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便有個小丫鬟拿著托盤,從薑氏開始,每人都拿出自己身上的一件首飾放了進去做彩頭。


    輪到王氏的時候,她便拿出一隻紅寶石鑲嵌的赤金掐絲蝴蝶步搖,那蝴蝶的翅膀是輕盈的金絲做成的,輕輕一抖便仿佛要飛走似的。


    那些小姑娘雖說家裏門第高,首飾也見得多,可像做工這麽精細,用料這麽華貴的步搖,也是不多見的。便是這一根步搖,隻怕不下五千兩銀子了!也因此王氏拿出這步搖的時候,著實是出了一口惡氣的!


    沒辦法,她司馬府別的不多,就是錢多!那些個官夫人,一個個眼睛都看直了,這麽好的東西,別說是小姑娘,哪個女人會不愛?


    薑氏更是把這些人的嘴臉盡收眼底,對她們的不屑更甚了!若不是侯爺吩咐要跟這些人打交道,她還真不想看她們這般惡心的嘴臉!


    不多時便有丫鬟把鬥茶要用得東西準備好了,紀婉儀因著之前放了話,便不曾下場參與,而雲羅郡主見紀婉儀不參與,也就端起了身份,靜靜的坐在一旁看好戲。


    侯府的王萱華,將軍府的李海棠,紀府的紀婉晴,還有其餘幾個姑娘都下場比試了。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紀婉晴雖說沒機會參加這些茶會,但在府裏也是極喜歡這修身養性的活計的,因此也是信手拈來。


    要說這點茶,其餘的步驟都相對簡單,便是難不倒幾位姑娘,隻擊打這一步著實有些考究功夫,若是功夫不到家,茶沫做不到持久不散,那這點茶就隻能是失敗!


    場上的姑娘都是世家大族的千金,哪一個在家裏不學習這些四藝?所以個個都露出一副勢在必得的樣子。


    隻是到了點湯的環節,這才是真正考驗姑娘們技術的時候了!


    或點字,或點畫,字不光要有鋒還要有體!而畫不能隻有棱角,沒有意境!


    更重要的是,無論字也好畫也罷得持久不散!


    到了這一步,場上的姑娘才一一的開始展露自己的身手!


    李海棠雖說點茶技術還行,隻是每每到了咬盞這一步,那點出來的字畫還不到半盞茶的時間就消失了!


    今日她點的是幾個字,情況還是像之前一樣,看著那逐漸消失的茶沫,頓時那人便泄了氣,撅著嘴靠在椅子上,有些悶悶不樂,不多時又起身,觀看起旁邊的姑娘。


    侯府的王萱華出身東北,本也是豪爽的性子,曆來對這考究性子的東西就不怎麽喜歡,今日也是被逼下場而已,因此她的咬盞也隻是堪堪比李海棠多了那麽一小會兒,便是那點出來的字,還不如李海棠的漂亮,也因此是個輸!


    不過她自知不是這些京城嬌嬌女的對手,倒也不似李海棠那般懊惱,那茶沫消失以後便抬頭看起了別的姑娘。


    其中紀婉晴雖說年歲小,但確如老僧坐定一般,從容不迫,咬盞的茶沫更是持久不散,那茶沫之間是一幅山水畫,不僅點得有棱有角,還頗有意境,想來拔得頭籌已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果然,其餘的幾個姑娘到了咬盞這一步,那茶沫便都消失了,紀婉晴自然是贏了這鬥茶比賽!雖說還要看茶香和茶味,但咬盞這一步都沒過關,之後的便是不用看了!


    薑氏雖說不喜歡紀府的門第,但是對於她們輸給紀婉晴,她倒是很樂見其成!一個個的都自詡清高,還不是輸給人家一個小丫頭!


    “沒想到這紀家四姑娘小小年紀,這點茶的功夫就如此了得,倒不似我那沒用的女兒,便是多餘癡長這幾歲了!”


    其餘的幾個姑娘聽罷臉色都有些難看!這哪裏是在罵她女兒?分明是把他們也一起罵進去了!方才還出言嘲諷的兩位夫人如今更是窘得說不出一句話!


    紀婉晴聽到薑氏的誇讚,便起身福了一個身道“多謝侯夫人誇獎,倒不是我有多厲害,隻是萱華姐姐見我年紀小,讓著我罷了!”


    薑氏見她不驕不躁,心裏便不由得有些刮目相看,都說庶女上不得台麵,可她仔細瞧著,這紀婉晴倒是有幾分嫡女的處變不驚,比那些自以為是的要端莊多了!


    “難得你小小年紀便這麽謙遜有禮,到底是你紀府教導有方,好孩子,過來看看喜歡什麽,便挑一樣拿回去玩!”


    紀婉晴又福了一個身,便上前去挑首飾去了,那些個官夫人都以為她會挑胡氏拿出來的首飾,卻不曾想那紀婉晴看了一會兒,便把手伸向了一個通體碧綠的翡翠手鐲上!


    眾人見狀都有些訝然!


    雖說這些首飾充做彩頭,可若是自家女兒贏了這比賽,自然是選母親的首飾,其餘的便是要退還給各家夫人的!


    可如今那紀婉晴選的卻偏偏不是她娘親胡氏拿出來的東西,而是方才那嘴碎的一個夫人的,此刻她臉色可謂是難看到了極點!今日不僅她女兒沒能拔得頭籌,便是她拿出去的手鐲也回不來了!要知道那手鐲雖比不上王氏的步搖,確也是要價千兩的,本就是用來撐門麵的東西,叫她如何不心疼?


    紀婉晴拿到手鐲,便來到紀婉儀身邊笑笑“姐姐方才沒有下場參與,才能成就妹妹,所以這彩頭該是姐姐的才是!”說罷便雙手奉上!反正這碎嘴的夫人不得罪已經是得罪了現成了,幹脆在踩她一腳罷!


    紀婉儀當然知道她心裏想什麽,無非就是借著這個由頭替三舅母王氏出出氣而已!


    “你下場了,這東西自然是你的了,如今做姐姐的又怎麽會同你爭呢?”


    王氏感激紀婉晴為她出這口氣,便笑著把那步搖給拿了過來“以往我還不知道原來晴姐兒這點茶的技術也是一流的,看不出你小小年紀便如此穩當,今日舅母便把這步搖送給你。”說罷便上前把步搖給紀婉晴帶上,那蝴蝶的翅膀也隨之輕輕舞動起來。


    紀婉晴便輕輕福身,不敢有太大的動作“多謝三舅母。”那步搖上的墜子並沒有因為她的動作有什麽晃動,便是這儀態,十足十的像及了一個官家嫡女!


    主位上的薑氏見王氏拿出自己的首飾,便也符合著拿出剛才的首飾道“這孩子謙遜有禮,我瞧著也是喜歡,今日便給你這份見麵禮!”說罷便轉頭讓丫鬟給送去。


    紀婉晴見狀便推辭起來“不敢承受夫人的大禮!”


    薑氏便嗔怪道“長者賜不可辭,既是給你的見麵禮,也是給你贏得這比賽另賞的彩頭!快收下罷!”


    一旁的劉氏見狀,便笑著拿出自己的首飾道“侯夫人這麽一說,我倒也是對這孩子生出幾分歡喜來!這東西便給你帶著玩吧!”劉氏本就與司馬家交好,便是看不慣那些勢利小人,如今侯夫人都這麽做了,她也就光明正大的護一回短!也算給司馬家掙個顏麵回來!


    紀婉晴見狀便轉頭看著紀婉儀,一時沒了主意,慢說她沒經曆過這種場合,便是在坐的又有幾個不是人精?一時間這手裏的東西留也不是送了又不甘心!當真是有如火烤一般!


    紀婉儀見狀,唇邊勾起一抹笑意,紀婉晴原也是好心想要為王氏出頭,否則這場麵也不會到這個地步,“既然侯夫人都說了長者賜不可辭,你便收下就是了!”


    紀婉晴聽姐姐這麽說,才收下了這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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