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山璟愣了一下,依依不舍地放開楊七七,垂著眼眸深情地望著她,心裏隱隱有些期待,眸光閃閃地問道:


    “七七,你可是要讓我看你的真容?”


    “是啊。”楊七七嬌俏地捏了捏塗山璟的鼻子,在他欣喜若狂的注視下翩然旋了個身。


    頓時,一襲粉紗流裙的絕色少女窈窈出現在皎潔的月光下。


    塗山璟呼吸凝滯,圓睜著水霧迷蒙的眸子,驚為天人地望著麵前眉眼盈盈冰肌玉骨的可人兒,心髒如擂鼓般狂跳不止。


    【哎嘿,又一個淪陷在主人美貌中的男人!


    主人,你又要開車車了嗎?好期待,不知道塗山璟和相柳誰更厲害呢?】


    “滾啦,阿景溫潤謙遜,恪守禮節,活脫脫一個良家少年,這讓我哪裏下得了手?


    怎麽著也得名正言順‘娶’了他才能幹羞羞的事呀……啊呸,你滾一邊兒去!”


    【嘿嘿,好的主人,倫家這就滾。】


    白色的腦電波上躥下跳了一會兒,便倏爾不見了蹤影。


    討厭的家夥,總是教唆她“犯罪”!


    阿景是朵小白花,與相柳那朵帶刺的玫瑰不同,不能摘不能摘!


    更何況她昨個兒才……今天實在沒精力了……呸呸呸,打住打住!


    慌忙趕走腦子裏有顏色的畫麵,楊七七穩了穩心神,嫋嫋娜娜移至仿佛入定的塗山璟身前,踮腳撫上了他的側臉,纖纖玉手指溫柔地輕拂過他的眼角,仰著腦袋巧笑嫣然。


    “阿景可看清我的樣子?無論你我將要分別多久,你都不許忘了……”


    塗山璟猛然握住楊七七的柔荑,滿目繾倦地望著她那雙顧盼神飛的秋水翦瞳,深情鄭重地低歎道:


    “七七的音容笑貌,遑論男女,悉已刻入我的心底,此生難以忘懷。


    不管七七日後幻化成何種麵目,隻要我能看清你的眼睛,定然能將你認出。”


    她的眼神溫柔俏皮中又帶著幾分狡黠孟浪,世上獨一無二,源於她堅強樂觀的心態和活潑愛色的性子,而並非眸子本身漂亮或平凡。


    看到她的真容之前,他還無法確定她的眼神是否與外貌有關。


    直到瞧清楚了她絕代風華的本尊,他才恍然。


    七七就是七七,無論她的樣貌如何變幻,她靈動直率的眼神始終如一。


    是以,縱使他們分別在即,情局多變,相逢亦未定,他也絕不會和她泯然於眾人!


    思及此,塗山璟無比心安,極盡溫柔地將楊七七攬入懷中,大掌輕托住她的後腦勺,情不自禁地一下一下撫過她如絲綢般順滑的秀發。


    “阿景……”楊七七心動不已,緊緊地圈住塗山璟的勁腰,臉頰軟軟地蹭著他的胸膛,靜靜地傾聽著他一陣強過一陣的心跳。


    兩人甜蜜地擁抱了許久,直到月亮開始西斜,才依依不舍地分開。


    塗山璟體貼地撩起楊七七耳邊的碎發,牽起她的小手笑得如沐春風。


    “時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嗯嗯。”楊七七可可愛愛地點了點頭,乖巧地跟在塗山璟身側,沒走兩步卻忽然躥到他的前麵,踮起腳尖仰著脖子,蜻蜓點水地從他的唇上拂過。


    “…………”


    塗山璟僵在原地,不覺緊了緊手心,清俊的臉龐驀然浮現兩團紅暈,怯怯地垂下了小鹿般純澈的眼眸,嘴角弧度緩緩上揚,羞喜交加地抿了抿唇。


    楊七七笑靨如花地揪了揪塗山璟的臉頰,嬌聲軟語道:


    “這個……也是分別禮物。”


    語畢,便抽回自己的右手,淘氣地跑在了前麵。


    塗山璟心裏比吃了蜜還甜,低著頭癡癡地傻笑著,眼見那抹嬌影越跑越遠,便斂了情緒,忙不迭追了上去。


    清涼如水的月色裏,兩抹身影逐漸靠近,須臾便親密地攜手並肩而行……


    …………


    五日後,塗山璟離開了清水鎮。


    楊七七沒有去送別,隻是坐在西河邊的大樹上目送著塗山家的飛馬遠去,玩世不恭的臉上浮現出幾分落寞。


    “希望阿景一切順利,在青丘平平安安的。”


    念叨完這句話,她拍了拍手心裏的樹皮碎屑,準備跳到地麵上。


    “呱——呱——”


    這時,熟悉的尖嘯聲由遠及近地傳來,一道白影如離弦的箭從天而降,扇動著巨翼擋住了頂上的一片光明。


    “喲。”楊七七扶著樹幹站直身子,仰著腦袋傲嬌地瞪著逆光下那抹出塵絕絕的身影,促狹地調侃道,“九命大人來了呀,我還以為某人吃幹抹淨不認賬了呢。”


    相柳腳步一歪,差點從雕背上栽了下去,俊臉閃過一抹赧意,須臾便恢複如初,掩唇輕咳兩聲,故作淡定地飛到樹幹上,悠悠然揮袍而坐。


    “塗山家的狐狸走了,你很難過?”


    “廢話!”楊七七沒好氣地踹了踹相柳的衣擺,撐著他的肩膀再次坐了下來,兩隻手無聊地絞著他寬大飄逸的袖子,感慨良多地咕噥道:


    “人生在世,最痛的三件事——愛別離,求不得,放不下。


    我這會兒就占了兩件,能不難過嘛!”


    愛別離,放不下……


    相柳眸光閃了閃,心底醋意翻湧,藏在袖中的雙手攥緊了拳頭才壓下那股酸澀,薄唇勾了勾,低聲哂笑道:


    “你口中所說的‘大荒內數一數二的美男子夫君’,該不會是有婚約在身的塗山璟吧?


    他也算數一數二?你連自己的眼疾都治不好,以後就別自稱醫術高超了。”


    楊七七虛張聲勢地對相柳揮了揮拳頭,理直氣壯地反駁:


    “那我還和你睡了呢,是不是該自挖雙目?


    我隻不過想給所有美男一個家罷了,我有什麽錯?


    若是哪個美男不能接受,我便幹看著賞心悅目暗地裏傷心失落就好,決不多做糾纏。


    若是都能接受,大家就一起快快樂樂和和美美地生活,如此便不會有人求不得了,多好!”


    原本第一句話令相柳紅了耳朵,可越到後麵他的臉色越難看,終於在“好”字落音時,忍無可忍地捏住了楊七七的臉頰,咬牙切齒地冷笑道:


    “所有美男??!!你肚子不大,胃口倒不小!”


    語氣雖冷,眸色也盛著怒意,手上的力道卻恰到好處,並未讓她感到不適,反而酥酥麻麻的撩人心弦。


    楊七七鼓著腮幫子古靈精怪地望著相柳,含糊不清地說著“恬不知恥”的話。


    “那你說,我的胃口應該多大?除了你,我再吃幾個美男比較合適?”


    說著,還一臉真摯地眨巴著大眼睛,表情無辜到好像此刻他才是壞人一樣。


    相柳眉心突突直跳,又氣又好笑地鬆開楊七七,忿忿地甩了甩袖,皮笑肉不笑地威脅道:


    “三個。多一個,我便傾其所有殺光他們!”


    “真的?”楊七七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小手撐著相柳的胸膛,湊近了打量他的表情,“不許騙……啊……”


    “少得寸進尺。”相柳雲淡風輕地收回拍在楊七七腦門兒上的右掌,歪頭掀了掀眼皮,琥珀色的眸子氤氳著複雜的微光。


    “我相柳一諾千金,既答應了不會離開你,便決不食言。”


    當然,這丫頭不愧是皓翎大王姬,一招“打蛇打七寸”玩兒得可謂是爐火純青。


    先俘獲他的身心,再吐露自己的“雄心壯誌”,令他“騎虎難下”……


    如今他再也無法狠下心離開她,便隻有勉為其難地接納多餘的三個人。


    三足鼎立,互相牽製。


    作為她的第一個男人,他已經贏了她所有的爛桃花!


    思及此,相柳的心情瞬間暢快了不少,臉上的冷意褪去,手中倏爾多了一條月牙形的白色吊墜,掌心往前一推,便將它戴在了她的脖子上。


    楊七七停止了揉額頭的動作,欣喜又好奇地捧起了吊墜。


    “這是什麽?送給我的定情信物嗎?


    看起來像你的蛇牙,你這幾天不會是去拔牙做吊墜了吧?


    聽說九頭蛇的蛇牙是至毒之物,各種毒物方圓幾裏感受到它的存在就會退避三舍。


    相柳,謝謝你,我很喜歡,以後采藥不用費心躲開蛇蟲鼠蟻了。


    我一定貼身不離地戴著它,絕對不摘下來!”


    “…………”


    相柳要說的話全部被堵了回去,頭疼地扶了扶額,無可奈何的同時,心裏又沒出息地盈滿了幸福,垂眸望著楊七七生動活潑的麵龐,不由得夢回那夜,俊臉一紅,慌忙移開了視線。


    楊七七開心地把玩著胸前的吊墜,自然而然地靠在相柳肩頭,兩隻腳愜意地垂在樹下搖晃著,臉上洋溢著甜蜜的笑容。


    相柳側首望著她的笑顏,唇角忍不住上揚,仰頭看向蔚藍的天際,深邃的眸子裏倒映著滿目晴空。


    果然,心有所依,四處皆是春色……


    (女主的美貌和相柳醬醬釀釀的時候詳細描寫過,以後如果沒有大的妝容服裝改變,就不多做贅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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