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間操的時候,楊七七借口推了做操,鬼鬼祟祟地去了微機室。


    警惕地四處張望一番,她打開靠窗角的一台電腦,點開瀏覽器,在搜索框裏輸入了一個詞條。


    “什麽植物可以墮胎?”


    輕輕點了一下鼠標,十幾條推薦內容就這樣明晃晃地出現在屏幕上。


    楊七七認真地從頭看到尾,嘴裏還念念有詞著。


    “夾竹桃?學校裏麵好像有,我去看看……”


    自言自語完,她一鍵關了機,隨即衝出了微機室。


    “呸,賤人!”唐小米惡狠狠地瞪著楊七七奔跑的背影,手機在掌心裏捏得滋滋作響……


    重複的校園生活看似相安無事了一天,轉眼就放了學。


    下課鈴聲一響,楊七七就衝出了教學樓,騎上自行車一路直奔醫院。


    從婦科科室出來後,她又進了一家龍蛇混雜的網吧,一直待到十點鍾才出來。


    這一切,都被尾隨在後的人拍了個一清二楚。


    “易遙,敢搶我的男人,窺探我的傷疤,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滿意地看著手機裏的證據,唐小米邪惡地勾了勾嘴角,漂亮的眼睛裏盛著滔天的恨意,讓人不寒而栗。


    漸行漸遠的自行車上,迎著寒風的少女笑得恣意明媚,清冷的容顏在昏黃的路燈下多了幾分高不可攀。


    “證據都準備好了嗎?”


    【主人放心吧,我找了個學校毫無存在感的學生“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唐小米這次完蛋了!】


    “嗬……明天真值得期待啊!”


    少女歡快的嬌笑灑了一路,在這個空曠無人的夜裏顯得空靈而又悠遠……


    …………


    翌日,合平中學。


    “哎,論壇裏的那個貼子你們看到了嗎?太勁爆了吧!”


    “看到了看到了,真沒想到我們學校還有這麽不知檢點的女生。”


    “網吧廝混多個不良青年,懷孕、墮胎,這些都有圖有真相!”


    “你們說孩子的爸爸是誰?”


    “嘁,這誰知道啊,說不定她自己都不知道孩子的爸爸是誰。”


    “yue……真惡心!不要臉!”


    “還好我跟她不是一個班,不然我媽肯定要拿著衣架對我說教了。”


    “一年三班這次丟臉丟大發了,他們班的學生一水兒的混不吝,那個叫易遙的絕對沒好日子過。”


    “對對對,整天愁眉苦臉的短發女生,好像就叫易遙。”


    “不過,我們這樣點名道姓地議論她會不會不太好?”


    “怕什麽,她有膽做出來就別怕人議論!”


    “呸,易遙,萬人騎的騷貨……”


    ……


    本該是書聲琅琅的早晨,整個校園卻到處都是不堪入耳的惡毒言論。


    “你說什麽?”顧森西怒扔書包,氣勢洶洶地拎起其中一個男生的衣領,“劉六,有本事你再說一遍!”


    “顧森西你抽什麽風?易遙就是騷……啊……”


    劉六的臉上重重地挨了一拳,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哀嚎。


    “啊…………”


    圍觀的女生害怕到尖叫連連,捂著眼睛齜牙咧嘴地看著顧森西把人按在地上摩擦。


    “易遙沒做過這些事,我不許你侮辱她!”


    “嗷……顧、顧森西,你不會也是易遙的姘頭……啊…………看什麽看,快去叫老師……啊……哦……”


    顧森西騎坐在劉六身上,一拳一拳地打在他的臉上,很快就把人打成了鼻青臉腫的豬頭。


    一連好幾個男生上去勸架都被他發狂似的推倒,以至於再無人敢上前。


    “森西……”顧森湘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慌忙擠進人群裏,一把從身後抱住顧森西,拚盡全力想要困住他的雙手,綿軟的聲音帶著幾分哭腔,透著濃濃的害怕和擔心。


    “別打了,你會把他打死的!”


    顧森西的拳頭猛地停在了劉六的鼻子上方,眼裏充斥著血絲,臉頰憋得通紅,胸口也劇烈地起伏著。


    “森西……”顧森湘趁機握住顧森西紅腫破皮的右手,不穩的氣息依舊溫柔如水。


    “我相信,我相信她不是那樣的人,我們可以用事實證明她的清白,別讓她因為你又多了一條被人指指點點的理由,嗯?”


    顧森西僵硬的四肢慢慢恢複柔軟,緊握的拳頭也緩緩鬆開,脖子上的青筋漸漸消失,如泄氣的皮球,從劉六的身上翻落而下。


    顧森湘如釋重負,後怕地癱軟在地。


    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我去你m的!”突然,劉六撐著地麵坐了起來,一拳打在了顧森西的臉上,然後反客為主地騎在他的身上,開始報複性地打回去。


    “啊…………”學生們呼天搶地地叫著。


    “森西……”顧森湘哭著去拉劉六,卻被他粗暴地推倒在地。


    “森湘……”女生們關心地把顧森湘扶了起來,拉著她不讓她去勸架,任由劉六打紅了眼。


    場麵再度陷入了混亂,四樓的走廊幾乎有種要坍塌的感覺。


    “幹什麽呢?快鬆開!”


    終於,一年六班的班主任李文武舉著戒尺姍姍來遲,吹胡子瞪眼地衝進自動分開的人群裏,一把將劉六從顧森西身上扯了下來,河東獅吼地怒斥:


    “反了你們兩個,都給我滾去辦公室!其他人全部進教室,快!”


    “走走走走……”同學們作鳥獸散,擁擠的走廊一下子就清空了。


    “森西……”顧森湘心疼地扶起滿臉傷痕的顧森西,漂亮的小臉梨花帶雨。


    “姐,我沒事。”顧森西搖了搖頭,隨意地擦掉嘴角的鮮血,故作不耐地說,“你別哭了,咱倆心靈感應,我挺煩的。”


    “還說!”李文武沒好氣地剜了顧森西一眼,轉頭麵對顧森湘,已是和藹可親。


    “森湘,你先回教室,我會帶他們去醫務室。”


    “嗯。”顧森湘抹了抹眼淚,不放心地看了看顧森西,一步三回頭地進了教室。


    李文武看著顧森湘走遠,溫和的表情一秒變得歇斯底裏,哐哐把戒尺拍在牆上。


    “還強?下去!”


    劉六嚇得一個激靈,不服氣地瞪了瞪顧森西,隨即捂著臉老老實實地往樓下跑。


    顧森西問心無愧地直視著李文武,昂首挺胸地大步朝前走著。


    命運似乎安排好了,他剛走到三樓轉角處,就和楊七七碰了個正著。


    少女倔強的表情在對上他的那一刻瞬間破防,緊抿的嘴唇微微顫抖,明亮的雙眸氤氳起一層薄薄的水霧,似有千言萬語要說,卻又一言不發,最終隻是靜默地和他擦肩而過。


    顧森西心髒一痛,定定地站在樓梯口,滿眸心疼地望著她孤獨憂傷的背影,明朗的聲音溫柔而又堅定。


    “易遙,我相信你,堅持下去,我會證明你的清白!”


    楊七七身體一僵,袖子裏的拳頭緊了緊,努力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仰了仰頭,強行憋回眼裏蓄勢待發的淚水,然後裝作置若罔聞的模樣,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眾人異樣的眼光從楊七七轉移到顧森西身上,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竊竊私語。


    “看什麽看,都進去!”李文武凶巴巴地嗬斥走看熱鬧的學生,恨鐵不成鋼地敲了敲顧森西的腦袋,“臭小子,瞎叫什麽呢,快下去!”


    顧森西感覺不到疼痛,眸色深深地目送著楊七七走進教室,直到確認裏麵沒有奇怪的動靜,才放心地下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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