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裏,死一般的寂靜。


    片刻之後,許醫生開口,秉著求真務實的精神,跟小廖總確認:


    “你這……兩個小時,包括前戲那些?”


    廖宗樓明顯怔了一下。


    許醫生抬了抬手,打斷了他後麵要解釋的話。


    他撫了撫眉心,長歎一口氣:


    “廖總,這種事,它不是這麽辦的啊。”


    他難道以為這是他以前玩那些極限運動的比賽嗎?


    比誰精準,比誰持久?


    他掃了廖宗樓一眼,話說的很直:


    “你這麽搞,別說心理陰影了,我都怕人家被你搞出撕裂傷。”


    廖宗樓臉色一僵:“閉嘴!”


    “夜宴”莊園的事,不便跟許醫生講起,所以廖宗樓也沒多解釋自己中藥的事。


    反駁了對方的話,他又忍不住細細回憶——


    他當時也是做了點前戲的……


    隻是他被藥物支配著,又是捧在心尖上惦記了那麽久的人,


    後麵縱情起來,有些行為,確實過分了。


    而且當時環境確實不好,光線也暗,


    她那一身肌膚,又嫩又水,跟剛出鍋的豆腐一樣。


    被許醫生那麽一說,廖宗樓現在心裏也有點不確定……


    他蹙著眉,又給聞笙撥起了電話。


    身旁,許醫生琢磨片刻,取出手機,搗鼓了一會兒:


    “這個是我們當年讀大學時看的內部資料。你好好學習一下。”


    將手機收好,許醫生取出器具,給雙手消毒,一邊戴上醫用手套:


    “現在開始,你不能再隨意跑跳——我沒在跟你開玩笑。


    再來一次,你這個傷,得上手術台了。”


    這是槍傷!不是兒戲!


    “還有,不管你願不願意,這次必須得打麻藥了。”


    縫好的傷又撕裂,就算他技術好,這回十有八九也得留疤。


    *


    酒店套房裏。


    聞笙坐在桌邊,麵前擺著一碗熱騰騰的白粥,幾碟小菜。


    孟寒徵讓酒店後廚,準備了許多其他的菜肴。


    但聞笙都搖搖頭拒絕了。


    孟寒徵和衛黎兩個,之前也一直餓著肚子,


    兩人幹脆坐下來,陪她一起用餐。


    吹了吹勺裏的粥,聞笙試著吃了一口。


    舌尖還有點疼……


    但當著兩個男人的麵,聞笙絲毫不敢表露出來。


    畢竟這方麵的事太私密,也太尷尬了。


    但她忽略了,平時她吃飯,從不是這副慢吞吞的模樣。


    孟寒徵和衛黎兩個,也不是十幾歲未經人事的毛頭小子,幾乎一眼就看出了蹊蹺。


    衛黎什麽都沒說。


    起身去門外,跟服務生要了一壺加冰的薄荷蜂蜜水。


    桌邊,孟寒徵看出聞笙不自在極了,主動找話題,溫聲開口:


    “妹妹,有件事跟你商量一下——


    之前接的那個遊戲廣告,拍攝時間就在這周四。


    你看時間用不用跟他們往後延一下?”


    聞笙搖了搖頭:“不用。”


    “我沒什麽事,睡一覺就好了。”


    孟寒徵又說:“接下來這段日子,你都住在這家酒店。


    最近不太平,你那個家,也不夠安全。”


    聞笙剛剛一直被衛黎抱上來的,一時沒留意酒店的名字。


    她問:“這是哪家酒店?”


    孟寒徵道:“花間堂。謝家的地盤。”


    聞笙一聽,臉上露出幾分遲疑之色。


    孟寒徵是g國人,剛來華國不久,因而不清楚這裏麵的門道——


    廖,謝,蕭,雲,是華國四大家族。


    其中廖家與謝家,新仇舊恨,幾十年來夾纏不清。


    廖家與蕭家,尤其到了廖宗樓和蕭雲野這一代,算是交好。


    前些日子,因為生意的關係,廖宗樓與雲家的那位大哥雲鐸,也走得漸漸近了。


    唯獨跟謝家,以聞笙對這兩家過往的了解——


    除非有什麽很特別的事發生,這兩家基本就是老死不相往來的狀態。


    孟寒徵看著聞笙的臉色,故作不知地問:


    “怎麽了,妹妹?”


    聞笙搖搖頭:“我沒事。”


    她今天確實不舒服極了。


    而且孟寒徵的話,也不無道理。


    經過之前發生的一係列事,以及夜宴莊園的種種,


    再回家一個人住,顯然是不智之舉。


    索性先在花間堂住一晚,休息好了,明天起來,再挪窩也不遲。


    聞笙想著,一邊習慣性地摸向桌邊。


    孟寒徵說:“你的手機我放在臥室了,正在充電。去幫你拿?”


    聞笙輕點了點頭:“謝謝。”


    不一會兒,孟寒徵去而複返。


    手機重新開機。


    三十幾個未接來電,而且全是來自同一個人——


    手機上的備注,還不是他的本名,是“廖二哥”。


    聞笙一瞧見“二哥”兩個字,臉一下子就紅了。


    昨天夜裏,他在那個房間的沙發上,哄著她、吻著她,


    不知讓她喊了多少聲“二哥”。


    越是喊,他越是弄得狠。


    可若是強撐著不喊,他更是有著數不清的法子,讓她不得不乖乖聽話。


    另外,昨天晚上,哪怕他最溫柔的時候,她也覺得疼得厲害。


    更別說後麵,他越來越過分的時刻。


    經過昨晚那一遭,聞笙覺得,他們兩個,大約是尺寸不合……


    暫且不提廖宗樓的性格和行事,他們兩人之間,還有的磨合,


    單就床事這一點——


    她現在對兩個人後續談戀愛,已然打起了退堂鼓。


    現在這樣……算不算是傳說中的,驗貨失敗啊?


    難怪之前雲黛總是在她耳邊磨叨,讓她一定要提前試用、好好試用。


    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人會在這方麵——


    不、和、諧!


    隔著長桌,孟寒徵瞧她呆呆看著手機的模樣,輕聲問:


    “妹妹,我讓那個大夫進來,幫你檢查一下,好嗎?”


    聞笙握著手機,點了點頭。


    *


    花間堂酒店。


    廖宗樓一行人步履匆匆,幾乎剛一現身酒店大堂,就引起關注無數。


    他身形高大,盡管臉色蒼白,卻難掩矜貴。


    偏偏身上的黑色西裝,沒有正經穿好,而是披在肩頭——


    乍一看去,更添三分浪子的不羈。


    他本就生得好模樣,絲毫不掩周身煞氣時,精幹強悍,


    渾身散發的凜冽氣息,根本讓女人移不開眼。


    幾乎這邊,廖宗樓的人剛一到場,那邊謝家就收到了消息。


    酒店頂樓的房間裏,謝三慢條斯理地係著領帶,嗓音微啞:


    “廖宗樓本人來了?”


    身後,下屬正在匯報:“是。他說,是來找人。”


    “誰?”


    “說是……未來廖家夫人。”


    謝三低笑了聲:“追老婆,追來我的地盤?”


    “知道是哪個?”


    下屬道:“二十分鍾前,前台新開了一間總統套房。


    記在了羅斯家族那位的名下。”


    “是他。”謝三慵懶地應了一聲,“那就晾一晾。”


    “過一小時,再放人上去。”


    “不然,人家豈不要說我謝三,處處都矮了姓廖的一頭?”


    下屬應了一聲。


    花間堂一層大廳,廖宗樓根本沒耐心聽完對方的解釋,帶人就要闖。


    口袋裏的手機,卻在這時響了起來。


    林大的聲音從那端傳來:


    “少爺,嚴叔找到了!人還活著,肋骨折了六根,斷了一條腿。”


    “另外,沒找到譚問海的屍體……”


    廖宗樓眉眼沉沉:“知道了。”


    “嚴叔仍然送城南醫院,許醫生這就回去。”


    廖宗樓這句話剛說完,


    跟在一旁的許醫生已經一語不發,任命地轉身離開——


    誰讓咱賺的就是這份錢呢!


    剛掛斷這個電話,另一個電話又接了進來。


    廖宗樓厭煩極了,正要掐斷,麵前的電梯門突然打開。


    換了一套白色休閑裝的孟寒徵,走了出來。


    他迅速掃視一圈,目光凝在廖宗樓的身上——


    隻一瞧他披著西裝,手臂格擋的姿勢,就看出了端倪。


    他這個家主的位置,來的不易,當年也是槍林彈雨闖過來的。


    有一回腰間中了槍,他為了遮掩,也是這般。


    孟寒徵開口,沒跟廖宗樓說話,反而問:“林九是哪個?”


    剛剛要幫聞笙檢查身體時,出了一點小狀況。


    他和衛黎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除了醫生,他們兩個都是男人,確實不便。


    他知道廖宗樓必定會追來,索性直接下樓,跟人當麵鑼對麵鼓地談。


    順便找一找聞笙口中,那個叫“林九”的小姑娘。


    林九遲疑地站了出來。


    孟寒徵道:“你去2606房間,到那敲門,會有人給你開。”


    林九一聽,當即先一步進了電梯。


    孟寒徵又看向廖宗樓:“廖總,找個地方,我們談談。”


    廖宗樓動了動指尖:“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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