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紀婉儀是傍晚時分來的,李氏便留她在司馬府歇息。


    仿佛自上次洗三禮過後,紀婉儀便沒再司馬府過夜,於是便應了李氏的提議。


    白天的時候,李氏就注意到李繼元看紀婉儀的眼神,自然也瞧見了她頭上的芍藥花簪,想來這二人隻怕有事瞞著她!


    “我今日裏瞧著李家那小將軍,看你的眼神仿佛是不一般,你不打算給祖母說說嗎?”


    紀婉儀耳朵泛紅,好在夜裏沒掌燈,外祖母也看不見,“外祖母眼清目明,隻一眼就瞧出來了!”


    李氏輕輕摸著她的頭道:“外祖母也是過來人,自然是瞧得出來,隻是…你之前跟周家的混賬傳得那麽難聽,他當真不介意嗎?”


    紀婉儀想了想,覺得有些事情也是時候讓外祖母知道了,便斟酌著開口,“他不會在乎的,如果他在意這些,當初楊氏去將軍府退親的時候,他早就應了!”


    李氏翻身坐起,定定的看著紀婉儀,“什麽退親?這是什麽時候的事?為什麽我一點也不知道?”


    紀婉儀見狀忙坐起身來輕聲寬慰道“外祖母別急,”然後便把之前楊氏如何退親,又是如何算計她,想讓她聲名狼藉,更有下毒一事也說了。


    老太君聽完紀婉儀的話,胸口劇烈起伏,心裏是恨意滔天,“好好好!這麽些年到底是我眼瞎!竟把你置身在那狼窩裏,以至於…以至於你被人下了毒都不知道!險些害死你了!”


    李氏已經沒了女兒,紀婉儀便是她對女兒唯一的精神寄托,如果紀婉儀真的出事,叫她如何有活下去的念頭?


    紀婉儀輕輕的給李氏順氣,“外祖母,索性這些都過去了,如今我不是好好的嗎?反倒那楊氏,由妻變妾,如今隻能在府裏夾著尾巴做人了!”


    李氏之前就心裏存了疑慮,如今得到證實,倒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麽激動。


    紀婉儀繼續道:“之前便找了李少將軍幫忙,讓麻大夫給我解毒,如今已經解了七八分了,到底這毒由來已久,所以要徹底清除還需時日。”


    饒是紀婉儀如此說,李氏還是忍不住後怕,心裏疼得揪在了一起,順手就將紀婉儀摟在懷裏,緊緊抱著不放手,仿佛她一放手,紀婉儀就真的從自己麵前消失了一樣!


    紀婉儀無聲的安慰著李氏,心裏也有些澀澀的。


    過了好久李氏才緩緩開口,“那這麽說李家那小子知道楊氏母女設計誣陷你清白的事了?”


    紀婉儀點點頭,“當日周旭糾纏不讓我走,還是他幫我解的圍呢,所以他是知道事情的真相的。”


    李氏點點頭,“想來那芍藥花簪也是他送給你的了?”


    紀婉儀嗯了一聲,心裏想著要不要把母親的死因也告訴李氏,但李氏到底是活了幾十年的老人精了,如何就猜不出司馬柔的死因呢?隻是這到底是她心裏的一個痛,說與不說,她都能猜得到。


    倒是便宜了楊府和那賤人楊氏了!


    紀婉儀想了想,李氏上了年紀,不宜在聽這些,便又把話題給岔開了,“如今那楊氏也沒落好,她娘家之所以會倒台,便是我和大表哥暗地裏操作的!”


    李氏聽罷有些心驚膽戰,這兩孩子膽子也太大了,“你們怎麽敢如此冒險行事?萬一出了什麽差錯…”


    紀婉儀輕輕拍著李氏,柔聲安慰道“外祖母別擔心,表哥在外經商多年,自是能應對的,我們不過是把一些證據給了楊府的對頭而已,費不了多大事的。”


    “且如今那楊府已然倒台,便是楊氏也已經沒了翻身的機會,咱們不需要太過擔憂。”


    李氏聽她這麽說,心才稍稍放下來一點,“那不用說,楊氏由妻變妾,想來也是你的傑作了?”


    紀婉儀笑了笑,“那楊氏之前就把我娘的小庫房裏的東西全部換成假的,還聯合那十幾家鋪子的掌櫃,貪墨銀子。我便用了點手段,不僅讓她把之前貪墨的銀子給吐出來,還讓她無端背了二十萬兩的虛名,老太君自然不會這麽輕易放過她,原本說要休了她,可我爹不同意,便把她貶為妾室。”


    在紀婉儀看來,休了她和讓她做妾,無論哪一種,對楊氏來說都是奇恥大辱!隻不過沒能要了她的命,讓她苟活於世,到底是不甘心的!


    李氏聽罷她的話,才想起之前紀婉儀問她要嫁妝單子,她當時還沒想那麽多,想來便是在那時紀婉儀就發現了端倪了吧!


    “哼!想不到我司馬家的銀錢倒養出了這麽一個白眼狼,我還真以為她以前對你好,便也沒想那麽多!沒曾想因為我們的疏忽,倒險些害死我的乖孫了!”


    紀婉儀道:“外祖母不必太過自責,怪隻怪那楊氏太會做戲,咱們才都上了她的當!”前世若不是遭了大難,她又如何能發現他們的狼子野心呢?


    “不過現在不用再擔心了!”若不是把楊氏踩到泥裏,她今日也不敢跟李氏說這些,也是跟表哥商量了,要慢慢的讓李氏知道,總歸不能瞞著她一輩子,叫她做個糊塗人!


    李氏默然,縱然楊氏到了現在的地步,她任然覺得還不夠,她知道楊氏的惡事定然不止這些,隻是紀婉儀不說,她便不再問了。


    祖孫兩個又聊了許久,直到紀婉儀支撐不住了,才沉沉睡去。


    李氏憐愛的看著熟睡的紀婉儀,心裏止不住的抽疼,眼淚又止不住的留下來。


    這邊司馬雲同樣也睡不著,看著李海棠給他的藥,心裏說不出什麽感覺,但一想到那丫頭落井下石,心裏又有點生氣!


    罷了罷了,左右以後遇到這種事,他是不會再犯傻就是了!想了想把那藥放在一邊,自顧自的睡了。


    第二日一早,紀婉儀便帶著春柳回了紀府,老太君得知她回來,又把她叫去問了些情況。


    紀婉儀見她這假惺惺的樣子,隻心裏一味的冷笑不止!到底這做戲的本事還真是有根可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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