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趙嬸子的幫忙下,秦靈一天很快就過去了。


    到了晚上,秦靈家已經沒幾個人。


    就秦靈和幾個還算親近的鄰居,鄰居到十二點過就坐不住了,已經在秦靈家睡下。


    秦靈不能睡,她要守孝,守一晚上,這是她們這邊風俗。


    據說,長輩在去世後,晚輩要守孝守一晚上,才能保證長輩下輩子能投個好胎,與此同時,能讓祖宗看到後代孝心,繼續保佑他們平安順意。


    家中子女親戚多的,一般都是直係親屬輪流守,但秦靈家不一樣,她爸之前跟家裏麵鬧矛盾,現在還沒和好,也就是出了謝知微這麽個獨生子女的另類,主動靠過來把她當親妹妹看待,至於她母親家,那就更不用說了。


    可能是怕秦靈後悔,當天下午,村長就找了個婦人過來和秦靈聊天,聊她母親。


    她母親叫秦卉茹,剛出生沒滿月,就被丟棄到山上了。


    當時附近有個尼姑庵,看秦母可憐,就把她包養了,還給她取了名,然後秦母就這麽還算平安的長大,後來花國出變故,打擊封建。


    尼姑庵便因此被人摧毀,大多都被抓走了,就秦母當天出去撿柴火幸免於難,然後她就遇見了秦父,也就是來自謝家村的謝宗樹,兩人一見鍾情。


    謝宗樹也因為執意和秦母在一起,拒絕了家裏麵介紹的女孩,因此跟家裏鬧翻,後來謝宗樹母親無意間接害得秦卉茹難產,導致秦卉茹因病去世後,兩邊人更是老死不相往來。


    坐至兩點,空氣中溫度突然下降。


    秦靈本來還有些睡意,因為驟降得溫度突然清醒。


    雖然已經清醒,但是秦靈並沒有動,還是維持著自己原有的動作,倚靠在桌子上,用手撐著腦袋。


    “嘻嘻。”


    小孩子調皮的笑聲響起,在這寂靜的靈堂之上顯得越發古怪。


    “呼~”


    有風吹過秦靈臉頰。


    秦靈卻依然是毫無所覺的樣子,半耷拉著眼睛,正在困意的沼澤中掙紮。


    “嘻嘻~嘻~”


    孩童嬉笑的聲音越來越近,最後差不多快要貼在秦靈的耳邊。


    看到秦靈還是昏昏欲睡,對方似乎有些不滿,就要伸出手去觸碰秦靈。


    “!”


    驀地,秦靈睜開清明的雙眼,一把捉住了對方的手。


    “啊呀!”


    童稚可愛的聲音,就從秦靈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傳來。


    “放開我!放開我!你個壞人類!”


    空氣中什麽都沒有,什麽也看不到,但是秦靈卻能很明顯的感覺到手中,有什麽東西在掙紮。


    那東西軟乎乎、熱乎乎的,同時還有點滑手,正在秦靈手中瘋狂扭動。


    “你是什麽東西?”


    將抓著東西的左手放到眼前,秦靈皺眉問道。


    “我不是東西,我是娃娃!你快放開我,不然娃娃讓你好看!”


    手中的東西奶聲奶氣地說著威脅的話。


    “你既然能被我抓到,說明已經有了形狀,能顯形吧?顯形我就考慮考慮放了你。”


    秦靈將東西換到右手,麵色平靜,看起來似乎是個可信賴的人。


    手中的東西掙紮一番,發現掙脫不了,也就不再動彈,而是縮在秦靈手中不再說話,頗有幾分裝死的意思。


    一人一物就這樣沉默地坐了三個小時,眼瞧著天快亮了,手中的東西終於憋不住了。


    “嗚嗚嗚,我說,但是我說了你可要當我走嗚嗚嗚”


    “我考慮考慮。”


    秦靈還是那句話。


    她又不怕,反正其他人又看不到,她一直抓著又不是不行,而且現在著急的又不是她。


    “嗚嗚嗚壞人類……”


    “我顯形出來了,你快放了我,我要回家。”


    眼瞧著天色漸明,已經能模糊地看清楚院子內擺設,秦靈手中東西終於現了形。


    那是一個白白胖胖穿著紅肚兜的娃娃,眼下有兩顆紅色小痣,臉色紅潤,正伸著兩隻藕節一樣的胖手臂,抹著淚看著秦靈。


    “你快放我走,天徹底涼了我就回不去家了。”


    小娃娃抹著眼淚哭得傷心,一滴滴眼淚落在秦靈手上,一股苦中帶甜的土腥味頓時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我把頭發給你,帶帶也給你,兜兜也給你,你就讓我走吧,好姐姐,漂亮姐姐,求求你了。”


    胖娃娃在秦靈手上,一邊哭一邊揪頭發脫衣服。


    “停,你走吧。”


    在娃娃的肚兜快脫下來的時候,秦靈張開手,放開了他。


    這是個男娃娃,她可不想看到一個沒穿衣服的小胖子站在自己手裏哭唧唧的。


    “好勒!”


    在秦靈鬆開手地一瞬間,胖娃娃就化成一線紅光,消失在屋子裏。


    在娃娃走後,秦靈手上的頭發和紅帶子,瞬間變成了幾根人參須和人參根須皮。


    “這什麽味道啊,好奇怪。”


    在秦靈剛把手中的人參須須收拾好後,一個吹嗩呐的同村叔就從屋裏走了出來。


    “不知道。”


    秦靈裝作一副還沒睡醒的迷茫樣子,看著他,疑惑地問:“叔,現在幾點了?要去叫其他叔叔過來嗎?我手機沒電關機了。”


    吹嗩呐的叔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現在還早,你去睡一會兒吧,等會兒出殯的時候我讓你嬸娘去喊你。”


    “嗯,好,謝謝叔。”


    秦靈揉了揉眼睛,然後就晃悠著步伐,向自己房間走去。


    ——


    下午一點,在出殯結束後,秦靈便又拿上了那個小包,準備返回學校。


    不一樣的是,來的時候,她身上隻有一千多塊錢,走的時候,身上已經揣了十萬多塊錢的現金。


    除了這十萬塊,她身上還多了兩百塊錢,是隔壁趙嬸子給她的。


    她聽村長家說了她得罪人的事,所以在秦靈走的時候給她塞了二百。


    對於這個短暫相處了一天的女人,秦靈在離開的時候,提示讓她下次趕集的時候多買點吃的,借口是馬上放暑假,她家裏麵的孩子全要回家。


    從村裏到城裏,走半個小時到大路上以後,有班車經過,秦靈在網上看了,班車是一點出發,到她這裏的時候,她剛好能上車。


    陽光照耀,旁邊的樹葉影影綽綽,搖曳得十分自在。


    “嘀嘀——”


    車來了,秦靈收回看向樹葉的目光,就準備上車,在踏上車踏板的那刹那,她腳步一頓,然後從包裏拿出錢給了司機坐到座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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