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王和定北侯策劃的這場宮變仿佛一場鬧劇,雖然如此,但還是有人因此喪命!不過曆來沒有哪一場戰亂不流血,沒有哪一場戰亂不死人!俗話說獵狗終須山上喪,將軍難免陣中亡!因此皇帝要做的,唯一能做的,也隻能是安撫人心而已!


    而此刻皇帝想要做的,遠不止安撫人心這麽簡單!


    恭王府,周家,定北侯府的一幹人等,都已經被押入死牢!


    祭天次日,司馬玉第一次上了早朝。


    因著他有小半年沒有回府,所以他兒子現在已經不和他親近了,這讓他心裏吃味不止!可想著自己到底是為家族,也隻能將這心思壓在心底了。


    一早宮裏就送了他的官服過來,正六品的官位,不算高,但在白丁的司馬家來說,已經是很高的起點了,要知道三夫人之所以會嫁到司馬家也不過是看上那個秀才娘子的名頭而已!


    芸娘細心的為自家夫君穿戴官服,畢竟第一次穿,她不想假手於人。司馬玉靜靜看著的芸娘,眼神裏的溫柔怎麽也藏不住,現下恭王已經伏誅,司馬家暫時沒了危險,等這些事情過了以後,他就可以好好的陪伴家人了!


    司馬玉第一次上朝,所以起了個大早,按理來說他不過是軍中一個正六品的左護軍副都尉,也不過是打理軍中一些雜事而已,可畢竟前些日子他參與了很多事情,接下來的事情需要他出麵,所以皇帝才讓他跟著一起上朝,隻不過位置比較靠後而已!


    “皇上駕到!”隨著太監的一道尖細聲,一眾文武百官趕忙跪下,山呼萬歲!


    皇帝麵無表情的登上寶座,溫聲道“眾卿平身!”


    皇帝身邊的總管太監又唱到“有本早奏,無本退朝!”


    司馬玉凜了凜心神,站到大殿中央“啟奏陛下,微臣有本要奏!”說罷屈身,雙手呈上一個奏折。


    一旁的太監趕忙拿過來呈給皇帝,皇帝接過後看了一眼,又合上,隻歎了一口氣,“昨日祭天,王叔起兵犯上作亂,連累了幾個無辜大臣,朕心戚戚然!禮部,相關事宜定要操辦好,也免去朕心底一二愧疚!”


    禮部尚書忙出列應下,紀維賢心裏懼怕得很,他不知道皇帝到底有沒有發現他和恭王的勾結,所以盡量往人群裏站,不讓自己那麽顯眼。


    皇帝頓了一下又接著道“王叔犯上作亂,本應誅九族,隻是…到底他與先帝同出一祖,不忍他……”


    隻是話沒說完,便有禦史站了出來“皇上!正所謂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恭王本是皇家子弟,更應知江山得來不易!按照大燕律例,犯上作亂者,當誅九族!”


    皇帝黑著臉看著禦史,這誅九族,豈不是把他也算進去了?


    這時丞相站了出來“禦史大人這話不對,那恭王犯上作亂固然該死,可禦史大人別忘了!恭王是皇上的親叔叔,你要誅他九族豈不是把皇上也給算進去了?”


    禦史誠惶誠恐的跪下“皇上恕罪,微臣不是這個意思,微臣隻是說那恭王輕縱不得!”


    這時李繼元站了出來,“啟奏陛下,微臣有本要奏?”


    太監又匆忙的下去,把李繼元手上的奏折給呈了上去。


    皇帝看罷臉色沉了下來。


    “皇上,微臣早些時候意外得知恭王殿下與匈奴有所往來,於是私底下查知,恭王把邊關的布防暗中透露給匈奴,以至於匈奴大軍犯境,搶了北境城中數萬糧食!致使北境城中將士、百姓差點斷糧!若不是楊小將軍奇招製敵,隻怕北境城早已失守!”


    話畢,朝堂之上一片嘩然!百官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皇上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李繼元接著道“不僅如此,微臣意外查知,當年先帝北伐,也跟恭王殿下有關!”


    此話一出,大殿之上一片肅靜,百官這才反應過來,皇上哪裏是不想處理那恭王?這分明是要把他往死裏按呐!當年北伐,分明是先帝昏聵,妄自尊大,如今為了能把恭王連根拔起,便是要把這所有的罪名都扣在他頭上了!


    皇帝滿眼陰鷙,冷聲道“李少將軍,你說這話,可有證據?”


    李繼元從袖籠裏拿出一疊信封,看上去頗有些年頭了“皇上,這是恭王和他的黨羽早年來往的信件,裏麵詳細的記錄了如何蒙蔽先帝,又是如何迫害忠良的證據!信件上麵都是恭王的親筆簽名和他的私章!請皇上過目!”


    紀維賢聽罷心裏警鈴大作!這些信件恭王是給他保管的,怎的會落在李繼元手上?一時間他背後滲出一層冷汗!如果這信件是真的,那麽皇上應該是早就知道他和恭王互相勾結了!可皇上為什麽沒有拘捕他?


    紀維賢兀自天人交戰,根本就聽不進去接下來的事情,如果皇上真的得知了事情的所有真相,那他肯定也難逃一死!如今皇上的這一出舉動,倒像是把他架在火上慢烤一般!當真是比一刀殺了他還難受!


    李繼元和司馬玉自然也看到他的樣子,心裏都鄙夷不已!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皇帝看罷,一把把信件拍往龍岸上“張啟承!朕之恩師!忠君愛國,卻因王叔一己之私,落得個身首異處的下場!何其可恨!”


    這時禦史又跳了出來“皇上!恭王通敵叛國,誣陷忠良在先!犯上作亂在後!更有無辜大臣百姓而因此喪命!不殺不足以平民憤!不殺不足以正法理!”


    皇帝閉上眼,揮揮手,臉上難掩悲痛,這痛,是情真意切的,可卻不是為了恭王這個反賊,早年他勵誌要為恩師平反,如今,他總算是做到了!也不枉恩師對他的一番教導!


    “傳朕旨意!張啟承,朕之恩師!加封一等忠勇公!凡其子女,介受恩茵!著刑部徹查當年與承恩公一案有牽扯扯之大小官員,有功,當賞!有過!重罰!”


    “自太祖以來,九族之禍牽連甚廣!朕!不忍牽連無辜!今特賜恭王府,周家,定北侯府,滿門抄斬!其餘涉事官員,一律交由刑部徹查!”


    李繼元看著皇帝,那個曾經鬱鬱的少年郎,終是實現了自己的諾言,為恩師翻了案,也為忠臣平了冤!如今,才是一個帝王真真正正崛起的時候!希望這風雨飄搖的大燕朝,能在他手裏,越走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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