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兒將手中酒杯緩緩放下,挽住魏國昌的手道:


    “左將軍放心,我等勢必為將軍,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魏國昌臉上難掩笑意,頻頻對著二人舉酒。


    而後滿臉故作鄭重道:


    “若是此事成了,兩位,便享我曾經祖上之待遇!”


    他祖上乃是從龍之功,此暗示,也就意味著,他要逼宮!


    查司兒旁,便是有莘梁,不過他現在在烏孫國都城中的身份,可不是什麽輔龍衛,而是城中第一殺手組織的當家人。


    而查司兒之所以被魏國昌器重的原因,便是他知曉查司兒手中有一本可以調遣許多官員的冊子,更何況龍乾商會得知草原人將要圍攻烏孫都城,倉促撤離下,剩餘的物資和人手,也都交給了眼前這個圓滾滾的胖子手中。


    如今烏孫國內所有可以招攬的勢力中,查司兒絕對是個香餑餑,這也是為什麽一向高傲的左將軍,如今卻願意為一個賤商斟酒的原因。


    畢竟,他要清君側的話,自是要團結一切能團結的力量。


    ......


    夜晚,烏孫國都城國宮內,一排排的白玉柱,沉穩而莊重。


    床輦上,伴隨著粗重的呼吸聲過,床上的二人裹緊了絲製棉被,享受著歡愉。


    烏孫國主仿佛忘記了,城外草原人已然壓進,全身心的沉浸在大腦放空之中。


    旁邊的人舉起細膩的手指,不斷的替他按壓著太陽穴,絲絲秀發下,盡顯唯美。


    “城外的事情怎麽樣了?”


    緊閉雙眼的國主腦袋裏閃過那些凶殘的草原人模樣,頓時感到一陣頭疼,不由自主的開口問道。


    一旁的人一開口,也將他難辨雄雌的臉龐暴露,赫然是個男子。


    “我主放心,前方的防禦已安排完善,有我在,你還不不放心嘛。”


    隨後伴隨著一陣陰柔的笑,與他聲音配合,顯得十分刺耳,卻與其臉龐渾然天成。


    烏孫國當今國主有龍陽之好人盡皆知,也算是一個小癖好。


    奈何國主玩的過了火,將個玩物賜國姓蕭,名為蕭景旺。


    而且還讓其擔任丞相,賜開府條件,甚至就因為世代忠良的左將軍阻擋了他的權勢,隻是一陣耳邊風,國主便置魯國公世代忠誠於不顧 ,將魏國昌貶職在家,同時大量打壓魯國公提拔的軍將官員。


    正所謂欲讓人滅亡,必先使其瘋狂,就在這風雨飄搖之際,蕭景旺憑借著出色的屁股功夫,坐穩烏孫第一權勢的交椅,也就要準備好,迎接魯國公世代積攢下來的力量。


    烏孫國主聽聞他的言語,頓感一陣輕鬆,在他眼裏,蕭景旺不僅是床上功夫了得,就連治國,也是相當有能力。


    在聽聞官員們蕭景旺已經與他共統烏孫的彈劾時,他並非是震怒,反而還有點欣慰 。


    好他好似在玩養成遊戲般,殊不知國家飄揚已危在旦夕。


    此一夜,正當二人顛鸞倒鳳之際,城中卻已然發生了天翻地覆。


    “諸位,國家如同人一般,外部創傷亦可通過時間慢慢恢複,可若是內部潰爛,時間隻會促進壽元加速消耗。”


    一紅袍大員家中,聚集著眾多的官吏,聆聽著他的闡述。


    “左將軍世代忠良,在開國初與蕭國主本是同等職位,主動讓賢才使得蕭家成了烏孫國性,如今國主不行人倫,沉迷於那妖人幻境。”


    “我等身為臣子,自是要本著忠君報國的理念,當今之勢,當殺了那妖人,將國主從幻境解救出來,方為上計!”


    底下人群早就安排好的官員趁勢問道:


    “可是這段時間,當由何人主持國事呢?”


    “自是請左將軍出來主持大局!”


    一聲鏗鏘有力的回答,從人群中呼喝出,原本就在官員們安插的人同時呼喝,使得這些保持中立的人盡皆都站到了左將軍的陣營中。


    眾人便齊身道:


    “殺妖人,救社稷!”


    魯國公府中,魏國昌故作鎮定的坐在大堂飲茶,看著茶中生起的漣漪,其手有微微的抖動,心中自是惴惴不安。


    主位下,查司兒一同陪著他飲茶,他的心境卻是沉寂,不發一言,沉靜自然。


    魏國昌瞥了他一眼,心中自嘲,自己這是怎麽了,竟然還不如一個賤商有定力。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奈何一想到若是事情敗露,自己可是要舉族都要覆滅,如何都按捺不住。


    隨著門口一陣腳步聲傳來,他更是驚的站直了身子。


    查司兒見狀心中嘲笑,如此心境 ,又如何成大事。


    為了不被看出端倪,他也故作緊張,陪著魏國昌一齊站起來。


    先前那講話的紅袍官員,棄了四方步,極速的趕來。


    “國公,事情成了!”


    他一句話傳出,也使得魏國昌舒了半口氣。


    原先被聚起來的那幫子人,除了有把柄在查司兒手中的官員,餘下的盡皆是中立派,如此一來,不管他們心中如何所想,至少現在都站到了魏國昌這邊。


    查司兒急忙拱手道:


    “國公,剩下的事,我去安排!”


    魏國昌激動地道:


    “那就有勞了!”


    餘下的事,自是要將依附於丞相的官員黨羽們通通解決。而解決一個人最好的方式,便是叫其消失。


    夜幕下,幾十個黑衣人身形矯健的翻入某些官員的高牆之中,正當官員們正在為烏孫國貢獻人口做努力之時,就被突然闖進的人給穿透了胸膛。


    一個時辰過後,丞相派基本死傷殆盡,而城中隱藏在黑暗中的魯國府家養僮仆們,也直接將這些官員家中企圖報信的人給就地解決。


    魏國昌未曾披戴他往日的鎧甲,而是將先祖的戰凱披在了身上。


    這件鎧甲原本製造為一對,是由其先祖和烏孫開國之主各披掛一件,而後世的魯國公們自是不敢以下犯上,這件鎧甲也被當做榮耀供奉在祠堂中,如今魏國昌重新披帶,其意不言而喻。


    原本黑漆漆的街道,被幾百支火把照的通明,魏國昌與查司兒站在最前沿,目光灼灼的盯著國宮的方向。


    冬日的風些許刺骨,吹的火焰向著一方傾斜,冰冷的鎧甲更是叫眾人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魏國昌此時心裏卻是熱躁難耐,每等待一刻,他的焦躁就多一分。


    風愈發極速,夜幕中,他們等待的人也終於出現。


    一個黑衣人扶著右臂,在眾人的注視下從黑暗中出現。


    他摘下麵護,赫然便是有莘梁。


    “幸不辱命!”


    有莘梁將身後包裹遞給了魏國昌,隨後退到了查司兒身邊。


    “你的手臂無大礙吧。”


    魏國昌看似關心地道,眼神卻是死死盯著包裹,三兩下便把包裹撕開。


    嘩啦啦的聲音響起,包裹中的東西頓時散落了一地,周圍兵甲急忙引著火焰去看。


    當魏國昌從地下捧起這些東西,頓時開懷大笑。


    有莘梁帶來的,便是能夠調動軍隊的虎符。


    不同於其他國家,烏孫國訓練的奴隸兵經過洗腦,指揮除了接受國主的直接命令,就是聽命於手持虎符的人。


    眼前這十幾個虎符已然可以調動半城的軍隊,如此一來,魏國昌自然有了很大的優勢。


    當然,這種護佑國家的東西,自是被嚴密防護,為了穿過明哨,暗哨,流動哨,一向機敏的有莘梁,也被劃傷了右臂。


    可魏國昌隻是得了半城虎符,已然與先前便判若兩人,有莘梁所做在他看來已是理所當然,就連演戲都懶得演,撇下查司兒,便急匆匆的領著自己手下親信,向著國宮殺去。


    殺了國主,那這些虎符也就成了唯一可以調動軍隊的憑證。


    “你的手臂沒事吧?”


    查司兒引著有莘梁退到隱晦處,給他進行一個簡單的包紮。


    有莘梁搖搖頭,“並無大礙。”


    隨後他不顧查司兒的勸阻,從懷中掏出三麵虎符。


    “這三麵虎符亦可調動半城兵力,我就是為了竊取這三件虎符,才受的傷。”


    “怎麽安排,就看你的了。”


    查司兒點點頭,表示了然。


    可有莘梁留下的這三件虎符,查司兒並沒有辦法直接使用。


    原因無他,隻因為他不是烏孫官員。


    一切隸屬於烏孫國的士兵,軍隊中都有驗證是否是烏孫官員的機構,隻有接受了他們的認證,才可施行虎符的權力。


    這樣做的原因便是怕被他國竊去虎符,導致軍隊嘩變。


    所以,查司兒並不能向魏國昌那樣,得到虎符便能發揮其最大效用。


    而且若是有莘梁留下幾個小一點的虎符,拓拔離還可從被他抓住把柄的官員中下手,間接控製軍隊。


    能調動大規模軍隊的這三麵虎符,隻有一品官員才有權力使用。


    當今烏孫,除了魏國昌,便是蕭景旺可以使用。


    “對啊,可以從蕭景旺下手!”


    心中劃過一個念頭,查司兒急忙道:


    “梁兄,勞煩你和手下弟兄們再跑一趟,務必將那蕭景旺救下,我有大用!”


    有莘梁見他如此重視,也不含糊,嘴中扯了個哨子,他手下的黑衣人便集結過來,手中兵刃大多血跡未幹,便又向著烏孫國宮極速而去。


    國宮大門處,外門已經被撞得四分五裂,迸裂開來,內門也在攻城錐的衝擊下搖搖欲墜。


    城牆上,負責值守的校尉大聲呼喊道:


    “國公,難道要讓魏家忠君之名毀於一旦嗎?”


    未等他吆喝下一句,便被黑暗中飛來的暗箭射下了了望塔。


    魏國昌心中冷哼一聲,忠誠?忠誠換來的隻有被不斷的剝削,自己若是再這麽忍下去,蕭景旺這妖相怕是會把自己滿門抄斬。


    “莫要聽他胡說!我等前來,亦是為了忠君報國!效仿天朝清君側,將國主身邊那妖人殺掉,我便領兵撤去,爾等速速打開門來!”


    見城內人不為所動,魏國昌急忙令人再次攻擊內門。


    之所以取這個時機,便是因為宮內大半守軍都被調去防守城池。


    而且不知是不是天公作美,拓拔部今夜也抽風了,開始攻打烏孫正門,雖然攻勢並不猛烈,卻足以讓守城士兵緊張起來,不敢懈怠,更別提回援了。


    嘭得一聲,內門被撞開,魏國昌領著手下兵甲將眼前阻兵殺個精光後,便帶著人極速向著主宮而去。


    沿途遇見宣告國主令其速速撤去的傳令人,也盡皆被抹了脖子。


    直到魏國昌殺到主宮門口,國主才反應過來,這他媽清君側怕是連帶他這個君,也會被清理掉!


    思索明白,他也急忙滾下了床,向著先前派人掩護蕭景旺去後院的路線而去。


    可未等他出了主宮,便被殺入宮中的兵甲緝拿了起來。


    看見魏國昌那張臉,他頓感愧疚和害怕,連一句王者該說的質問都都說不出。


    “左...左將軍,饒孤一命吧!孤願意...”


    未等他說完,魏國昌手中長劍便劃破了他的喉嚨,無論如何,做到這個地步,國主絕無生還的可能。


    “國主被那妖人所害,眾將士,與我來,殺妖人!”


    手下兵甲齊聲應和道:


    “殺!”


    隨後,一行人便包圍了國宮,開始地毯式搜索。


    時不時有燃燭被碰倒,引得一片火焰。


    閹人們亂作一團,互相爭奪財產,嬪妃們則是一個不小心,便被兵甲們拉到隱暗中,在一陣哀嚎後被一刀結束性命。


    原本莊重繁華的烏孫國宮,頓時化作了一片人間地獄。


    而作為被地毯式搜索的對象蕭景旺,卻已然被黑衣人馱出了國宮。


    “你等將我先送回丞相府去!”


    蕭景旺用人跋扈慣了,如今局勢,卻還是用著斥令的口氣。


    馱他兵甲見已然離國公的火焰遠了,直接將他狠狠摔在地上。


    “你....你竟敢!”


    蕭景旺大驚失色,竟然有人敢如此對他,看著自己身上被擦破的大片皮肉,頓感更痛,嬌呼一聲。


    未等他責罵,周遭有黑衣走上前來一腳將踹在他臉上,頓時便把他鼻子蹬塌。


    左右開弓又是十幾個耳旁風扇下去,把他打成了活死人。


    兩個人將其架起,扶著向前走去。


    隻要他有一口氣,就能滿足查司兒的要求,一個妓人,還真認不清自己了。


    有莘梁觀察了周遭環境後,帶著手下兄弟,急忙向著烏孫城牆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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