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看不見秦靈表情。


    她站在那裏許久,最後一個人走回了陽台,蜷縮在折疊床角落。


    ——


    次日。


    林麗醒來,推開臥室門,發現本應該擺放著早餐的餐桌上空空如也。


    她先是懵逼地揉揉雙眼,然後快步走過去,再次仔細查看,發現上麵還是什麽都沒有。


    “怎麽回事?!”


    女人的聲音尖利不已。


    她叫完,就走向陽台,猛地推開陽台門。


    “死丫頭,就知道偷懶!早餐也不做,誰家女孩像你這樣,睡到日上三竿也不起床,懶蛇成精了吧你,看我怎麽收拾你!”


    說著,林麗撿起一邊的晾衣杆就朝秦靈身上揮去。


    “!”


    就在晾衣杆即將打到秦靈身上的那一秒鍾,她突然睜開雙眼。


    雙眼犀利如鷹,迸發出強烈的光,仿佛能灼傷每個看見她眼睛的人。


    “……”


    林麗在這樣的目光一刺,手腕一軟,晾衣杆直接落到了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但那樣的目光隻是一瞬,就像是幻覺一樣,很快,秦靈的眼神變得茫然無措起來,她瑟縮著僵硬的身體,還帶著幾分困意。


    “我,我去做飯。”


    像是畏懼林麗的威嚴和晾衣杆,瘦瘦小小的女孩像受到驚嚇的猴子一樣,很快消失在小陽台。


    “呼……呼……”


    等秦靈人走進廚房,林麗這才雙腿一軟,直接坐到地上。


    就在剛剛,她看到秦靈雙眼的那一秒,有種被猛獸盯上的感覺,強大的威壓鋪天蓋地將她籠罩在其中。


    她感覺,如果她真的打下去,她下一秒絕對會原地去世。


    仿佛遊神一樣,林麗扶著牆站起來,回到臥室。


    中途經過廚房的時候,秦靈看見林麗,還加快了手中動作,急急忙忙地說:“媽,包子我已經蒸上了,現在就……”


    但林麗根本不等她說完,爆發出強大潛力,三兩步就跑進了四五米遠的臥室。


    像是被鬼追殺了一樣。


    “嗯?”


    秦靈迷惑地眨眨眼睛,完全不懂得林麗在搞什麽名堂。


    不到半小時,秦靈就已經做好了四個人的早餐。


    三份小籠包,三份油煎雞蛋,三份鮮榨熱牛奶,還有一個三明治和兩個饅頭。


    做好早餐後,秦靈就去敲門。


    “知道了,你去買菜吧。”


    臥室裏麵,林麗還在恍惚著。


    明明外麵的女兒是從她肚子裏麵爬出來的,也相處了半年,知道對方就像老黃牛一樣老實能幹,而且任打任罵。


    她剛剛怎麽會覺得對方讓她害怕呢?


    恐懼感褪去,恢複理智的林麗不由得懷疑自己剛剛是在做夢。


    她打開門,看見客廳牆上的鍾表顯示著現在七點半。


    難道真的是她睡久了?現在剛剛起床,所以那隻是一場噩夢?


    “你杵在這裏做什麽?出去吃早餐啊,今天休息沒有事,我等會要去媽家看一下,她最近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說腰疼,人老了經不起折騰,我得帶她去醫院看看。”


    在林麗站在門口猶疑不敢上前的時候,秦父也已經醒過來,換下睡衣,穿上日常裝,皺著眉頭,一臉不解地看著自己的媳婦在門邊上一動不動。


    也不出去,也不換衣服。


    真是奇怪。


    “啊?好。”


    聽到秦父的聲音,林麗被嚇了一小條,但是很快反應過來,給秦父讓出位置讓他出去。


    此時客廳裏麵已經一個人都沒有,早餐擺放在桌子上,熱氣騰騰的,看起來就很美味可口。


    難道真的是自己做噩夢?或者因為最近工作壓力大,出現了幻覺。


    明明眼前一切和過去周末沒什麽兩樣。


    想到這裏,林麗手在額頭上揉壓了兩下,頓時清醒了不少,又變成了那個做事不慌不忙的林老師。


    “媽腰疼,你之前怎麽沒跟我說,跟我說的話,我上個星期是休息,可以提前帶她去看看。”


    說著,林麗走到秦父旁邊坐下。


    “媽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不喜歡你,隻肯讓我帶她去醫院,你就待在家裏就行,後麵要是住院的話,你多做點吃的,燉點補湯,然後讓敏敏給她端過去就行了。”


    秦父一邊吃著飯,一邊說道,眼裏滿是不讚同的意味。


    “我就想盡盡孝心嘛。”林麗尷尬一笑。


    那死老太婆,不就是二胎沒生出兒子嗎?至於恨她這麽多年麽,再說了,生男生女又不是她能決定的,她就負責孕育,又不能知道種子是男是女。


    雖然心裏這樣想著,但是林麗臉上還是掛著溫婉的笑容。


    “那我就不過去了,有事你給我打電話。”


    “嗯。”


    秦父放下筷子,冷淡地應了一聲,表示知道了。


    然後就去門口穿上皮鞋,關門走了。


    門一關,林麗臉上的表情就垮了下來。


    死老太婆,不喜歡她生的女兒,還想讓她女兒給她燉菜過去,做什麽春秋大夢呢。


    她家敏敏以後肯定是要嫁入豪門的,那雙手是用來彈鋼琴用來學習的,怎麽能做這種雜事。


    等會兒,就讓二丫那個死丫頭過去吧,到時候老太婆發脾氣,遭殃的也是她,反正那丫頭抗揍,死不了。


    而且那丫頭還在夢裏嚇她,讓老太婆揍了,她也不用親自動手,也算是一舉兩得了。


    想到這裏,林麗站起來去敲了敲秦敏的門,讓對方趕快起來吃早餐學習後,就回到座位,夾起肉餡小籠包美滋滋得吃了起來。


    ——


    今天的天氣不好,刮著大風。


    等秦父把車開到秦奶奶家的時候,還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秦父打開車門,快步跑進秦奶奶住的小院屋子裏,正想叫秦奶奶拿傘上車,突然看見屋子裏坐著兩個陌生的人。


    那是一男一女,看起來似乎是母子。


    男的看起來約摸三十一二的樣子,長得肥頭大耳,油光光的胖臉上,一雙小眼睛滴溜溜的四處亂轉,看起來就不是什麽好人。


    女的穿著藍底白花的衣裳,五十多歲,窄臉尖下巴,臉色青白,看起來就十分刻薄,不好相處。


    女人看著秦父跑進來,一雙眼睛裏麵滿是精明算計,她挑剔地把秦父從頭看到尾,又從腳看到頭發,最後轉頭朝一邊的秦奶奶問道:


    “你要給我兒子介紹的,就是這個男人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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