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該待的地方?”


    “是因為那個沈家女在這裏嗎?”燕月紅了眼眶。


    “什麽沈家女,那是你皇嫂!”


    燕離麵色不善的盯著燕月,一字一頓的糾正道。


    “拜過天地了嗎?拿到風印了嗎?見過燕家列祖列宗了嗎?她就是我皇嫂。”


    “……不管怎麽說,我說她是她就是。”聽著燕月的質問,燕離忿然作色。


    燕月說的這些,一直是他心中的一個痛,燕離不想做到嗎?當然不是,是因為他沒能力,沒本事做到。


    “別自欺欺人了,皇兄,那個沈家女,根本不愛你!”燕月冷笑。


    “朕看你真是熊心豹子膽,敢這樣跟朕說話,你忘記自己的身份,自己的地位,是誰給你的了嗎?”


    “要是朕收回,你在皇朝什麽也不是!”


    “……”


    燕月怔怔的看著坐在椅子上的男人,他因為過於憤怒,俊美的五官都扭曲了,但是還能清楚的看到他的眉,他的眼,跟自己是那麽相似。


    他們是血脈相連的親兄妹啊,現在卻再三因為一個陌生女人鬧成這樣。


    還記得年幼的時候,她被宮裏其他公主欺負,燕離站在她麵前,保護她,替她遮風擋雨的樣子。


    燕離曾說過,他會是她永遠的哥哥,永永遠遠保護她。


    可是現在……


    燕月突然覺得有些好笑,早些年看書,上麵說天家無真情,她還在心裏嘲弄寫書人沒見識,現在看來,是她太理所當然了。


    “是皇妹逾越了,懇請皇兄將素冬還給皇妹吧。”


    燕月木著臉,突然就不想爭辯了。


    他說什麽就是什麽吧。


    “?”


    被燕月突如其來的認錯嚇到,燕離臉色驚疑,擰著眉頭看她。


    但還是秉持著打個巴掌給個甜棗的策略說道,“知道錯了就好,這樣吧,也不用你回京,在昭陽院裏麵禁足半月。”


    “至於素冬,她君前失儀,朕罰她去浣衣處待一個月,不過既然你知道錯了,就去把她領回去吧。”


    “是,皇妹遵旨。”


    燕月說完,行完禮,掉頭就帶著素秋往浣衣處去了,秦靈緊隨其後。


    領回了素冬,燕月就回了自己的院子,接連幾日都閉門不出。


    秦靈看著兩人不歡而散,心裏麵一個念頭也越發清晰強烈起來。


    ————


    這天,秦靈剛從書房出來,就看見斐翊一手遊記,一手點心的半躺在竹屋門口的躺椅上,吃得正香。


    這家夥,開始不是還著急得很嘛,怎麽就剛進臨城的時候出去過一趟,回來後就開始鹹魚了。


    她看不得他這麽悠閑,得給他找點事做。


    這樣想著,秦靈開口,“斐翊,幫我去打聽打聽,之前那個路仁賈在哪裏,家中有什麽關係。”


    “啊?”


    斐翊含著點心回頭,看起來傻不愣登的。


    秦靈又重新說了一遍。


    “嗯嗯,好的,前輩。”斐翊往嘴裏又塞了一塊點心,點頭道,“我等會兒就去打聽打聽。”


    見斐翊把事情放在了心上,秦靈想了一會兒,決定去燕月那邊一趟。


    自從上次燕月在燕離那裏不歡而散後,就一直憋在昭陽院裏,誰也不見。


    但她今天掐算了一下,機會來了。


    於是從屋內拿出兩瓶她這幾天做的藥丸,就上門了去。


    ————


    昭陽院裏,燕月正在撫琴。


    說起來,她已經很久沒有摸過了,作為燕離的血親胞妹,她從小到大一直都是他最信任親近的人。


    以前在京城的時候,燕離就經常因為沈芊芊的破事外出,一出去就是十天半個月,這時候,皇朝裏麵的奏折都是燕月來批改的。


    她雖然天資聰穎,但是沒學過帝王之術,最開始批改奏折的時候,還吃過不少苦頭,但是後麵也就慢慢順手了。


    正是因為她批改過奏折,所以知道皇朝底層的百姓過得有多麽苦,朝中那些道貌岸然的大臣又有多麽老奸巨猾,貪婪成性。


    但是這些,作為一個被萬民敬仰的皇帝,燕離他從來都不放在心上。


    他隻關心沈芊芊,隻關心皇帝這個身份帶來的權力有多大,隻關心國庫裏麵有多少奇珍異寶、黃金白銀能讓他揮霍,讓他贈給心上人。


    “唉……”


    燕月看著手上的琴弦,仿佛看見了那些淒苦無所依的百姓,心中酸澀無比。


    可憐百姓饑無衣,天子心上盡美人。


    “我在想什麽?!”


    燕月撫琴的動作驟然停下,被自己內心深處的想法嚇了一跳,她怎麽會這樣想?


    “公主,秦姑娘求見。”


    就在這時,素秋的叩門聲和說話聲響起。


    燕月想起秦靈肉嘟嘟的小萌臉,確實好幾天沒見了,有些想念,便讓素秋帶秦靈進來。


    “秦姑娘,近幾日可還安好?”


    秦靈是她帶進來的,又是她的救命恩人,本來想好好招待她一番的,但是還沒盡地主之誼,她就被燕離禁足了,實在是心中愧疚。


    “尚可。”


    秦靈瞧著燕月臉色還可以,心中滿意的點了點頭。


    有原則,有智慧,有手段,識時務,能愛惜己身,也能體恤蒼生疾苦。


    現在,就差一份契機和魄力了。


    “我這裏有兩瓶藥丸,是剛剛研製出來的,對心疾大有益處。”


    秦靈從懷中掏出兩個巴掌大小的白玉瓶,瓶口被紅布堵住。


    小手打開,倒出一顆顆黃豆大小的藥丸,藥丸通體為均勻的淡青色,但是沒有藥材的苦味,隻有一股令人心曠神怡的清香。


    “它是我針對公主的心疾,特地研製的,隻需要持續服用,輔佐金針,想必不過三年,公主的心疾便能完全康複。”


    “這……”


    燕月睜大雙眼,流露出十足的錯愕之色,整個人看起來比秦靈進門時候看到的那副無欲無求的樣子鮮活可愛多了。


    “這是真的?”


    她的心疾是天生的,先皇在位時,就沒能治好,後麵燕離登基,也曾為她以黃金千兩為引,召集過千百位民間名醫,但是都一無所獲。


    “那是當然,我從不說假話。”


    秦靈胸有成竹的仰頭,露出羊脂玉一樣白嫩光滑的柔軟脖頸,看起來可愛極了。


    “是是是,秦姑娘是我見到過最厲害的人。”


    燕月瞧著秦靈可可愛愛的自信樣子,揚起笑容點頭附和。


    “那從今天開始醫治?”


    “嗯。”秦靈點頭,從懷裏拿出金針,示意燕月躺下,開始紮針。


    半個時辰後,燕月從床上坐起,接過旁邊素秋手裏的藥丸和水吞咽下,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紮完針吃下藥後,覺得身上似乎輕鬆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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