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天氣難得放晴,盛京城裏的積雪也化了不少,雖說是放晴了,可那天氣還是一如既往的冷。


    楊勇派了一名先鋒官,把北境的戰況一路快馬加鞭的送往京城。


    原本若隻是捷報,大可不必這麽勞師動眾,隻是那幾萬俘虜,實在需要請示皇帝,便隻能是讓人特意去盛京一趟了。


    因著是八百裏加急,所以每到一個地方,便換一匹馬,稍作休整便又繼續趕路,到了盛京城,守門的士兵見他背後那明黃的旗幟,便趕忙放行了。


    而城中百姓見此也趕忙讓路,平常這大街上是不準有人縱馬疾馳的,可如今不一樣,那先鋒官進了城嘴裏便高喊“八百裏加急!擋路者死!”倒也不是真的要別人性命,隻是提醒一下路人避讓而已,當然也不會有人傻到去擋道!


    捷報送至皇宮時,早朝還沒下,皇帝便就著這急報問起了一眾大臣的意見,左右便是這俘虜的問題,而皇帝心裏本來已有了成算,隻不過是借著這個由頭把事情說出來罷了!


    要說這打了勝仗,朝中大臣除了恭王及其黨羽外,便是人人都高興。


    自先帝固原大敗以來,這是對匈奴的戰役中贏得最痛快的一次,也洗刷了多年的恥辱!


    雖說盛京之戰張尚書也打退了匈奴,但匈奴一路劫掠,京師周邊幾乎被洗劫一空。這場勝仗,也是慘勝。假若當年盛京淪陷,許是得重蹈南北朝之覆轍。


    恭王瞧著滿殿上興奮的人群,眼裏的陰鷙便是一刻也沒散過,不過皇帝倒是把他的表情盡收眼底,心裏自然也是暢快得很!


    這恭王大概做夢也沒想到會被他們給擺了一道!此刻心裏不知憋屈成什麽樣子!


    下了朝之後,恭王便給紀維賢遞了一個眼神,紀維賢會意,便讓轎夫繞了一個圈,去了老地方。


    方一進門,便見臉色陰沉的恭王,紀維賢便小心翼翼的行了一個禮。


    恭王見著他,眼裏已經沒了以往的耐性,“紀大人,北境傳來了捷報,這事你怎麽看?”


    紀維賢被恭王的問題一下給問住了,這北境傳來了捷報,打退匈奴,那…不算是好事嗎?怎麽感覺恭王好像不高興的樣子?


    “這……”


    恭王冷哼一聲,“這些年交給你的任務,你是一件都沒完成,倒是本王看高了你!”


    紀維賢聽罷雙膝一軟,趕忙跪了下來,“屬下無能!”


    恭王陰冷的開口道:“不是你無能,而是你有一個好女兒!”


    紀維賢猛地抬頭,滿臉的疑惑,好女兒?他有幾個女兒,但不知道恭王說的是哪一個?


    “還請王爺明示!”


    恭王起身,“按理說本王交給你的任務,也不是什麽難事,可這樁樁件件全都被你給搞砸了,你就不曾想過是什麽原因嗎?”


    紀維賢還是不明所以。


    “你之所以會失敗,便是因為你那好女兒,紀婉儀!你們紀家的紀二姑娘!”恭王咬著後槽牙,一個字一個字的迸出來。


    紀維賢大驚,有些不可置信,“王爺…是不是弄錯了?這…這…紀婉儀整天在後宅,如何能壞事?”


    恭王就知道他不會信,“你都不曾想想,本王要你去爭取吏部尚書,為何就失敗了?便是你那好女兒把那畫給調了包!”


    “還有你大女兒和周家的聯姻,便是她讓人綁了你大女兒,把她清白毀了之後,丟去了軍營裏!”


    紀維賢聽罷背後冷汗直冒,倒不是他怕恭王對他怎麽樣,而是他沒想到紀婉儀居然在背後做了這麽多事情,讓他一點也沒察覺!


    恭王繼續道:“原本此次跟匈奴一戰,本王是想著讓皇帝戰敗,再加上天災的由頭,趁機起事,誰料咱們都中了皇帝的圈套,那糧食便是被做了手腳的!”


    “那匈奴人搶去了,便是沒撈到好處不說,還吃了敗仗!”


    “這一切的一切,便是托了你那好外甥的福氣!可笑你還自作聰明的把他往北境的戰場上送。如今倒好,倒是給皇帝小兒培養出了一個諸葛孔明!”


    紀維賢一時之間有點反應不過來,他從來沒想過事情會是這個樣的!


    “本王早些時候若不是任由你娶那楊氏過門,任由你們害死司馬柔,今日之事便不會是這個結果!”


    紀維賢低頭不語,錯已鑄成,還能辯解什麽呢?


    “若不是你們把那紀婉儀逼得太緊,她何至於會發現咱們的籌謀?何至於會去壞了這些事?”


    紀維賢突然想起之前紀婉儀吐血那一次,他心裏不是沒有懷疑,隻是紀婉儀中毒也是事實,也許在那個時候她就已經發現端倪了!仔細想想,仿佛從紀婉儀吐血過後,所有的事情都變得艱難起來!莫非他真的覺察出什麽?以至於要做這麽多事來破壞他們的計劃?


    可想想又不對,紀婉儀身在後宅,如何能有這些本事?


    “王爺,這…這…是不是有什麽誤會?紀婉儀她身後就隻有一個司馬家,司馬家出身商賈,怎麽可能有這個能耐知曉這些事?又去綢繆這麽多,讓我們得計劃落空呢?”


    恭王看著紀維賢,眼裏閃過絲絲冷意,“總算是帶點腦子了!本王能查到是她做的,自然有證有據,不過你說的也沒錯,司馬家畢竟是商賈,哪裏能接觸到這些事情?所以,本王懷疑她身後還另有其人!”


    “至於是誰,本王暫時還沒查出來!”


    紀維賢聽罷便低下頭思忖起來,她身後若不是司馬家,那還能是誰呢?


    “若是想知道她身後之人是誰,咱們隻需要一招引蛇出洞,便可得知!”


    紀維賢抬頭,“但憑王爺明示!”


    “紀婉儀身後既然有人,那便表示她知道的事情不少,你隻需…………”


    紀維賢聽罷,臉上漸漸露出一個笑容,“屬下這就按王爺說的去做!”


    恭王臉上帶著笑意,眼裏卻冷冰冰的,“這件事你若是做不好,便不用在本王跟前晃悠了!”


    紀維賢低眉順目的應了一聲,便躬身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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