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廊下起身,義勇看向伍城的目光裏充滿了失落。


    “……”


    伍城沒有著急開口,他隻是靜靜地看著這個少年。


    說實話,如果今天義勇欣然地接受了水柱之位,伍城對他,反而不會這麽欣慰。


    畢竟,一個對同伴之死沒有愧疚之心的人,將來很難保證他的人品。


    “所以,你就打算這麽消極下去嗎?”


    伍城終於說話了。


    這回的他,拿出了一副長輩的姿態,對義勇開口。


    “我……這個位置,本來就是屬於錆兔的。”


    義勇像是被戳中心事,神色憂傷道。


    錆兔,乃是前水柱鱗瀧左近次所收的一位弟子。


    其輩分,按時間推算,應該還在富岡義勇之上。


    當年鬼殺隊選拔,義勇便是跟他一起進山。


    不過,在那幾日的選拔當中,錆兔為救義勇等人英勇戰死。


    而義勇,雖沒有殺死任何的鬼,卻在自己師兄保護下,僥幸地活了下來。


    “要是當時死的人是我就好了……”


    事後的義勇無數次回想,這些年,無一日不生活在這樣的想法當中。


    所以對於水柱的位置,他一直不願接手。


    在心理上,也主動將自己與柱們拉開了距離。


    “嗬嗬。”


    兩人沉默許久,突然,伍城笑了。


    他的笑聲充滿了嘲諷,義勇聞聲一驚。


    “如果錆兔早知道你會變成這樣,我想,他當初就不會救你。”


    伍城開口了,他的一句話就直接讓義勇渾身一顫。


    “我……”


    義勇想要說些什麽,但他似乎又無從辯駁。


    “一味地沉溺過去。”


    “富岡,你真的不打算將錆兔托付給你的東西,傳承下去嗎?”


    伍城毫不留情地說著,義勇聽到“托付”二字,眼睛裏驟然閃過一抹驚訝。


    是啊,這些年自己隻沉浸在錆兔犧牲的悲痛,似乎忘記了前者留給自己的期待。


    啪——


    記憶穿梭於十數年前。


    剛失去姐姐的義勇被師兄錆兔一掌扇倒在地上。


    “不如自己死掉的話,別給我說第二次。”


    “如果再有下次,我跟你就到此為止了,絕交!”


    明明隻比自己大上半歲,但錆兔卻總是像富岡的引路人。


    “你的姐姐,賭上性命才維係住你的生命。”


    “那份她托付給你的未來,你真的打算就這麽放棄了嗎!”


    火辣辣的一掌,即便過了十餘年,義勇仍然記得那種痛感。


    那時姐姐也是為了救他主動犧牲,錆兔的一番話,喚醒了他一顆頹喪的心。


    可多年過去,他竟然忘記了與錆兔的這番對話……


    “我相信,就算當初你們強弱對調,你也會做出跟錆兔一樣的選擇吧?”


    抓住時機,伍城開口。


    “會,一定會。”


    義勇哽咽。


    “那就對了。錆兔正是明白這一點,才願意將自己的未來,全都托付給你。”


    伍城上前,拍了拍義勇的肩膀開口。


    “……”


    一滴眼淚從少年的眼角滑落。


    這一刻,他似乎感受到了姐姐與師兄給予自己的那份期待。


    “對不起。”


    義勇重拾信心,隻見他拿起到,辭別伍城,朝藤襲山訓練場的方向去了。


    “今日之後,鬼殺隊的水柱才算真正歸位。”


    望著少年離去的方向,伍城淡淡開口。


    轟隆隆——


    忽然,天空中一道驚雷炸響。


    “要下雨了嗎?”


    望著滴落指尖的雨水,伍城在腦海裏似乎想起了什麽。


    “誰?”


    這時,一股淡淡的花香味襲來,伍城回頭,隻見紫藤銘穗正撐著一把傘站在自己身後。


    “聽說鍛刀村發生了一場大戰,伍城君沒有受傷吧?”


    今天是紫藤家按慣例給藤襲山送情報的日子。


    原本銘穗是不需要親自護送的,但因為擔心伍城,她還是主動上了山。


    看到銘穗來了,伍城突然眼睛一亮,道:


    “銘穗,你今天送上來的情報,可有鳴柱一門的消息?”


    銘穗有些驚訝,道:


    “有……有啊,怎麽了?”


    伍城沒時間解釋,隻是十萬火急地告訴她,道:


    “人命關天,你帶上情報,馬上跟我走。”


    紫藤銘穗目光一凝,她雖不知道是什麽事,但伍城君發話,她就一定會支持到底。


    嗚——


    拿出懷中一根短笛,紫藤銘穗在原地吹響。


    隨即,天空中便有數道金色煙火閃現。


    那是紫藤家族人集結信號,煙火一出,紫藤族人不論何處,都會立即出現在家主麵前。


    很快,伍城所要的馬車與情報都已備齊。


    就在他準備出發時,身批一席影墨袍,膚白勝雪的紫藤銘穗卻走了進來。


    “紫藤小姐,你這是?”


    伍城蹙眉,此行凶險,他可沒有要帶任何隊友的意思。


    “放心吧,我自己會保護自己。”


    拿出珠世為自己調製的紫藤花毒,銘穗開口。


    “唉……”


    無奈地歎了一口氣,伍城暗笑:


    看來這丫頭是鐵了心要跟著自己了。


    一路無話,安靜的車廂內,伍城全程都在翻閱著老鳴柱一門的情報。


    雖然對方什麽也沒說,


    但在幫忙整理資料時,銘穗已經發現,伍城似乎對桑島慈悟郎的大弟子——獪嶽的蹤跡尤為注意。


    兩人一路南行,果然很快便來到了一處無人問津的小鎮。


    兩人下車,銘穗的木屐踩在遍地破碎瓦片上,一時間,坍塌的屋簷開始哢哢作響。


    “這裏……似乎剛發生了一場惡戰?”


    即便不是習武之人,銘穗也能從這破敗的廢墟中感受到殺氣。


    “嗯,而且,造成這一切的家夥,應該還沒有離開。”


    伍城一邊在瓦礫行走,一邊觀察著周圍的動靜。


    終於,他在一個將塌未塌的房屋裏,看見了一個剛剛變成鬼的黑發少年。


    “那是?!”


    剛看見少年著裝的銘穗,在看清少年的臉後大吃一驚。


    “他已經不再是鬼殺隊了。”


    “銘穗,回到車上去,這裏的事,交給我就好。”


    伸手攔下前進的銘穗,伍城開口。


    “好。”


    紫藤銘穗應下。


    在她走後,那個黑發少年在月光下轉身。


    一身的雷之呼吸氣息,此人正是——獪嶽!


    “哦?又來了一個不知死活的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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