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西聽到這話的瞬間心忽地一沉,雖然他不願意承認自己開始就猜到了,但華北是實打實的無事不登三寶殿。


    小西放下勺子,眼眸含笑地看著華北,漫不經心地說:“哥,你知道的,我們銀行不需要衝業績,我就更不需要了。你這是打算要存一筆巨款呀?”


    華北翻了個白眼,抬手用力點了一下小西的頭:“你小子,涮火鍋不好好涮,涮你大哥哈。”


    “怎麽了,你說的要給我增加業績的不是?”小西是真不想聽到從華北嘴裏說出‘借錢’倆字來。


    華北早已經吃得飽飽地,見鍋裏還有菜,他快速地吧唧著嘴,夾出湯底放在餐盤,好不容易倒出嘴來說了句:“你大哥是來找你貸款的。”說完還打了個嗝。


    小西看著大哥的樣子,無法把眼前的他跟‘’在部隊曆練多年‘’這事兒聯係起來。


    “大哥,銀行貸款都需要抵押,那你用什麽做抵押呢?”小西審視的目光看著華北。


    華北瞪了小西一眼:“我的傻弟弟,所以我來找你呀,有東西抵押我還用來找你?”華北說得理所當然,甚至能看出來他覺得弟弟腦子真的是很不靈光。


    “什麽意思啊大哥?找我就不用抵押了嗎?你忘了你弟弟隻是個普普通通小職員而已。”小西可不敢跟華北說還有信用貸款和擔保貸款兩項可以選擇,華北這一年多來在他這裏都已經失去了信用,更不用說在銀行那裏了,他的信用不堪一查。


    “小西,我可碰到過李叔了啊,他可是跟我說了,你小子行啊,有望提升科長啊。怎麽?還不能讓大哥跟著你沾個光啊?咱倆雖然不是一個爸,可從小到大大哥怎麽對你、怎麽疼你,你可都沒忘了吧?”


    小西心生膈應,這個李叔是本地和磊銀行的行長,就是那個讓於翠蓮念念不忘的女人李倩的父親,李倩喜歡小西,一見傾心、死心塌地,多次明示暗示讓小西去他爸爸銀行可以直接做總經理,條件不用說,自然是要接受李倩。


    本來小西對這個李倩並沒有什麽抵觸厭惡心理,年輕人做不成情侶做普通朋友還是可以的,可這個女人竟然鼓動她父親背地裏使過手段,差點導致小西丟了現在的工作,從那之後,他和李倩便連普通朋友也做不成了,甚至聽到一點關於這個女人的人和事都會心生反感,現在聽華北說起李叔,他更是失去了與之周旋的耐心。


    小西放下筷子:“哎?大哥,你說起李叔我想到了,你為什麽憑著一個銀行行長不用呢?他可是不怎麽堅持原則底線的一個人,估計辦這事兒他是易如反掌。”


    小西自知自己並沒有大家說的那麽柔,那麽暖,人們隻看到他的謙和溫柔,那是因為並沒有人惹到自己,一旦有人觸及自己的底線或者反射點,自己會精準狠辣的回擊他,甚至也會選擇主動攻擊,讓對方壓根就沒機會出手,想到這,他唇角現出一絲微笑的弧度,這就是小琳說的他跟薑濤的性格方麵的共同之處吧,不同在於,薑濤裏外看著都不好惹,而自己需要被觸發了才能呈現出來而已。


    華北深深地打了一個嗝,定定地看著眼前這個二十多年來自己一直壓他幾頭的弟弟,依著自己對這個柔弱心軟的弟弟的了解,他覺得這事兒隻要自己提出來,小西就會赴湯蹈火、快馬加鞭地去辦的,幾時起,這個小子有了自己的思維,有了自己的思考和底氣的?對於他這個大哥,他不再是盲目的崇拜和臣服,而變得獨立而自信。


    華北坐在那裏,摳著牙絞盡腦汁想到最後,摳出了一個時間點:娶了陳小琳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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