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柳拿著藥渣去了司馬家的藥鋪,因為那藥鋪的掌櫃認得她,便給她說了裏麵的東西。


    春柳聽罷一刻也沒有耽擱,便回了尚儀閣,“姑娘,婢子問清楚了,大夫說這是麻黃湯,本來是治風寒的,可這裏麵摻了好些涼性的藥材,所以這風寒定會久治不愈!”


    紀婉儀聽罷才恍然大悟!難怪老婆子會嚷嚷著冷,想來這身體隻怕是被這藥材都給掏空了!


    紀婉晴好手段!讓老太君慢慢的病入膏肓,徐氏更加狠毒,這些藥材加進去,隻怕老太君這身子垮得更快!


    “梅香,下次府醫來給老婆子診脈的時候,找個沒人的地方把他帶過來,我有話要問他!”


    …


    轉眼又過了一日,老太君的病依舊沒有起色,紀維賢隻得又把府醫給叫過來,“老太君緣何病了這麽久都毫無起色?”到底紀維賢也不好對他太過苛責。


    李大夫有些心虛,但還是鎮定道:“大人,今年的天氣有些反常,老太君受不了寒氣也是有的,況且…老太君年歲大了……”


    紀維賢聽罷心裏隱約有了怒氣!這話的意思不就是說老太君年紀大了,到了該死的時候了嗎?


    “我不管你用什麽藥方,一定要讓老太君好起來!”


    李大夫唯唯諾諾道:“是…我一定盡力而為!”


    紀維賢這才打住。


    李大夫心裏也怕,隻是之前聽信了四姑娘的鬼話,一時貪心著了道,現在才有些後知後覺,這紀大人有多孝順他是知道的,若被紀大人發現是他被人收買了,到時候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於是在把完脈之後,便又重新開了一個方子!左右這府裏的人都不識藥理,重新開方子也不會有人去追究什麽,隻盼著老太君的身體還能承受得住,沒那麽快就……


    李大夫開完藥方便擦了擦額頭的虛汗,背著藥箱出了紀府。


    在他身後跟著的梅香便趁他不注意,點了一個穴道,把人給提溜到尚儀閣。


    李大夫被潑了一杯冷茶,瞬間就清醒了,剛想動一下手腳,便發現已經被困住了!一抬頭,便看見了不遠處過來的紀婉儀,心裏便有了不好的預感!


    紀婉儀隨手坐了下來,笑意吟吟的看著李大夫,“聽說前陣子四妹妹找李大夫幫忙弄雪肌膏,我想知道那是什麽稀罕玩意兒,讓四妹妹這麽大的手筆?”


    李大夫心裏有些打鼓,什麽雪肌膏,那本就是掩人耳目的說法,四姑娘說怕他日被人起了疑心,便拿這個由頭來說事罷了!


    不過那雪肌膏確實是有的,“二姑娘把我綁過來便是為了這事嗎?我不是你府裏的下人,你沒權利這麽對我!便是告到官府,你是要吃官司的!”


    李大夫還以為紀婉儀還是以前那個任人宰割的紀婉儀,也壓根沒把她放在眼裏,雖說被她這麽一問有些心虛,但想著四姑娘之前說的,膽子也大了幾分!語氣自然也拔高了幾分!


    紀婉儀臉上雖帶著和煦的笑容,眼裏卻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李大夫,不是聲音大,就有理的!你仔細想想你做過什麽,便知道我為什麽會把你綁過來了!”


    李大夫聽罷穩了穩心神,“我聽不懂二姑娘的話!”


    紀婉儀搖搖頭,“李大夫,你難道不知道…最近我很得老太君的青睞嗎?所以老太君病了這麽久還不見起色,我自然是要尋你過來問個清楚了!”


    李大夫當然也知道最近紀婉儀在紀府低位水漲船高的事,隻是他知道太多的事,也知道這所謂的水漲船高也不過是鏡花水月,注定是一場空而已,所以心裏對她也很是不放在眼裏的!


    “老太君的病我已經跟紀大人說得很清楚了,就是老太君年紀大了,不受風寒所致!二姑娘何必糾纏不休?”


    紀婉儀見他還死鴨子嘴硬,便沒了耐性,“李大夫,我既然知道前陣子四妹妹找你,便可以去問問別的大夫!一瓶雪肌膏需要這麽多銀錢嗎?更何況,這盛京城,可不止你一個大夫!你說我若是找別的大夫過來,會不會發現其中關竅呢?”


    李大夫聽罷背心起了薄薄的汗,紀婉儀會這麽說,隻怕她已經知道內幕了!


    “二姑娘,我…我隻是負責給老太君診脈而已,至於其他的,我什麽都不知道!”


    紀婉儀冷笑一聲:“你什麽都不知道?你別告訴我,老太君藥裏那些寒涼的藥物是它自己跑進來的!你對四妹妹說過什麽,四妹妹又做了什麽,你最好一五一十的招了!”


    說罷看了梅香兩眼,“你怕是不知道,我身邊的這個丫鬟。最擅長的,就是刑訊逼供,看你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就是不知道你能挨過幾重嚴刑拷打!”


    李大夫聽罷忙不迭的搖頭,“我說…我說!十幾日之前,老太君便有些不適,我也給她開了對症的藥方,後來四姑娘找到我,便給了我一些銀子,問了老太君的病情,還問我老太君的藥裏不能參了什麽。我當時隻以為她孝順,便給她說了!”


    “後來我再來給老太君診脈的時候,便發現我開的藥方被人動了手腳,而四姑娘則是直言不諱的就說出來了,還說了紀府若是沒了老太君,也隻能是他姨娘掌中饋,左右老太君已經活不了幾年了,讓我想清楚。”


    紀婉儀平靜的看著他,“所以你便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就這麽眼睜睜的看著老太君藥石罔顧?”


    李大夫沒敢吱聲。


    紀婉儀又問道:“那你告訴我,老太君的病,究竟怎麽樣了?”


    李大夫有些吃不準紀婉儀到底是什麽心思,卻也隻能實話實說,“若是老太君一直這麽下去,隻怕也就是三兩日的光景。”


    紀婉儀挑眉,“三兩日?”


    李大夫點點頭,“老太君的藥仿佛被加重了那些寒涼的藥物,所以…”


    紀婉儀揮手,“知道了,今天你回去以後,可記得怎麽說嗎?”


    李大夫看了一眼旁邊宛若活閻王的梅香,戰戰兢兢道:“我…我隻是來給老太君診脈而已!”


    紀婉儀滿意的點點頭,“大夫近日多有辛勞,這些是額外付給大夫的診金。”


    隻見紀婉儀擺了擺手,梅香將幾張銀票放進李大夫的藥箱當中。


    紀婉儀拿出一把小匕首將捆綁李大夫的繩子挑開,隨後拿在手中把玩,微微一笑,說道:“李大夫是聰明人,大夫家中…嗬…去吧。”


    李大夫早被唬得麵如土色,背起藥箱跌跌撞撞的出了尚儀閣。


    春柳上前扶著紀婉儀,“四姑娘先出手,徐姨娘又緊隨其後,老太君想要好起來隻怕是難!隻是姑娘為什麽要把李大夫抓過來問這麽多呢?”


    紀婉儀笑笑,“我隻是想知道老婆子什麽時候死而已,若是不問這麽多,他會老實交代嗎?”


    “那姑娘是打算怎麽樣呢?”


    紀婉儀眼裏寒光乍現,“她們做的事,與我何幹?我也該算算有些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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