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摸了摸臉,手與臉接觸的地方崩盤了。


    天道驚恐大叫:“是你,是你。”


    “你到底做了什麽!”


    天道被困在小雲獸的身體裏,祂想逃走卻發現,這具與他契合100%的肉身此時竟成了禁錮祂逃脫的障礙。


    天道痛苦極了。


    祂真的不甘心,憎恨著。


    祂恨父神創造了祂卻被把祂高高掛在蒼穹之上。


    恨萬物靠著吸食祂的一切卻想要逆天而行。


    更恨自己竟生出了情感,想得到自由,想要更廣闊的世界,想主宰自己的命運。


    天道踉蹌數下,小雲獸的身體幾乎一半都已經飄散開來。


    “哈哈。”


    天道笑了:“吾永遠不會真正消亡,隻要這個世界存在,而你的小雲獸卻真正死掉了。”


    君煜冷冷看了他一眼,就像看著一隻螻蟻一般。


    太一輪回鏡在他手中開始緩緩轉動起來。


    天道半坐下來,祂的腳已經消失一半,沒有辦法支撐著祂站立。


    君煜低沉冰冷道:“你將會消亡,無論過去,或者未來。”


    天道直了直身子,不信瞪大眼,隨即又嘲笑道:“不可能,就算是你,也無法消滅我,同樣吾也無法真正殺死你。”


    輪回鏡輪動得越發快速。


    君煜手輕輕一撥,四周的景象就開始瘋狂倒流。


    男人的臉色越發急切起來。


    他發現自己找不到他。


    找不到。


    無論未來,過去,還是現在,都找不到。


    仿佛沈言硬生生地抹掉。


    君煜急促喘了兩下,他冰冷掃射隻剩下半個身子的天道,雙眼猶如萬年玄冰。


    天道看到他這個樣子,哈哈大笑起來。


    祂笑的張狂,但很快的,他就笑不出來了。


    “怎麽、怎麽可能。”


    天道開始恐懼,祂感覺到自己不單是肉身開始潰敗,連本體意誌都被某個恐怖的存在一點點抹除掉。


    “沈言到底在哪裏。”君煜凍住沈言快要消散的身體,運用時間之偉力,一點一點修複他的肉身。


    可是天道被抹除掉的意誌卻沒有半點修複,還不停地在消散之中。


    祂真的嚇到了。


    原來,祂真的會被抹殺掉。


    回溯的時間飛快流逝著,無論君煜再看多少次也一樣,沈言不見了。


    再也沒有所謂的雲霸天天人有感。


    再也沒有小雲獸的存在。


    回溯的世界裏,就像是歸正了原來應有的結果,他生生世世被困在這個小世界裏不停沉淪。


    七千年前的小黑,早就死掉了。


    君煜幾欲瘋狂了。


    “他到底在哪裏!”


    君煜的雙眼紅得幾乎滴血。


    他狠狠抓出天道所剩無幾的意誌體。


    天道意誌體黑灰成一團,散發著讓人不祥的氣息。


    祂不受控製往君煜那邊飛去,可是飛到一半,卻被蒼穹深淵之處的域外天魔王一股吸到體內。


    君煜眼神如電掃射過去。


    那頭巨大的域外天魔王魔在君煜麵前凝結成一位身材偉岸的神,正是與神主雙生的死神。


    君煜刺紅著眼,看著他冷冷道:“果然是你。”


    “正是我。”


    死神長相極具衝擊力,有著震懾人心的鋒利俊美,他的眼是魔性的紫色正說明了他的身份。


    時空管理局的沈言覺得自己腦子不夠用了,他帶著哭腔道:“為什麽這位大佬長的那麽像我娘雲霸天的臉。”


    顧威抓了抓頭發,有些歇斯底裏:“你問我,我特麽地問誰。”


    整個世界都亂七八糟的,你永遠無法想象還有什麽驚喜等著你。


    君煜對著小雲獸的肉身一揮,小雲獸的肉身被他藏到了芥子空間裏。


    死神挑起眉道:“我倒不知你對他情深如此。”


    “我早就應該想到是你。”君煜冷冷道。


    “到現在,你還不知道嗎?”死神焚淵輕語:“沒有什麽沈言,從頭到尾都沒有,你愛上虛妄之人。”


    焚淵走到君煜身前,他們身高相差無幾,因為焚淵頭上有角,看起來他比君煜要高上一些。


    他在君煜耳邊輕道:“你愛上了我創造出來的虛妄,你輸了。”


    君煜瞳孔狠狠緊縮,全身緊繃,幾乎被他這句話給擊毀。


    “住口。”他捏起拳手,一拳打向那張惡心的臉。


    “他一定存在。”君煜怒火焦心,他怎麽會相信自己愛上虛妄。


    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他不信。


    沈言也不信對著顧威怒吼:“我在這裏,他憑什麽說我是假的,憑什麽,他到底是誰。”


    顧威一副我就知道要糟的表情。


    時間的回溯,並不是每一次都能回溯到相同的時間點上。


    在沈言還存在的那個時空,回溯時空自然可以回溯到他存在的過去,但如今,沈言已經不存在那個世界,而是回到了時空管理局,時間再怎麽回流,沒有那個介質,又怎麽會回到相同的過去。


    君煜再一次啟動太一輪回鏡,隻會回到沒有沈言存在的那個過去。


    君煜幾乎要發瘋了。


    他萬萬沒有想到最後一關,竟會失敗在自己手裏。


    他自信著他能掌握世間萬物,但他卻不可能憑空生有地製造出一個虛無的存在。


    一個真實的,他記憶中的那個沈言,而不是用偉力空造出的假人。


    看著身邊的沈言在痛苦幾乎要扭曲的臉,再看到神主那張破碎,像是失去了所有的表情。


    顧威不忍別過頭。


    所以,他才說不要去回溯時間呀。


    焚淵看著君煜那張臉,幾乎要笑出來。


    他們認識無數會元,他還是頭一次在他臉上看到這種表情。


    相當令人愉悅。


    也不枉他用大力氣來推演君煜命中劫難,來為他渡過這一難。


    一個凡人,也配擁有神主的愛。


    可笑。


    焚淵眼皮撩起,透過虛空,眼神直射到不知名的空間裏。


    那裏是時間管理局的地方。


    沈言明顯感覺到他在跟那雙眼睛對視。


    在那雙熟悉的眼中,他再也看不到以往對他愛護,隻有冷冰冰的不屑。


    沈言心髒部分傳來一陣陣刺痛。


    雙拳忍不住緊緊捏成一團。


    顧威前對著他道:“現在你懂為什麽了嗎?”


    沈言搖了搖頭沉聲道:“懂什麽,我不懂。”


    顧威轉過身,恨鐵不成鋼道:“時空管理局的存在,就是為了這位大佬所成立的,而設立時空管理局的大佬,就是焚淵大人。”


    沈言當然有聽過這位大佬的名聲。


    這位大佬的名聲之廣,可以響破整片萬界諸天。


    他是開辟萬界諸天的大能者,是一切的歸宿。


    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生處在最頂級的存在,僅有二位大佬其中之一。


    二位雙生一體。


    沈言對上他,簡直毫無可比性,連一粒塵埃都算不上。


    但就是二位一體神裏麵的神主卻愛上了他,這樣的愛有幾分?


    知道他的愛是被人設計之後,這愛還能剩幾分?


    沈言覺得自己可笑得厲害。


    他不由得笑出聲,笑得狼狽極了。


    顧威不忍別過頭,心裏突然覺得有點對不住他。


    所有的一切,他也是最後一個才知道的。


    沈言收起聲音道:“我的任務完成了,現在你們要開始兌換承諾了。”


    顧威頓了頓,便同意點頭。


    兩位大佬之間的事情,他們也插不上手,沈言一直以來是他局裏最出色的任務者。


    為人低調,任務完成得又快又好,從不涉及個人情感。


    沒想到臨到退休,玩票性質的任務,放鬆了自己的心,頭一次愛上的人,竟會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算計。


    沈言心裏痛罵著,但又能怎麽樣。


    這兩個,他一個都得罪不起。


    還是回去了吧!


    這個鬼地方,他是一點都不想再待了。


    他連再看一眼君煜都沒有,就這樣,回到了所有一切的原點。


    他沒有看到,他回去到現世的瞬間,君煜像是感覺到一般,眼神像透過虛擬屏幕往他那個方向看了過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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