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盈夏一大早就被鈴蘭拖起來,梳洗、化妝、熏香,一整套下來,沈盈夏已累得快要睡過去了。


    宴會的時間定的不早,但無人敢遲到。大多都是早些到,然後在宮門處等著。


    宮門處,沒有宮內規矩約束,女娘眾多,口舌之爭頻發。隻是這種事,屢禁不止。


    試問,誰家沒有些陳芝麻爛穀子的難堪事兒?能赴宴的,都是位高權重的。


    這種事,在這些家族裏,傳得更是飛快。


    沈盈夏還沒等馬車靠近,便拉過鈴蘭的手:


    “好鈴蘭,今日咱們過來,還有正經事要辦。


    “若是待會兒聽到些什麽不中聽的話,你也別往心裏去。


    “她們說便說了,也不會叫我掉一塊肉。氣著自己,才不劃算呢!”


    鈴蘭早就預料到了,所以拿自己舍不得吃的點心,跟通曉各家秘辛的老媼好好請教了一番。


    她翻來覆去了一整夜,好不容易才想好了完美的應對之法。


    正想著好好紮她們的心呢,卻被女公子叫停。


    鈴蘭嘴上答應,心裏卻在想:若她們識相,她便饒過這一回!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若是有那太過分的,小小懲戒一下也無妨!”


    沈盈夏的話剛說出口,鈴蘭便幹脆地點頭,臉色也好多了。


    宮門處馬車很多,看著混亂,實則亂中有序。每一個小堆,都是一個利益集團。


    交好的女娘,馬車挨在一起,窗戶相對,敘話也方便。圍著她們的其他女娘,大多是因為利益。


    父親的官職低於圈子中心的女娘,連帶著家屬也要逢迎上司的妻女。


    貴女們坐在馬車裏,隻將車簾撩起來。但這些人就不同了,即便天氣早就涼了,還是會冒著秋風站在馬車下麵。


    她們的臉上總是帶著不自然的假笑,若能得一句貴女的回應,必然會誇張反應,不停附和。


    其中,許多女娘年紀很小,但這並不妨礙她們耳濡目染地將這種能力學得爐火純青。


    她們也很機靈。


    隻消貴女一個眼神,她們便會心領神會地充當馬前卒。將貴女想說而有礙於身份不能說的,添油加醋地噴出來。


    即便是窩囊版的沈盈夏,也是不屑於做這種事的。


    好在她阿父本就是清貴之人,沈家也從不涉黨爭,故而她從不用勉強自己做這些。


    但她並不會瞧不起那些女娘。女娘於世,光是活著,就已經很不容易了。若能選擇,誰會願意委屈自己呢?


    因為自小的遭遇不同,她們活得才真叫一個謹小慎微。窩囊版沈盈夏,雖然識人不清,但也是因為被愛,所以才會任性。


    但她們若沒有用,不能博得一條生路,下場便是成為父親討好上司換取利益的籌碼。


    能嫁給年歲相當的兒郎,即便他隻是不得寵的次子,或已經有了十個八個通房,也已經算是運氣好了。


    柳玉兒和江年年,站在一角。為了不惹事端,沈盈夏特地讓馬夫停遠些。


    可沒想到,對方卻沒打算放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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