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拔弩張時,楊七七從遲瑞身後鑽了出來,美眸圓睜地瞪著向天,扯著嗓子大喊道:


    “藥方我們帶來了,我們的東西呢?”


    “知夏……”遲瑞眼皮一跳,凜冽的氣勢瞬間破防,手忙腳亂地攔住楊七七,不讓她在土匪麵前露臉。


    可惜,為時已晚。


    所有人都已經看見了她。


    “是你。”向天挑了挑眉,眼底劃過一抹微不可見的驚喜,隻一瞬,便斂了下去,擺出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冷言冷語地嘲笑道:


    “堂堂遲家大少就這點膽量,竟然讓一個女人出頭!”


    “你少在這……”楊七七正想辯駁,就被遲瑞一把拉到身後,他反手將她摟在懷裏,俯首吻了吻她的額頭,輕聲誘哄道,“知夏,乖,讓我來處理。”


    “哦。”心裏甜滋滋的,楊七七乖乖地應了聲,老老實實地退到一旁,小鳥依人地躲在遲瑞身後。


    向天見狀,一股無名之火襲上心頭,表情陰狠地怒視著遲瑞,厲聲嗬斥道:


    “是個男人,就別在這個時候打情罵俏!趕快把藥方交出來!”


    遲瑞眼底的溫柔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冰冷,隻聽他一字一頓,針鋒相對道,“我的貨呢?”


    向天半眯著眼眸危險地盯著遲瑞,僵持了片刻,終是開口喊了一句,“二子。”


    “是,大當家。”二子恭敬地應聲,揮手招呼了一下兄弟,幾人很快就打開了馬車上的六個箱子。


    遲瑞目不斜視地注意著向天的動作,沉聲喊道,“阿四。”


    “是。”阿四忙帶著五個兄弟上前,快速檢查了一下箱子裏的東西,幾人對視點頭,揚聲高喊道,“少爺,是我們的貨。”


    遲瑞頷了頷首,抬眸直視向天,正義凜然道,“藥方在這裏,一手交貨,一手交藥方。”


    向天眼角上挑,歪頭冷笑道,“我怎麽知道你的藥方是真是假?先驗貨。”


    說完,一個大夫模樣的人走了出來。


    遲瑞把手伸進了西裝內裏的口袋。


    “不行!”楊七七撲過來按住遲瑞的手,大喝一聲,“不能看!”


    那大夫嚇了一跳,進退兩難地停在原地。


    “知夏?”遲瑞不解地望著楊七七。


    “怎麽,藥方是假的?”向天不悅地緊皺眉頭,麵沉如水地瞪著兩人挨在一起的雙手,怒火衝衝道,“敢耍詐,果然是你遲瑞的作風!”


    話音剛落,青峰山眾土匪將槍口對外,氣勢逼人。


    “知夏……”遲瑞眼神一凜,慌忙將楊七七護在身後,右手摸向了腰間的手槍。


    遲府眾護院不甘示弱,忙不迭舉槍相對。


    一時間,雙方天雷勾地火,大戰一觸即發。


    “夠了!”這時,楊七七踮著腳尖越過遲瑞的肩膀嬌嗬出聲,“別動不動就打打殺殺,我們是來講道理的!”


    “講道理?哈哈哈哈……”向天怒極反笑,片刻間便戛然而止,雙目猩紅地瞪著遲瑞,滿眼恨意,咬牙切齒地討伐道:


    “遲瑞!一月前,你打傷我寨子十個兄弟,殺我三弟和另外四個兄弟,此仇已經不共戴天!


    兩天前,你又將染上瘟疫的難民趕到我青峰山,害我全寨上下瘟疫肆虐,病痛纏身。


    遲瑞,你也算夠卑鄙了!竟還有臉充當救世主,想用藥方換回機器?做夢!”


    一小時前,他確實有與遲瑞恩怨一筆勾銷的打算。


    沒想到,臨出發時,卻從難民身上問出來讓他大吃一驚的消息。


    這梁子,他和遲瑞此生算是結下了,不死不休!


    遲瑞眸色一頓,盡管心中坦蕩無愧,還是有些百口莫辯。


    果然如知夏所言,他被人陷害了。


    空口無憑,即便他解釋,向天也未必會聽……


    趁遲瑞恍神之際,楊七七推開他的手,靈活躥到前麵,毫無畏懼驟然麵對她的幾發槍口,大咧咧地看著稍顯慌亂的向天,理直氣壯道:


    “盜亦有道,匪亦有非,天道輪回,報應不爽。


    你們打家劫舍,胡亂殺人,可以冠冕堂皇地自稱為江湖義氣。


    遲瑞自衛防守,反殺作亂者,怎麽不算大義凜然?


    你們三當家死了,我們又何嚐不是死傷慘重,你們有什麽臉拿這件事報仇?”


    “知夏……”遲瑞心口狂跳不止,癡癡地凝望著楊七七神采飛揚的小臉,第一次如此震撼地感受到她的口若懸河滔天氣膽,眸子裏愛意盈盈,幾乎要溢出眼眶。


    “你……”向天喉嚨一梗,完全無法否認這番說辭,隻是臉色複雜地看著楊七七,眼神讓人難以捉摸。


    一旁的四當家見狀,怒氣上湧,低聲咒罵一句,將槍口猛地指向楊七七,惡狠狠地啐道:


    “我呸,誰他媽跟你們講道義?殺人償命,你男人殺了我們三當家,就得填命!


    可惜你們死去的廢物?有本事自己找我們報仇啊!


    兄弟們,別跟他們廢話,直接殺了他們,為三當家報仇!”


    “報仇報仇報仇!”眾土匪氣勢洶洶,齊齊扣動扳機。


    遲家護院慌了一瞬,便也迅速拉開長槍保險。


    “知夏……”遲瑞閃身擋在楊七七麵前,目光如隼地將槍對準了四當家。


    “住手!”向天大喝一聲,怒斥道,“把槍收回去!”


    四當家為首的眾人難以理解地大喊,“大當家!!”


    “收回去!”向天不容置疑地命令,“別讓我說第三次!”


    “是!”眾匪心有不甘,但最為尊崇大當家,還是將槍收了回去。


    遲瑞揮了揮手,遲府護院也鬆了防備。


    向天轉過頭,恨恨地瞪著遲瑞,從牙縫裏擠出來兩句話。


    “五裏亭一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但是遲瑞,你害我全寨染上瘟疫,這筆賬怎麽算?”


    遲瑞眼神坦蕩,毫無躲閃之嫌,詞嚴義正道:


    “向天,不管你信不信,我隻有一句話,我沒有做過!”


    “就是!”楊七七又跳了出來,指著向天的鼻子喋喋不休道:


    “我男人頂天立地,絕不會用這些陰損毒辣的招數!


    我們是真心來換貨物的,剛才之所以不給看藥方,是怕你們的人趁機記住藥方,你們再背後捅刀子。


    我也知道是哪個卑鄙小人同時陷害我男人和你們青峰山。


    向天,我可以告訴你,但是你得先發誓,不會反口下黑手。”


    這一口一個“我男人”的,把向天氣得臉黑如鍋底,看著遲瑞春風得意的樣子,他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恨不得一槍打爆他的頭。


    可目光觸及到楊七七倔強俏皮的小臉,陌生而熟悉的無力感再次席卷全身,向天咬緊牙關攥了攥拳頭,深吸一口氣後,冷聲妥協道:


    “好,我向天發誓,如果瘟疫一事與遲瑞無關,我青峰山上下絕不再為難遲家。


    若違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怎麽樣,顧知夏,你滿意了嗎?”


    最後一句話,怎麽聽都有一種愛而不得的惱火。


    顧知夏?


    他居然如此親密地稱呼知夏??


    看她的眼神也非同常人,難道他對知夏……


    思及此,遲瑞心裏咯噔一下,五髒六腑開始醋海翻騰,酸意驟然湧上頭頂,理智仿佛被洪水湮沒,竟一把將楊七七撈進懷裏,俯首重重地吻了吻她的紅唇。


    這家夥,抽什麽風?


    難道吃醋了??


    楊七七懵懵地捂著紅唇,想到這個可能,不覺嗤嗤傻笑起來。


    遲瑞!!!


    向天見狀,後糟牙幾乎咬碎,眼睛都快要噴出火來。


    遲瑞卻心情大好,溫柔地摸了摸楊七七的腦袋,挑釁地看著向天,提高了聲音故作無奈道:


    “內人調皮,讓大當家見笑了。既然大當家肯聽內人一言,遲某不勝感激,在此先謝過大當家了。


    知夏,乖,接下來,就全靠你了。”


    “…………”楊七七靚女無語,甜蜜又無奈地給了遲瑞一拳。


    遲瑞笑得寵溺,任由楊七七不停地捶打著自己。


    看著兩人親密的互動,向天的心好像在滴血,眼底閃過幾分苦澀,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是啊,他們才是夫妻!


    他和她,不過是在牢裏有過一麵之緣,顧知夏怎麽可能記得他向天?


    向天啊向天,你醒一醒吧,你還有正事要辦,而不是在這裏傷情悲意!


    想到這裏,向天斂去眼底的痛意,倏爾恢複以往的冷酷無情,邪笑著勾了勾唇。


    “給你們十五分鍾的時間解釋,逾期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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