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人?我不清楚。”


    燕月皺眉。


    “那個人。”燕離臉色難看得很,眼裏充斥著一股濃濃的瘋狂,“快說,別讓我逼你。”


    燕月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想轉身回屋,“那個人在給了我治心疾的藥就走了。”


    “說不說!”


    在燕月即將進屋的時候,一隻大手突然用力拉住了她。


    那手用力得很,幾乎要把她的手腕骨頭捏碎,燕月驚駭的回頭,看見燕月那雙瞳孔。


    瘋狂,冰冷,機製。


    像一個失去理智的提線木偶。


    燕月被燕離的手勁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燕離你在做什麽!你瘋了嗎?”


    “說!人在哪裏?”


    “我不知道。”


    燕月咬著下唇,嘶啞著回道。


    “嗬。”


    燕離甩開燕月的手腕,上麵已經是青紫一片。


    他無情的看了燕月一眼,轉身走了。


    “……”


    這還是她的哥哥嗎?


    燕月知道,就算她不說,燕離去問周禦醫也會知道,因此,現在得趕緊通知秦靈,讓她快出城避一下。


    “公主,秦姑娘不在宅子裏。”


    素秋去了很快又跑了回來,垂頭跟燕月稟報。


    “……看來是天意如此。”燕月鬆了一口氣,癱坐在躺椅上。


    另一邊,燕離沒找到周禦醫,也沒找到醫治好燕月心疾的人,氣得當場殺了數十個奴仆,才揚長而去。


    燕月聽到這個消息,表情複雜,然後讓素秋去囑咐管家,給予他們三年俸祿補償。


    ————


    “前輩,你今天怎麽突然想出城采藥啊,而且還……”


    斐翊一言難盡的瞥了一眼旁邊笑嗬嗬的老頭。


    “你不覺得今天天氣很好嗎?”


    秦靈手中挖出來的野生葛根交給周禦醫收好,然後收好小鋤頭,兩人在周邊四處繼續打轉。


    斐翊抬頭,看見天上明晃晃的太陽。


    天氣確實很好,但是平時這種天氣,秦靈都不怎麽愛出門的啊。


    因為太熱了,身上發燙出汗,黏糊糊的,難受得很。


    “行吧。”


    看著秦靈跟周禦醫兩人興致勃勃的樣子,斐翊認命的在後麵跟著。


    “年輕人,就是要多曬太陽,要不然虛的嘞。”


    周禦醫看著斐翊無精打采的樣子,一改在秦靈麵前慈祥和藹的模樣,回頭意有所指的說道。


    斐翊:“……”


    謝謝,有被嘲諷到。


    等到下午五點,太陽西沉,秦靈才滿意的收手跟斐翊說道,“走,回去吧。”


    至於周禦醫,年紀大了,早就在走到三分之一的時候就停下歇息了。


    斐翊也想休息,但是他看著周禦醫“你小子果然不行”的目光,和秦靈認真采藥的背影,那句想休息怎麽也說不出口。


    回去路上帶上周禦醫,三人慢慢往臨城回走。


    進入臨城的時候,旁邊的臨城百姓議論紛紛,似乎在討論什麽“武林”“盟主更替”。


    但是斐翊已經一點力氣都沒有了,他雙腿發軟得想剛煮熟的麵條,隻想趕快回去到床上好好睡一覺。


    進入宅子後,秦靈就被燕月喊過去了,至於斐翊和周禦醫則是回了自己的房間準備休息。


    周禦醫一大把年紀了,雖然隻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程,但是也累得不輕。


    “公主可是有什麽要事?”


    秦靈身上還背了一個小兜兜,是一些比較珍貴容易破損的藥材,她不放心周禦醫和斐翊,所以自己背在身上的。


    “秦姑娘,這邊坐,素秋,給秦姑娘倒杯茶。”


    “好的,公主。”


    燕月拉著秦靈坐到一處軟塌上,一點也不嫌棄她身上的塵泥。


    “秦姑娘,你快走吧,離開臨城。”


    “這是為何?”


    秦靈仰頭看向燕月,眼睛清明通透,澄澈見底。


    “呼。”


    燕月側過臉,躲開秦靈的視線。


    事情原因說出來難以啟齒,雖然是燕離的不是,但是作為他的同胞血親,燕月心裏還是覺得愧疚得很。


    “臨城最近想必會大亂,秦姑娘,你人小甚微,和你父親兩個人又沒什麽權勢,還是早些離開得好。”


    燕月垂下眼瞼,想起前朝皇帝就是因為一位苗疆美人而亡了國,心中不安。


    沈芊芊此人她雖然沒有見過,但是聽來的傳聞就很不好,前朝美人隻是惑亂後宮,但是這位,後宮,武林,乃至整個天下,恐怕都會因為她而遭逢亂世。


    這是她冥冥之中的預感。


    “是因為三天後的武林大會嗎?”


    秦靈咬著清脆的童聲,語氣卻格外平靜。


    “武林大會?”


    “是,也不是。”


    “走不了,也不會走,既然已經身在局中,就不要做無謂掙紮了。”


    秦靈的身份,就決定著她根本就離不開這盤棋。


    但是燕月的勸導,倒是讓她看出來了,燕月還是過於心軟善良。


    她可以作為一個好的教導者,輔導者,但是不可能成為一名好的有魄力的掌權人。


    “……”


    秦靈的臉蛋還是那麽稚嫩可愛,但是在她的眼睛裏,燕月看到了一股無論怎麽樣,也不會放棄的堅持力量。


    “那,行吧。”


    “這個給你。”


    燕月從手中拿出一塊月亮形狀的白色玉牌,上麵雕刻了一個毛筆月字。


    “不用了。”


    燕月一個人膽大心細,定然是不會一個人來臨城,身為公主,她身邊肯定有暗衛,秦靈猜測,這玉牌應該是給她暗衛防身的。


    “十分感謝公主殿下的收留之恩,但是這份禮,過於貴重,恕在下難以接受。”


    燕月靜靜地看著秦靈,見她還是絲毫沒有改變主意的樣子,無聲的歎了口氣。


    “注意安全,保護好自己。”


    “以及,遠離那些不正常的人。”


    冥冥之中風雨欲來,燕月真心希望秦姑娘,臨城百姓,乃至天下人都能好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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