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許斯言有些心虛地握拳輕咳了一聲。


    “許!斯!言!”


    這還是失憶以來夏安杳第一次叫許斯言的全名,聲勢浩大,嚇得剛坐上駕駛位的沈特助都抖了抖,要不大家都說突然被喊全名的時候最嚇人呢。


    “把擋板升起來。”


    許斯言吩咐了一聲,抓過夏安杳的手放在腿上,像是怕她跳車跑了似的,語氣中帶著心虛的討好,“你聽我解釋。”


    “你竟然騙我!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


    夏安杳捂住耳朵連喊三遍,動靜大到連沈特助都慌亂地踩了腳刹車。


    突然驚覺自己像極了俗氣八點檔裏無理取鬧的偶像劇女主,夏安杳冷靜下來,又悄悄睜開一隻眼睛,看見許斯言的目光正灼灼地盯著自己。她裝作無事發生地放下蓋在耳朵兩側的雙手,裝模作樣地整理了兩下裙子,雲淡風輕(裝的)地開口:“那你解釋吧。”


    她倒是看看能解釋個什麽花出來。


    “先穿鞋。”許斯言從車後座的儲物櫃裏取出一雙備用的女士拖鞋,又抬著夏安杳的腳放進拖鞋裏,動作輕緩。


    “你車上怎麽還有女士拖鞋?”注意力很容易被轉移的夏安杳晃了晃小腿,看到粉色的拖鞋,皺著眉如是問道。“雖然我們現在沒什麽感情,但你也不能趁著我失憶就幹一些雞鳴狗盜的事情,說出去多沒麵子,那小三該斷就斷了吧。萬一她有腳氣怎麽辦,咦~算了我還是光著腳吧。”


    ……


    許斯言頭疼地摘下眼鏡按了按眉心,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喊到,“夏安杳。”


    “到!”夏安杳條件反射,下一秒就後悔了,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這麽聽話幹什麽。“有事說事,喊我名字幹什麽?不裝了?攤牌了?”


    “是,我攤牌了。”許斯言還真承認了,順著她的話往下說,“把鞋穿上,這雙拖鞋本來就是你的,左腳上麵刺了你的名字。”


    夏安杳打開頭頂的閱讀燈,抬起左腳還真看到了拖鞋左腳上繡了個小小的alisa,“不好意思哈,剛才車裏太暗了,沒看到。但是叫alisa的多了去了,你去國外扔一把紙,能砸到一片……”她聲音越說越輕,因為alisa後麵還有個x,完整的刺繡是alisa·x。


    行吧,還真是她的。夏安杳抬手在嘴邊做了一個拉拉鏈的動作,閉麥。


    “你每次穿高跟鞋時間一長腳就會不舒服,所以車裏備了一雙你的拖鞋,聽懂了?”許斯言耐心地解釋著,想起夏安杳方才的話,男人的眉心微折,語調嚴肅,“至於你說的什麽小三小四,都是無稽之談,也永遠不可能存在。有你一個就已經夠頭疼了。”最後一句話多了幾分戲謔與自嘲。


    夏安杳點點頭,單手比了個ok,表示自己聽懂了。


    “欺騙你的事情是我不對,我先向你道歉。我的腳傷的確前兩天就痊愈地差不多了,但我並不是有意瞞著你,隻是私心想讓你陪我來參加晚宴,你能原諒我嗎?”


    夏安杳倒是也沒想過許斯言能這麽低聲下氣地跟自己解釋,畢竟霸道總裁一般不都是三分譏笑七分不屑地將女主鎖在大別墅裏,懶得解釋半句的嗎?果然,小說裏的劇情也不是都準。


    “杳杳?”許斯言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


    夏安杳:“啊?”一下夏安杳,一下又是杳杳的,真是讓人頭昏腦脹,夏安杳降下後座的玻璃,冷風從夾縫中灌入車內。


    許斯言又重複了一遍:“你願意原諒我嗎?”


    “哦,原諒……吧,可是我陪不陪你來參加晚宴很重要嗎?”她屬實有些不懂了,快三十了,不至於吧。


    “重要,總不能別人都有女伴就我一個人沒有吧。”在遇到夏安杳以前從不帶女伴的許斯言開始睜眼說瞎話。


    聽上去有點可憐,夏安杳抱著車上的靠著,怏怏地說了句:“好吧。”這件事在她這兒也就算是過去了。瞧瞧她,多善解人意啊!


    這事是解決了,不過許斯言的心裏還堵著另一樁事。


    “剛才那個男的,你們很熟?”


    “哪個?哦哦哦,你說商衛啊?還行吧,今晚剛認識。”夏安杳不知道什麽時候又脫了鞋子,斜側著雙腿靠在位置上。


    不是很喜歡從她嘴裏聽到別的男人的名字,許斯言的語氣有點酸澀,聲線也變得低沉森冷,“今晚剛認識就記得人家名字了?還跟著陌生男人一起去外麵玩?”


    “倒也不是,我記性好,他說了一遍我就記得了呀,有什麽辦法?”夏安杳裝作無奈的樣子攤開雙手,眼珠子咕嚕咕嚕轉,像是一隻狡猾的小狐狸。


    “記性好?還不是把自己老公給忘了。”許斯言淡淡地說道,全然不在意自己現在渾身上下散發著的醋意。


    夏安杳猛然發現了一個事實,“你不會是吃醋了吧?”


    當事人冷哼了一聲,並沒有正麵回答。


    “哥哥,你放心吧,我又不會喜歡他,不可能紅杏出牆的。”許斯言還沒來得及高興,隻看見夏安杳換了個方向,將腦袋搭放在車窗邊沿,冷風將她的聲音吹散,裹成一團又送回車內。


    “我現在誰都不愛,隻愛我自己。”


    失去了記憶的人,何談愛情呢?


    許斯言收緊了下頜,眼神也跟著黯淡了幾分,他脫下了西裝披在小姑娘身上,輕聲提醒了句,“當心著涼。”


    夏安杳低頭輕嗅,外套上是那股熟悉的味道,還殘留著男人的體溫。她收回了腦袋,重新坐回車內。然而身子還沒坐穩,人突然間被許斯言拉了過去,以絕對的姿勢一把摟進懷裏。


    耳邊落下溫熱的氣息,輕輕柔柔,耐人尋味:“你盡管做你自己,我來愛你就夠了。”


    耳朵瞬間由白轉紅,延伸到臉頰,再繼續延伸到脖子。夏安杳聽見自己的心髒撲通,撲通,一下又一下,回蕩在耳邊,幾乎快要捂不住,感覺馬上就要跳出了。


    原來,這就是心動的感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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