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人並沒有打算隱藏自己的身份,他正是十二年前的大魏皇帝趙正,至於他為何會被囚禁在南宮,這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卑職不敢,卑職永遠忠於陛下一人。”


    白露此刻不得不下定決心,他知曉趙鈺的病情,所以也明白為何趙正為何會在此刻出南宮。


    看著白露臣服,趙正望著剩下的修行者道:


    “我知曉你們的職責所在,但此刻為了大魏,我請你們退下。”


    一個皇帝,哪怕是曾經的皇帝,如此言語已經是很難得了。


    那些修行者內心也很糾結,因為他們現在已經有了一個主人,還是一個很不錯的主人,哪怕這個主人或許要死了,但依舊是他們的主人,或者說不隻是主人,更是一個令人尊敬的君王。


    趙正歎了口氣,


    “黃曉,我們第一次見麵是在三十年前吧。”


    趙正望著其中一人,趙正一眼認出了對方。


    “陛下好記性。”


    其中名為黃曉的修行者回道。


    “那年鈺弟剛滿三歲,父王將鈺弟托付給你師父明覺前輩,也是從那時起,你就是鈺弟的人了。”


    “那年陛下也不過才七歲,沒想到還記得。”


    黃曉有些動容。


    “我素來知曉你的誌向不在於此,我曾多次向父王請求把你調來東宮,可當時時局不好,鈺弟比我更需要你,所以。”


    趙正有些可惜。


    黃曉默默道:“我聽師父說起過此事,多謝陛下垂愛。”


    “後來父王平定世家之亂,可惜你師父明覺前輩也離世了。”


    “師父一生為大魏的付出並沒有想過有任何回報。”


    黃曉道。


    “他可以不要回報,但我大魏卻不能不給。哪怕明覺前輩不在了,但他的弟子和家人還在。”


    “師父的家人生活的很好,鈺殿下對他們很好。”


    倘若別人敢在此刻稱趙鈺為鈺殿下,恐怕難逃一死,但黃曉卻不是外人,他是趙鈺最信任的人,也是最親近的人。


    直到此刻白露才明白這些陌生的修行者來自何處,黃曉曾是趙鈺當年潛龍之時府邸的老人,那其他人自然也是趙鈺最親近的人。


    “那你呢?我記得當年的你是何等的意氣風發,曾與道門夏明秋,甚至是當今道尊餘晚舟並稱道門年輕一代的天驕。”


    “那都是多年前的往事了。”


    黃曉苦笑。


    “可我一直記得,當年我一度認為你才是道尊的最合適人選。可惜。”


    黃曉自然明白趙正在可惜什麽,夏明秋因為夏辭君的死走向了另一條不同的路,不再沉迷俗物,而自己因為一個承諾,苦苦守護。


    唯有餘晚舟當年被秋長歌逐出師門,後拜入清涼觀道青城門下,道心不染,高歌猛進,早早的進入寄命境,遠遠的將黃曉和夏明秋甩在身後。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但無論是我還是夏明秋都不曾後悔過。”


    “所以後來我不再強求,隻希望你能好好的守護在鈺弟的身邊。”


    “鈺殿下對我一直很好。”


    “我知曉,可他不應該讓你就在此處,你也不應該在此處。”


    “我是自願來的。”黃曉答道。


    “哦。”趙正反而疑惑了。


    “這不像你的做法,也不像鈺弟的做法,沒有人希望我從南宮中出來,哪怕是道尊他老人家。”


    黃曉知曉趙正口中的道尊並不是餘晚舟,而是秋長歌。


    秋長歌與趙正的關係甚至超越了父子,秋長歌正是因為太過於愛護趙正,當年才私自拿走了魚符,隻為保趙正一條命。


    “是道尊他老人家,當然我也是自願的。”


    趙正瞬間明白了黃曉的意思,趙正鄭重的向黃曉鞠了一躬。


    “感謝前輩多年的守護。”


    “你不用謝我,鈺殿下倘若心中沒有你這個兄長,就算我在此處也無用。”


    聽到黃曉的話,趙正這些年冰冷的心仿佛溫暖了許多。


    “鈺殿下的做法雖然有些不妥,但他一直惦念著你,皇後和簡皇子活的很好。”


    方吉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將自己的哥哥軟禁了八年,卻說自己都是為了哥哥好,真是可笑。


    黃曉看著方吉冷冷道:“很可笑嗎?”


    方吉並不回答,但他的表情卻說明了一切。


    “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手中銅鏡的來處,你這些年的所作所為一直都在陛下的眼中,隻是陛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我雖早已不問世事多年,但並不意味著我什麽也不知道。”


    方吉頓感一股冷意,能與道尊餘晚舟並稱的天驕又豈是普通人。


    方吉突然想到了一個傳聞,許得意的師承最是隱秘,其中一種說法就是說他是明覺道人的傳人,也就是黃曉的師弟。


    “所以說前輩要阻我嗎?”趙正問道。


    “鈺殿下時日不多了,我隻是希望你們兄弟能善始善終。”


    “善始善終嗎?”


    趙正握緊了自己的雙手卻又鬆了開來,隨即朗笑道:


    “如前輩所願吧。”


    趙正再次向黃曉鞠了一躬,謝的是他為大魏的付出,也是為他們兄弟的付出。


    趙正目光轉向其中的一個黑衣人道:“張師兄,你也是來阻我的嗎?”


    姓張的那名修行者哈哈笑道:


    “我就說師弟你能認出我來,師弟其實我早就想進去見你了,但師傅不讓。”


    趙正麵對眼前的此人輕鬆了不少,


    “道尊那是為了你著想,畢竟你和餘晚舟也算的上師兄弟,且關係不是那麽融洽。”


    神秘人名叫張鴻,也曾是秋長歌的記名弟子。


    張鴻道:“也就是我當年不想和他爭,要不這道尊的位置說什麽也輪不到他,是不是黃曉?”


    黃曉自是知曉這張鴻的來曆,張鴻和餘晚舟雖同為秋長歌的記名弟子,隻是二人一直不合,後來餘晚舟拜入青城觀,張鴻則消失不見。


    後來在此處再次見到張鴻,黃曉便知這是道尊的最後底牌,用來保護趙正的,也正是有因為張鴻的存在,趙正才能高枕無憂的待在南宮多年。


    白露看著眼前的幾人豁然明白,原來隻有自己一無所知,無論是黃曉,還是張鴻何止是不惑境啊,他們都是和餘晚舟同一時代的天驕,恐怕早已進入寄命境了,最差也是蜉蝣境巔峰。


    看來司主果然還是愛自己的,此處可以說是世上最安全的地方了,難怪初雪也曾在此處待了那麽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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