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斯言在公司等了很久,都沒等到夏安杳的到來。明明小姑娘方才還在電話裏說快到了,可是這都快一個小時了,卻沒見到人。


    內心沒由來地開始心慌。


    許斯言給她撥去電話,電話倒是打通了,卻久久沒有人接。再也坐不住,他甚至沒有耐心撥內線,直接推門而出。


    “馬上去查一下太太現在在哪兒,越快越好!”


    很久沒有聽到許總如此慌張急躁的聲音,沈特助當即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立刻行動起來。


    沈媽:“大少奶奶嗎?她中午說給大少爺送湯去,怎麽還沒到嗎?”


    小小:“夏總監中午就開車出去了,現在還沒回來呢。”


    公司前台:“我中午一直在前台啊,並沒看到總裁夫人進來,沈特助,出什麽事了?”


    門口保安:“沒有您說的這個車牌進入停車場。”


    誰都沒有夏安杳的消息,中午這段時間的監控也顯示並沒有夏安杳的車輛進入。沈特助逐漸意識到,太太真的有可能出事了。


    “許總,我已經聯係了人查一下太太從vt到公司路段的監控,隻是……我們需不需要詢問一下附近的醫院,畢竟太太也可能……當然,隻是可能……”沈特助的聲音越來越小,不敢抬頭看許總的表情,隻覺得周身的氣壓低得人喘不過來氣。


    沉吟片刻,許斯言閉上了眼,終是作了妥協,聲線如同被刀割裂那般,“聯係各大醫院。”


    不可能的,不久之前還在電話裏嬉笑怒罵,他寧可相信夏安杳隻是跟自己開了個小玩笑,也不願去觸碰那百分之一的可能性。


    但,天不遂人願。


    不久之後,沈特助匆匆跑進辦公室,麵色忐忑,“許總,有太太的消息了。”


    許斯言猛然抬頭,眼底的急迫映襯著點點血絲。


    邁巴赫疾馳在路上,轟鳴的油門引人矚目,路人紛紛猜測,車主大抵是有什麽天大的急事。


    “許總,監控顯示太太的車是正常行駛過路口,失控車輛是突然從另一側飛竄而過,將車道上的車接連撞擊,甚至撞飛了幾個無辜路人,肇事司機被當場攔截,據警方調查,是對生活心存不滿,外加酒駕。”


    有夏衛平的前車之鑒,沈特助補充道:“不是蓄意衝著太太來的。”


    透過後視鏡,沈特助看到許斯言的臉色冷得都快滴出冰來,補充道:“太太的車主要是被追尾衝擊,幸好性能好,在第一時間就彈出安全氣囊,應該沒有什麽大事,您也別太擔心……”


    “應該?”


    沈特助嚇得渾身一顫,他在說什麽屁話,在許總這裏,但凡是和太太有關的事,隻能有萬無一失,不可以存在“應該”。


    夏安杳醒來的時候,落入眸中的是滿眼的白,轉了轉眼珠,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的病床上,額頭還傳來微弱的刺痛。不對,不止額頭,還有手臂。


    “嘶。”到底什麽情況?自己為什麽會在醫院?她明明記得……


    “醒了?”


    耳邊傳來男人的聲音,低沉,嘶啞,帶著欣喜。嗅覺比視覺來得更快,男人身上是淡淡的烏木沉香,帶著細微的苦澀感,嚴肅冷峻又淡然於世,有一種凜冽的疏離感,但卻又那麽的熟悉,像是早就存在於記憶之中。


    夏安杳看向聲音的主人,是一個帥氣的男人,穿著高級定製的手工西服,看著年紀比她大好幾歲。


    ???


    所以她的病房內為什麽會出現一個陌生男人?加個定語,帥氣的成熟男人。


    “你是?”


    許斯言剛按下醫護呼叫鈴,還沒來得及欣喜,聽到這話愣怔在原地,“你不記得我是誰?”


    怎麽聽上去還有點受傷?


    “這位哥哥,我應該記得你嗎?難不成是你送我來醫院的嗎?”


    許斯言盯著夏安杳格外天真純良的眼睛,企圖看出些什麽。


    見他遲遲未語,夏安杳半躺在床上越發不得勁,“你說話呀!難不成是你撞了我?沒想到你長得人模狗樣,竟然是這種人。”


    人是失憶了,腦回路倒是一點沒變。


    “我是你老公。”


    這句話像是一顆炸彈,扔向夏安杳還未完全恢複的大腦,小姑娘的唇角勾起一抹笑,表情比哭還難看,“哥哥,這一點也不好笑。”


    許斯言仍在自我消化,不知道怎麽跟夏安杳解釋失憶的事情,沉默間,一堆醫護人員湧進了vip病房,端著一張笑臉,仿佛夏安杳醒了,他們也才算真正鬆了口氣。畢竟對著冷麵修羅,誰都怕。


    “許太太終於醒了,您都不知道許總在這一動不動幾個小時,就為了等您醒來。”


    ???


    許太太?誰?她?要不是手上還綁著繃帶,夏安杳甚至懷疑這真的不是什麽整蠱真人秀的片場嗎?


    滿眼的不可置信不像是裝出來的,許斯言麵無表情,語氣隱隱透出些躁意,不願承認夏安杳把自己忘了的事實。


    “她好像不記得了,馬上安排一個全身檢查。”


    “好的。”


    夏安杳還沉浸在那句“許太太”中,迷迷糊糊就被人帶著做了一整套的身體檢查。


    “許總,許太太的腦部由於車禍撞擊還存留殘餘血塊,這也是引起她當下失憶的主要原因。”白發蒼蒼的腦部專家指著屏幕上的腦補ct片子,那裏有一塊小的陰影。


    許斯言皺眉,焦躁地敲了敲桌子,語氣森冷鬱悶:“我要具體的治療方法。”


    專家繼續說道:“目前我們並不建議手術,這種病症在車禍後遺症中還是挺常見的,隨著時間,血塊會逐漸自行吸收,您不用過度擔心。隻不過在這段時間內,家屬要注意不要過度刺激病患。”


    許斯言看了眼手機,許恩貝發來消息說自己已經到醫院了,他抬眼問醫生:“恢複時間大概需要多久?”


    “這個的話 ,因人而異,有的病患可能一個禮拜就恢複了,有的病患可能要幾個月乃至半年一年。”倒不是醫生模棱兩可,而是事實情況的確如此。


    “好的,謝謝醫生。”


    聽醫生繼續說完一些回家後需要注意的事項,許斯言拿著片子離開了醫生辦公室。還未邁進夏安杳的病房,就能聽見病房內小姑娘聊天的聲音。


    “你的意思是……我真的結婚了?還是跟你哥哥?”夏安杳再次不可置信地重複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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