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久回頭看了看身邊的郝彩。


    郝彩瞪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一臉不解地搖了搖頭,看來她也沒有發現屋子裏的主人在哪兒。


    問久不自覺地退後了一步,他本能地覺得麵前的院子裏有什麽髒東西。如果走進去了,不出三分鍾他就得光著屁股從河裏遊出來。


    “喂,有人在嗎?”


    魏來踏步走進院子裏,大聲喊著,他學著那些人說話的音調,但多少都有些刻意,導致聽起來像是在吵架。


    “客人請進吧。”


    屋子裏傳來一聲粗糙低沉的回應。


    魏來歪著腦袋,仔細分辨聲音的來源。


    郝彩眯著眼睛看向裏屋,隻見裏麵閃爍著耀眼的紅色光芒,讓人不寒而栗。她伸手抓住魏來的胳膊,低聲勸說道:


    “會長,你別進去,這裏不對勁……”


    “別擔心。”


    魏來拍了拍郝彩的手背,讓她鬆手。


    問久拉著郝彩站在門外,默默地看著魏來的背影——如果連魏來都搞不定,那麽他們不如趁早撤退比較好。


    “大爺,我進來了。”


    魏來一步一步地走向裏屋。


    每靠近一步,他的寒毛就會豎起一根,這是人類對抗未知危險時的生物本能。


    魏來的感知力本就比一般人強,哪怕他看不見屋子裏到底有什麽,但他還是能感受到其中的威懾力。


    “朋友,不要再靠近了。”屋子的主人再次說話,“我們不歡迎外人。”


    “我隻是想喝口水而已。”


    “喝水,桌子上有。”


    咣當!


    魏來手邊的木桌子響了一聲,他扭頭看去,一盞茶杯剛好落在木桌子的正中間,正在散發著淡淡的茶香味。


    “喝完水,就走吧。”


    嗖——


    魏來的耳邊傳來一陣風聲,緊接著麵前的茅草屋便失去色彩變成了灰色,僅有桌子上的茶盞還保留著原有的顏色。


    裏屋的床上,有一個紅色的事物正在不停搏動著,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心髒。


    魏來定睛一看,那根本不是一個心髒,還是一個渾身血紅的狐狸,它的屁股後麵一共有五條尾巴。


    普通的狐妖最多有六條尾巴,能有五條尾巴這說明它已經上了年紀,是一個“老妖精”了。


    “謝謝。”


    魏來端起茶杯,喝了下去。他的消化能力已經足夠讓他蔑視世界上的所有毒物,就算狐妖真在茶水裏做了什麽手腳,他也完全不會害怕。


    “走吧。”狐妖轉過頭來,看向魏來,“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我也知道你來這裏的目的是什麽。這隻是一個小小的警告,再往前,我們就對你不客氣了。”


    “警告?”


    魏來歪著腦袋,沒有說話。


    忽然他感到肚子一陣劇痛,眼冒金星,緊接著眼前就開始綻放煙花,好像無數霓虹燈在閃爍。


    可是,這樣的症狀並沒有持續太久,魏來詭異化的消化係統很快就把體內的毒素清空了。


    噗——


    魏來放了一個臭屁。


    那老狐妖聞到臭屁的味道,忍不住捂住了鼻子,連眼睛都紅了起來。


    “粗魯!”


    “哦,抱歉。”魏來裝作不知道的樣子,“我是來找你們的老大的。”


    “王沒有邀請你來我們鎮子上做客。”


    “對不起,我是不請自來的。”


    老狐妖用前肢撐著床板,仔細打量著魏來,“你的實力在人類中算是不錯了,但你還不夠資格去見我們的王。”


    “我這個人,最討厭廢話。你又不是王,我跟你說話沒有用,喊你們王過來再說。我要取代他,成為你們的新王。”


    “無禮之徒!”


    “不肯說是吧?那就別怪我動手了。”


    魏來卷起袖子,朝著老狐妖走了過去。


    老狐妖瞪圓了眼睛,大罵道:“豎子,退下!”


    轟隆!


    魏來眼前再次閃過一道道閃爍的霓虹燈,他悶哼一聲倒在地上。


    聽不著。


    看不著。


    嗅不著。


    摸不著。


    他失去了對自己身體的一切控製權,隻剩下腦子還能思考。


    ——原來,這就是狐妖幻術的力量,果然名不虛傳。


    茅草屋外,郝彩緊張地捏緊了拳頭,她拉住了問久的胳膊,指著屋子裏說道:


    “問前輩,不好了,會長暈倒了。”


    “暈倒?”


    問久看著屋子裏。


    在他的視野裏,魏來還好好地站在桌子前麵喝茶呢,他一句話沒說,什麽也沒有幹。


    不過,他很清楚郝彩的能力。


    郝彩說魏來有事兒,那就是有事兒。


    “我進去看看。”


    “不要進去。”郝彩搖搖頭道,“我覺得有些不對勁。”


    郝彩回過頭去,發現一群狐狸從各個角落裏走了出來,他們有的是紅毛,有的是白毛,有的尾巴多,有的尾巴少。


    一隻個頭最大的狐狸從隊伍裏走了出來,它渾身雪白,個頭和一個小牛犢子差不多。


    它的腦袋上有一個紅色的豎紋,看上去就像是第三隻眼睛,它的屁股後麵像花瓣一樣綻放出九條尾巴。


    九尾狐妖的雙眼如水晶般剔透無暇,讓人挪不開眼珠。


    問久感到背後發毛,他緩緩轉過頭去。


    在問久眼中,那隻狐妖卻是另外一種形象。


    他是一個麵容俊朗的男人,穿著一身白色的長衫,手中捏著一柄造型古怪的折扇,扇骨不多不少正好九根。


    現在的天氣明明已經很涼了,可他還是習慣性地用扇子扇風。


    “這個造型,如果在兩百年前應該很時髦,但現在已經不流行了。”問久淡淡地說道,“你們落伍了。”


    “先生你好,在下狐四,有貴客遠道而來,招待不周。”


    “叫我問久好了。”問久拱拱手,“現在我們不這麽說話了。你要是再這麽說,別人會以為你是從哪個古墓裏出來的老古董了。”


    “哦?是嗎?不好意思,我們鄉下人,很久沒有和外界接觸了。”


    狐四歪著腦袋看向郝彩。


    無論他怎麽努力,郝彩都對她愛答不理的樣子,就好像郝彩根本看不見他的美貌一樣。


    狐四以前也曾到人類社會裏曆練過,按道理來說,他現在的容貌是非常符合人類女性的審美的。


    在郝彩眼中,狐四就是一隻長得很奇怪的狐妖,她感覺到這個狐妖沒有多少惡意,甚至他還有一些好奇的意思。


    “這位小姐,請問我應該怎麽稱呼您比較好?”


    “我……我叫郝彩。”聽到狐四和自己打招呼,郝彩立刻答應著,“我想問問,我的朋友怎麽了?”


    郝彩指著遠處的魏來,一臉擔憂。


    狐四眨了眨眼睛,嗬嗬笑了兩聲,“我已經很久沒有接受過挑戰了,他既然下了戰書,我自然沒有不應戰的理由。現在,他正在接受我們狐妖一族的考驗而已。”


    “他沒事吧?”


    “暫時沒事。”


    聽到狐四的話,郝彩不僅沒有放下心,反而更加緊張了。


    狐四微微昂起下巴,他合上扇子,自信十足地說著:


    “我們在這裏已經定居超過百年了,從來沒有人敢在我們的地盤上放肆,他需要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價。


    你們二人是他的朋友,想必也是和他一樣,想要打我族人的主意,是嗎?”


    郝彩心虛地躲在了問久的身後,盡管她能看穿狐四的偽裝,但她依然沒有膽量和狐四正常地交流說話。


    問久並沒有正麵回答狐四的話,而是提起了其他的話題。


    “狐四……你和狐三有什麽關係?”


    “他叫狐四,我叫狐三,你說我倆什麽關係?”狐四笑了一聲說道,“我是他的繼承人。”


    “嗬……那你沒有聽你的前任說過,有關蒲鬆齡的事情嗎?”


    “他是狐妖一族的恥辱,就是從狐三和蒲鬆齡開始,我們的狐妖才會對人類社會如此向往,導致了我們狐妖如今的困頓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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