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醫院待了兩天,終於到了何琴做手術的日子,她很早就起來了,呆呆望著窗外朦朧的景色,不知心裏在想些什麽。


    “媽。”蘇雅輕喚了一聲。


    何琴回頭,略微蒼白的臉上露出一道笑容,說:“小雅,要是媽有個三長兩短,你可要好好活下去,你從小就沒父親,我一個人把你撫養長大,有時候夜裏心中淒苦,偷偷抹眼淚,卻不能讓你看見,雖然辛苦,時間久了,也就習慣了,如今看著你長大,還找了男朋友,媽也就放心了,覺得所有的痛苦都值得,你該有你的生活,不能讓媽拖累你。”


    蘇雅走過去,輕輕挽著何琴的手臂,和她坐在一起,說:“媽,你知道麽,以前小的時候,我見別人都有父親,而我卻沒有,心中何其羨慕,後來我才明白,原來我也是幸福的,因為我有一個最最疼愛我的母親,她會在我生病的時候,著急的送我去醫院,也會在冬天冷的時候,給我織厚厚的毛衣,雖然穿著一點也不好看,但我心裏卻覺得無比甜蜜......”


    蘇雅像個小孩子一樣依偎在何琴懷裏,帶著滿腦海的回憶,徐徐說道:“所以我從小就立誌當一個老師,我要告訴我的學生,天底下沒有人比你母親更愛你,也沒有人能像母親一樣無私的為你付出,當長大後,我更加明白,當年你是如何的不容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隻有你心裏知道,我不記不得父親的樣子,這輩子或許不會見到他,但我知道,他錯過了一個很好的女人......”


    如此滿含深情的話語,讓何琴禁不住淚眼朦朧。


    “小雅......何琴輕聲呢喃著。


    “媽,所以你一定要盡快好起來,我沒有父親,不能再沒了你。”蘇雅語言誠摯的說。


    何琴把蘇雅抱在懷裏,那張絕美的容顏滿是淚痕,卻笑的無比燦爛:“放心好了,媽以前說過,要看著你走進婚禮的殿堂,如今時間一晃,你都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


    何琴說著,不由偏過頭微微看了我一眼。


    “媽,我現在還不想結婚。”蘇雅害羞說。


    “你們年輕人的事,媽不想多管,但如果到了那一天,你一定要第一個告訴媽,媽會親自帶你去選婚紗。”何琴看著蘇雅,甜蜜的說。


    正說著,醫生進來了,推著一個輪椅,讓何琴坐在上麵,當簽完字後,何琴正式被推進手術室。


    等待的日子是漫長的,我和蘇雅從沒感覺時間過得如此之慢,本來預計三個小時能完成的手術,足足持續了四個小時還沒結束。


    看著一個個病人被推出手術室,蘇雅慌了,連忙問我是不是出了什麽問題,我說不是的,或許手術的病人比較多,時間耽擱了,然後我問蘇雅要不要先吃點東西,蘇雅搖頭說不用,完全沒有胃口。


    手術室不遠處是兩個電梯,一片嘈雜的聲音從那裏傳來,一名四十幾歲的女醫生和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發生了爭吵。


    一群人很快圍了上去,在看熱鬧。


    我心裏微微有些不爽,就算再大的矛盾,也不應該在手術室旁邊爭吵呀,驚擾了醫生做手術怎麽辦,一刀之差,就是天堂與地獄的差別,會要人命。


    我湊上前去,很快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電梯有兩個,分左右兩邊,右邊電梯是供病人家屬用的,左邊的電梯則是給完成手術後的病人用的。


    剛做完手術,病人自然不能下床走路,而是躺在病床上,醫生要把病人和病床推到樓上的病房,自然乘坐左邊配備的專用電梯,防止和眾人擠壓,出現一係列問題。


    右邊電梯用的人多,來來回回,非常慢,上下樓要等很久,而那名男子顯然很焦急,手裏還提著兩大袋東西,見右邊電梯一直不開,便想走進左邊的,去乘坐病人專用的電梯。


    路過的一名四十幾歲的女醫生自然不樂意,於是兩人就發生了爭執。


    “我說你們這麽大個醫院,就不懂得變通麽,現在左邊電梯沒人,讓我乘坐一下對你又沒什麽損失。”男子氣憤的說。


    “不行就是不行,我們醫院有規定,家屬隻能乘坐右邊的電梯,即使人再多,也隻能慢慢等。”女醫生搖頭拒絕。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空著也是空著,寧願讓它空著也不給我們這些老百姓坐,你們醫院好大的威風。”男子譏笑,毫不客氣的吐槽說:“收費的時候卻跟催命一樣,支持各個窗口繳費,我真不信幾顆藥比黃金還貴,來不來就是各種檢查,各種收費,前幾天我女兒得了一個小病,花了兩千塊還沒治好,醫生還說讓她住院觀察,我看全都是庸醫。”


    男子的話,讓女醫生的臉青一陣白一陣。


    雖然男子的話難聽了點,但圍觀的眾人還是對後半段心有感觸,電梯的事暫且不說,確實是男子錯了,但醫院在收費方便肯定存在問題。


    這年頭看病難,治病更難,各大醫院,藥店,甚至小診所,一切遵循向“錢”看,向“厚”賺的原則,沒錢,沒錢你特麽還治什麽病。


    所謂醫者父母心,作為醫院,當然要站在患者的角度出發。


    如果一個人說你不對,也許別人看錯了,兩個人說你不對,也許兩個人都看錯了,但當一大群人都說你不對時,你就要好好思考,自己到底是不是做錯了。


    但很顯然,醫院從來沒好好思考過。


    “收費的問題不歸我管,如果有意見可以去投訴,你也別岔開話題,左邊的電梯是病人專用,你還是等右邊的吧。”女醫生壓下憤怒,瞪著男子說:“如果給你用了,等下病人從手術室出來怎麽辦,要是給你開了先例,以後病人的權益誰去保障。”


    “我今天還偏要坐左邊電梯,看你能奈我何。”男子猙獰的一笑,也不管女醫生,自顧自地提著兩大包東西走進去,剛欲關電梯門,女醫生就衝了進來。


    “給我滾出去!”女醫生徹底怒了。


    這人如此蠻不講理,女醫生也懶得跟他爭執,抓起男子的兩個大袋子就扔了出去。


    “你憑什麽扔我的東西!”男子衝出電梯,和女醫生理論起來。


    兩人越吵越凶,最後動起手來,女醫生被男子推倒在牆角,頭撞在牆壁上,起了一個大包。


    女醫生也不是吃素的,向著男子踢去,男子力氣何其大,抓住女醫生的腳,然後一巴掌扇在她臉上,發出啪的一聲,女醫生倒在地上。


    “住手!”


    一名小護士走出人群,連忙扶起女醫生。


    我對這名小護士有點映象,還和她聊過天,似乎是醫科大學的實習生,負責給何琴換藥。


    小護士長得倒不賴,雖然穿著白色護士服,依舊難掩玲瓏的身材,胸前撐起兩道美妙的弧度,傲人而高聳,兩條白腿掩映在護士服裏,修長而曼妙,她俏臉精致,清秀可人,帶著一絲怒色,狠狠盯著打人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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