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0公裏外,江城。


    洛依哼著歌,刷著最後一個碗。


    淅淅瀝瀝的冷雨,打在廚房的窗戶上。


    發出滴滴答答的響聲。


    電視裏播放著今天的新聞,沒什麽營養,無非又是某某明星塌房,或者是白鷹又發生了幾起槍擊案。


    日常而已。洛依想著,沒什麽意外,就是最好的了。


    但她依舊有些不安。


    “現在插播一條緊急新聞:塞壬突然對天海地區發動大規模進攻……”


    正在仔細擦拭著碗的手微微一抖。


    白色的瓷碗飛出,摔在地上。


    “啪!”


    四分五裂。


    ……………………


    共和國飛奔著,主炮以15秒一輪的頻率不斷發起齊射,她飛速接近塞壬艦隊。


    手上戰旗舞動,不時擋下幾枚飛來的炮彈。


    塞壬這次是動了真格,原本還能斷斷續續的聽到指揮艦的通訊,但現在,連共享自指揮艦的iff都失效了。


    不過艦娘的視力與臨場作戰能力依舊是極其優秀的,通訊癱瘓的情況,並不會對她們的單兵作戰能力造成多少影響。


    盡管在大雨中,共和國的視線依舊能夠讓她精準命中18km處的大型艦艇。


    而恰好,共和國負責的就是塞壬艦隊群的右翼,這裏隻有她一個人。


    而放任一艘鳶尾戰列艦在側翼胡作非為的後果——


    轟!


    431mm主炮轟鳴,銀白色的穿甲彈一枚又一枚的灌入塞壬戰艦的核心艙室。


    一顆又一顆的火球升起。


    可襲向她的炮彈卻被輕鬆扭過,


    共和國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自己似乎終於有了點作用呢。


    不管是保護長官,還是保護……


    “碰!”一發炮彈在她耳邊炸開,


    四散的破片打穿了她的胳膊,劃開了她的臉頰,切斷了她的幾縷發絲。


    還是保護想保護的人!


    共和國挽了個劍花,十字長劍在塞壬驅逐艦的水線拉開一條狹長的口子,大量海水湧入。


    她在驅逐艦的損管生效之前,將一發副炮送入對方的彈藥庫。


    驚天的火球在她身後爆炸,戰旗獵獵作響。


    火光映照出她絕美的臉頰,而女孩隻是微微扶了扶自己的帽子。


    就像這樣就好啦。


    她愉快的想著。


    戰旗翻轉,帶動她優雅的轉身,旗杆將一位人形塞壬逼退,飄揚的旗幟遮擋住對方的視線。


    當這旗幟從對方視野消失時,一柄鋒利的長劍刺入了對方的胸膛,然後長劍猛然一挑。


    循環液飛濺,粘在她的臉上,讓她的裙擺更加鮮紅。


    共和國替這位塞壬合上雙眼,接著迅速轉換位置。


    從塞壬根本無從抽出兵力限製共和國,就可以看出來,正麵戰場給出的壓力已經足夠。


    而這隻會讓塞壬更加難受。


    在將右側遊曳的塞壬驅逐艦清空以後,共和國已經得到了自由選擇打擊目標的權利。


    隻要正麵戰場出現一點點缺口,勃艮第與共和國兩艘超高速的戰列艦,就會讓這個破綻放大。


    遠處再次有火光升起,一艘試圖偷襲勃艮第的巡洋艦被共和國打了個殉爆。


    鳶尾的大小姐今天心情還算不錯,起碼……


    這一段時間裏,她覺得,自己的心髒,還算是在微弱的跳動著。


    而不是一潭死水。


    雨勢再一次變大。


    目視距離已經被壓縮到15公裏。


    滴滴答答的,衝刷掉共和國臉上未幹的循環液。


    主炮的炮口風暴短暫的震碎了雨幕。


    “偵……潛……共……”


    指揮艦通訊斷斷續續的,但足以引起共和國的注意。


    iff的同步依舊沒有恢複,好在港區終於打出了第一輪照明彈。


    看來指揮係統稍微恢複了一點?


    來不及多想,雖說照明彈在這個大雨的夜裏收效甚微,不過支撐共和國看清16km開外,逐漸浮出水麵的潛水戰艦還算是足夠。


    “塞壬第一波增援抵達。”盡管不知道這條通訊能不能發出,她還是如此留言。


    隨後衝向新出現的敵人。


    隻有將側翼的小股艦隊敲掉,自己才有協同主力的機會。


    她默默估計著,輪機正在飛速運轉,此時她的航速大概在41節。


    距離接敵還有24秒。


    “轟!”


    炮彈已經提前飛向了她。


    但,區區小股艦隊怎麽可能是她的對手呢?


    大小姐撞出爆炸的塵煙,身上的血跡,臉上的塵埃。


    24秒,500米轉瞬即逝。


    當大小姐優雅落地,輕輕轉身卸去力量時。


    海麵上隻剩燃燒的殘骸。


    於是她滿意的點頭。


    但指揮艦的通訊似乎又歇菜了。


    共和國歎了口氣,回撤吧,正麵戰場還沒有結束戰鬥。


    她轉身,腳下的螺旋槳飛速旋轉。


    暴雨傾盆。


    第一波照明彈此時已經失效。


    海麵重新回歸伸手不見五指的程度。


    隻有遠遠的燈光告訴艦娘們大致的方向。


    炮火聲也突然零零碎碎起來,不知道第一波攻勢是不是已經扛住了。


    共和國卻一陣心悸。


    就像她對於其他人的情緒感知一樣……


    也像,每個晚上都會侵入她的夢境的無限的墜落一樣……


    身後陡然傳來機械活動的聲音。


    共和國想都不想,轉身就是一炮。


    可有炮聲比她更快一步。


    這一次沒有任何炮彈飛來。


    “不……”


    她多麽希望是隊友的炮火啊。


    殘酷的事實告訴她,這就是她麵前,那艘該死的潛水戰艦發出的炮擊。


    一發炮彈炸在她的炮盾上,而另一發——


    裹挾著氣流,奔向港區,奔向居民區。


    奔向她剛剛出發的地方。


    “不……不要!”她捂住自己的心髒。


    猩紅的血色的再一次爬上了她的視線。


    麵前那艘戰艦早就被她的炮擊打爆,再也無法浮出水麵。


    可是極近的距離裏,她依舊能看見主裝上的彈孔。


    那是空洞的眼眸。


    現在那些空洞的眼眸正看著她,無聲的嘲弄著她。


    她張開嘴,想要發泄什麽。


    強迫著自己回過頭,轉過身。


    她明白,不論如何,這都是必須麵對的血債。


    因為她……


    都是她的錯。


    共和國拖著自己的身體,走向岸邊。


    一步……


    一步……


    又一步……


    暴雨與燈光之中,一切失真,隻剩下黑白二色。


    當她走到岸邊時。


    出航的地方已經隻剩廢墟。


    蹣跚著邁步向前。


    那亙古不變的,毫無生機的場景,再一次追上了她。


    不,這些苦難從未遠去。


    隻是,隻是可笑的自尊心,拉扯著自己,讓她有些忘乎了所以。


    隻是枯死的鳶尾花罷了,憑什麽會覺得,自己有能力保護什麽呢?


    我並非義人啊。


    共和國近乎脫力的倚靠在院子外的殘垣斷壁之上。


    稚嫩的接近破碎的哭聲穿透雨幕,如同一把早就卷刃且鈍的不能再鈍的刀子。


    拉扯著她剛剛有些新肉的傷口。


    並將其撕扯開來。


    一點,


    一點,


    又一點。


    她踉蹌著走向前,拄著那杆旗幟。


    旗幟上的銘文,發出慘白的光線。


    是警示啊,警示自己的罪啊。


    所以自己周圍的一切都在不斷的被剝奪。


    而現在,與自己無關的人也因此而死。


    她能看見,殘骸裏,一個孩子被壓住雙腿,隻能無助的啼哭;而石頭堆裏,有一隻手伸了出來。


    共和國撲通一聲,跪在小院的門口。


    顫抖的伸出手,試圖抓住什麽。


    孩子們看到燈光下的她,不由得畏縮的退了退。


    無力的垂下手,一滴血順著她的臉頰流下。


    原來,我的臉上,全是血嗎?


    估計自己的頭發也是吧。


    渾身上下仿佛都是刺目的猩紅。


    哈,這些,一直都是他們的血吧。


    共和……


    共和……


    每一個死於災難的人都和自己脫不了關係。


    自己本來就是應該跪在地上,替他人承受這份罪業的。


    但往往,到了最後卻是“我什麽都做不到。”


    驚雷伴隨著閃電一起炸響。


    照亮了冬夜的天空。


    不,不對,那不是雷聲。


    山體上,從半山腰開始,逐漸向上,陡然爆發出絢爛的白光。


    “長……長官……是不是……還在哪裏?”


    一切都在劇烈的爆炸中失真,崩墜。


    連帶著共和國眼中的世界一起。


    “撲通。”


    她宕機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身為指揮官的我絕不遇見重女艦娘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Overain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Overain並收藏身為指揮官的我絕不遇見重女艦娘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