於怎麽換心情,當然是一個字——買,買,買!


    關家不是嫌棄他們家商賈出身,是暴發戶嗎?


    那他們就大大方方地把土豪的氣質展示給他們看,讓他們看得見吃不著!


    最好把他們氣得吹胡子瞪眼!


    荀氏看著小弟,以為他是悶了,想想也是,小弟素來是坐不住的性子,來到這兒就待在關家一直沒出去過,不悶才怪呢!


    荀氏便答應了,讓人去知會關夫人餘氏。


    餘氏是個繼母,不待見老大夫婦,隻些麵子情,說聲知道了,便不管了。


    於是姐弟倆換了衣裳,抱著孩子高高興興地出去了。


    二人將江州府有名的綢緞莊、銀樓等地方逛了個遍,買了一大堆東西,跟批發市場進貨似的。


    “姐姐開心了嗎?”


    珍寶閣內


    荀恪抱著小外甥,望著荀氏,柔聲問道。


    荀氏正拿著一個鎏金臂釧在手裏仔細看,這臂釧製作精美,光可鑒人,屬於上等貨色。


    “當然開心了。”這讓她想起了未出閣的時候,有父母疼愛,兄弟照顧,一家人和和美美,無憂無慮。


    荀恪見她眼眸中似有回憶之色,笑道:“那我以後經常帶姐姐出來,想要什麽,弟弟都給你買到。”


    荀氏不由得笑道:“說什麽傻話呢,你還能不回家啊?”


    “我常來便是,隻要姐姐開心,這點路程算什麽!”荀恪道,“更何況康兒跟我這樣親,我做小舅舅的,當然要常來看他了。”


    荀氏道:“你有這個心就行了。”真要這樣,弟妹該有意見了!


    荀恪不知道她姐姐的想法,已經打定了主意,要常來益陽。


    “好了,我挑夠了,就這些吧。掌櫃的,你把這些東西包好,讓人送到知府衙門後門,找姓荀的管家便是。”


    掌櫃聽到是知府家的女眷,又挑了十好幾件貴重的,一張老臉都快笑裂開了,滿口應承道:


    “貴人放心,我們珍寶閣做事一向是最妥帖的,今日便能送到府上去。”


    荀恪見姐姐挑完了,便先自己結了賬,出來正要坐馬車找個地方吃飯,晃眼間就看見一個人。


    “子慎,你怎麽在這兒?”


    肖翰今日是去河堤指導袁培工作的。


    袁培是個實幹人才,對治水很有心得,加上肖翰的新思想,如三七撞上二十一,不斷碰撞出新火花。


    袁培對肖翰相見恨晚,肖翰對發現了袁培這個人才也是滿心歡喜,在河堤上待了大半日,這才回來,竟然又遇見了老朋友荀恪。


    “是潤隱兄啊,我來江州府辦些事,又遇見你了,真是太巧了。”肖翰笑道。


    他為了省麻煩,沒有通知江州府的官員,自己帶了肖全、天官兒和幾個護衛就來了。


    “今日我陪我家大姐出來散心,不想又遇著了你,這真是老天做巧了。”


    荀恪說著,就做起了介紹:“這是我大姐,姐姐,這是我杭州慶雲書院的好友,子慎。”


    “荀家姐姐好。”肖翰頷首行禮道,“在下姓肖,名翰,字子慎,是潤隱兄的同窗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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