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身體裏,充滿了舊神的意誌。”


    “但又能很好的控製,我想霍爾的計劃成功了。”


    老人混濁的眼睛看著安東尼笑道。


    “你也想讓我進入舊日深淵?”安東尼退後一步,戒備地看著老人。


    老人卻搖頭,歎息道:“這是你的自由,我無權幹涉。


    霍爾的計劃不得不說很厲害,但他卻忽略了我們人類種族的本質。”


    “我們人類,您在說什麽?霍爾難道不是人類?”


    安東尼瞪大眼睛看著老人,不明白他這句話的意思。


    “哦?他沒跟你說麽?”老人愣了一下,不過隨後解釋道:


    “他和勞倫斯活的比我們這些老家夥都還要久,久的已經超出了人類壽命的極限。


    他們不是人類,同樣也不是來自這個世界,他們來自群星之間。”


    “群星之間……”安東尼驚訝的說不出來話。


    “你有沒有想過,這個世界之外是什麽?有什麽?”老人耐心解釋道:


    “我們的世界是個球體,裏世界與舊神在內層,表世界在外層空間。


    他們稱我們這種世界為星球,就像夜空中漫天閃爍的繁星一樣的星球。”


    安東尼抬頭看向夜空中的星辰,他很早之前就有些了解,但也不過是猜測,如今這話從思維聖堂的大賢者口中說出來,就已經是事實真相。


    “他們來自群星之間,能夠掌控時間的種族,同時也是那些舊日神明的敵對者。


    他們的種族遊曆宇宙群星,尋找降臨在星球之上的舊神,想盡一切辦法解決祂們。


    不管他們與舊神之間有著什麽樣的恩怨,但對於我們人類來說是好事。”


    “所以,如果我不去舊日深淵的話,他們的計劃就無法完成嗎?”


    安東尼有些煩躁。


    “為什麽要把這種重擔都壓到我身上,我不過隻是想做個普通人,安靜的走完這一生直到死去。”


    老人握住安東尼的手,聲音溫和。


    “這是你自己的選擇,或許舊日深淵還能穩定一段時間,足夠你走完這一生。


    過去無數段人類曆史當中,英雄有許多,我們可以讚歎他們的無謂與高尚,但不能唾棄別人的懦弱。”


    “我知道了,大賢者,我想回到表世界中,您有沒有什麽辦法。”


    “當然,思維聖堂中有霍爾留下的一道門。”


    老人點點頭,並沒有多問什麽。


    直到黎明照耀諾馬蒂斯,安東尼做著告別。


    小女仆瑪麗臉上全是不舍,低著頭久久不說話。


    “以後如果有機會的話,我們還能見到的。”


    安東尼笑了笑,拍拍瑪麗的頭,旋即對天空中的卡修說道:


    “你也自由了,我該回去了。”


    良久之後卡修的聲音才傳來:“哦尊敬的船長大人,無垠海上遍布狂濤,我想我會等候您的再次光臨。”


    告別了兩位舊日使徒後,安東尼跟隨老人前往神聖城邦——伽利普頓。


    裏世界中心城邦,思維聖堂的總部。


    同時也是最大的一座城邦。


    思維聖堂建立在山上,整座伽利普頓都圍繞著思維聖堂而建造。


    神聖之山上矗立著潔白無瑕的宏偉建築,宛如階梯般層疊起伏,最上方的建築異常壯觀。


    巨大的大理石柱撐起整個教堂,廣闊的穹頂之上刻畫著無數符文,閃爍著流動著,仿佛活過來一般。


    一個隱秘空間之內,純白之門靜靜矗立其中。


    安東尼點了點頭,謝過老人之後,一腳踏入純白之門中。


    世界開始發白,夜幕降臨與交替之間,天地開始顛倒。


    一陣恍惚感過後,安東尼的身影出現在001號遺跡當中,正好與一個人四目相對。


    安東尼愣了愣,感覺見過這人,想了一會後才想起,這是第三裁決官。


    而第三裁決官也愣了愣,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問道:


    “安東尼?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咳咳,有事回來一趟,你怎麽也在這裏。”安東尼幹笑兩聲,隨後問道。


    “我在執行任務,不對!很不對!你不是已經死了嗎!?!”


    第三裁決官下意識回答後就意識到十分不對勁。


    “說來話長,西拉貢陛下呢,我要見他。”安東尼擺擺手。


    第三裁決官古怪地看了一會安東尼後,確定了後者不是什麽鬼魂之類的玩意,才點了點頭壓下心中的疑問,帶著他走出001號遺跡。


    出了燈塔後,陽光明媚,天空湛藍無瑕,輕柔細膩的白雲慵懶地飄在空中。


    微風吹過安東尼的臉頰,很溫柔很舒適。


    帝都的街道熱鬧非凡,這是一個再平常不過的下午。


    “回來的感覺,真好。”安東尼笑了笑。


    一旁的第三裁決官也跟著感歎起來:“這都多虧了你。”


    來到皇庭後,安東尼見到了西拉貢三世以及第二裁決官,伊麗莎白。


    隨後兩人進行了一場長談,關於裏世界,關於表世界,關於舊日深淵,關於種種。


    直到結束,西拉貢三世這位帝國皇帝心中的震撼也久久不能平息。


    而皇庭之中,又來了一位身影。


    希爾娜一下撲在安東尼身上,緊緊地抱住他。


    “回來就好!”


    回到表世界後,安東尼心中短暫的輕鬆許多,比起黑海,比起裏世界,這裏才真正像是他的家鄉。


    老安東尼古董店內,克勞斯與克多都在,見到安東尼時心裏都是說不清的激動。


    這一刻像是經曆過漫長冒險後,回到故鄉時的那種喜悅與放鬆。


    “安東尼叔叔!”


    小艾莉雅推開古董店的門,忽然看到安東尼的身影,頓時驚喜撲到他的身上。


    “我不在的時候有沒有好好讀書?”安東尼笑嗬嗬地問道。


    “呃……”艾莉雅小臉頓時苦澀,今天考試還不及格來著。


    直至夜晚,古董店內一片熱鬧,眾人吃了一頓溫馨的晚餐。


    繁星璀璨的夜空下,二樓的露台上,安東尼講述著裏世界的經曆。


    眾人聽的都紛紛感歎,最後隻剩希爾娜與安東尼待在一起。


    “所以,你已經下定決心了是嗎?”


    “不清楚,但我不想這個世界變成裏世界那樣。”


    隻有回到這裏,他才感覺到真實的意義,沒有人想生活在一個風雨飄搖苟延殘喘的世界裏。


    他隻是不滿於霍爾一步步的安排,那種被掌控的窒息感而已。


    現在,決定權已經回到自己手裏。


    “所以,你早就決定好了。”希爾娜微笑地看著他,一刻都未曾改變。


    就像是在黑海中,兩人無數次的交談之後,都默契地相視而笑。


    “那,記得早點回來。”


    當黎明的晨曦降臨,世界重新回到光明之中。


    兩個世界中的人都開始了平常的一天。


    一座座燈塔聳立著,這是一位大賢者至高的精神。


    這裏的一切和平,都建立在裏世界先賢們的付出之上。


    裏世界中五座僅存的城邦依舊矗立在荒野大地之上,也是舊時代人們抗爭過後僅存的希望。


    在無人踏足的荒蕪與孤寂之間,舊日哀嚎的深淵中,空間與時間在這裏都凝結,仿若不存在,那深邃無盡的漆黑之中,讓人看一眼就足以瘋掉。


    這裏便是舊日深淵。


    安東尼矗立良久,身後是兩位大賢者與霍爾和勞倫斯。


    “這是你們欠我的。”安東尼回頭看著眾人,笑道:


    “準備好晚餐,我想吃黑麥瘦肉湯和蘋果飛魚派。”


    死靈海書最後一次打開,前所未有的死靈意誌籠罩在他的身上。


    黑霧也在此刻降臨世間,天地都昏暗了幾分。


    此時,索托斯所有的秘銀都在半空升起。


    最後化作一把銘刻複雜詭異花紋的秘銀鑰匙。


    穿越時間與空間之匙。


    一切的種種,都在此時形成一個閉環。


    安東尼前十幾年的人生,都在為了這場閉環而前行。


    在這之後,他就隻是他自己。


    天地在這一刻開始波動,某位無法理解無法想象的存在,在此刻被喚醒。


    下一刻,繁星自白天亮起,銀河流動在宇宙之間,這顆星球的文明向宇宙訴說自己的抗爭。


    來自那高遠天空之上的茫茫宇宙中,一道氣息穿透了無盡時間與歲月的枷鎖,穿越維度,降臨在此刻。


    祂降臨於舊日深淵。


    他進入舊日深淵。


    在場所有人都緊鎖眉頭,緊張地注視著這一刻。


    沒人知道深淵內的情況,隻能祈禱能夠徹底終結這場長達千年的噩夢。


    霍爾也不自覺握緊了拳頭,自他來到這顆星球起,所做的一切都在為了對抗舊神而努力。


    遠古時期,他傳授人們知識,讓他們學會思考。


    當第一個人類仰望天空很久的時候,他就已經猜測道這個文明的未來注定璀璨。


    後來,疾病與瘟疫蔓延,他化作醫生,教給人們探索自身的方法,抵抗疾病。


    再到後來,舊神第一次降臨,帶來無盡的恐怖夢魘,這種宇宙中最恐怖的生物,不知道摧毀了多少星球。


    祂們是一切混亂一切無序的根源,所有最純粹最原始的意誌。


    霍爾的種族曾經也經曆過舊神的降臨,那是一場接近滅族的偉大戰爭。


    如今,舊神終將視線投向這顆星球,他便將自己種族中的某些力量傳授給人們,用來度過這漫長噩夢的手段。


    隨後的人們,經曆過一段和平時期,霍爾告誡人們,舊神會再度降臨,讓他們拋棄幻想。


    那是一個節點,改變這個星球文明曆程的重要節點。


    舊神們再度降臨世界,從高遠的天空之中降臨,甚至不願意看一眼這些螻蟻。


    曆史的節點中,也隻記錄有關於那場戰爭的寥寥數筆。


    但隻有少數知情人才知道,那時三大教派已經抱著人類滅絕的心態,集合所有資源推進了新世界支柱計劃。


    另一個世界誕生了,這個全新的世界未來能否踏上正確的道路,沒人會知道。


    但霍爾知道那個世界不會再重蹈覆轍。


    勞倫斯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如釋重負地笑道:


    “一切都結束了,我們該回去了。”


    “嗯,再等等。”霍爾點點頭,看向裏世界的兩位大賢者,笑道:


    “我們的使命已經完成,我相信,人類終將會度過漫長的黑夜,到那時,還會與我們相見。”


    “隻希望後人們能夠記得了。”思維聖堂的大賢者苦笑道。


    一道純白的門憑空出現,霍爾與勞倫斯揮了揮手,他們的身體已經恢複成自己種族的樣子,全身都是由漆黑組成,漆黑之內仿若存在無數繁星璀璨。


    來自群星之間的種族。


    直到舊日深淵中無盡漆黑熄滅,此處再度被灰蒙的陽光所籠罩。


    兩位大賢者心中難掩激動情緒。


    而在那舊日深淵之中,到底是種怎樣的景象。


    這一切。


    不可窺探,不可言說。


    直到第二日的清晨再度升起暖陽,不過又是嶄新的一天。


    嶄新的開始。


    【舊日終章卷·完結】


    【本書·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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