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大家剛見麵相互寒暄,齊可欣就很主動很親熱地和秦爽粘在一起,有意拉著秦爽、張立陽和林洛豪成一圈,與朱媚和葉清晨拉開距離,以表明她們是一個圈子裏的人,朱媚和葉清晨都是心懷不軌的外來闖入者。


    張立陽顯然對能在這裏看見葉清晨感覺很興奮,扔下他的表姐圍著葉清晨前前後後的忙,問寒問暖,齊可欣幾次叫他,他都裝著沒聽見。


    齊可欣強烈的敵對排外意識讓葉清晨很好笑,她真想直接對這個自以為是的女人說自己對她們的圈子不感興趣。聽見她又在厲聲厲氣地叫圍著自己轉的張立陽到她那裏去,她皺了眉頭對張立陽說:“趕緊走,離我遠點”。


    秦爽的作派一貫很傲氣,對齊可欣的用心看的很明白,既不迎合齊可欣的拉攏,也不與葉清晨、朱媚故作親近給她好看,隻是扯著嘴角冷笑著看熱鬧。這讓葉清晨對她感覺很舒服,她不喜歡以任何理由與他人套近乎,也不喜歡別人莫名其妙地對她示好,這樣不遠不近的剛好。


    林洛豪則安靜的多,被齊可欣叫來叫去地指使著,好像他才是齊可欣的親表弟。姚麗的那一番作為,讓他在葉清晨和朱媚麵前抬不起頭。葉清晨對他一臉視而不見的表情,讓張立陽和朱媚都有些不適應。葉清晨這種不冷不熱的態度,也讓林洛豪不敢靠近葉清晨。


    葉清晨問又湊到她跟前的張立陽怎麽今天也來滑雪,前兩天怎麽沒聽他說起過,按張立陽動不動給自己打電話約她吃飯、玩的習慣,如果他想要來滑雪,不論自己答不答應,他肯定會邀請的。


    張立陽說是表姐齊可欣昨天晚上突然說今天要來滑雪,他是陪齊可欣來的,林洛豪是陪他來的。


    葉清晨馬上意識到齊可欣十有八九是突然不知從哪個渠道獲悉了那堆石頭的行蹤,這是衝著他來的,她心裏嗬、嗬、嗬了,怪不得對自己這麽不待見,假想情敵呀。


    他們這群人才在圍在一起寒暄沒多久,又來了幾個和張立陽、林洛豪他們熟悉的年輕人,想必是他們這個圈子裏經常在一起玩的人,見了麵都很親熱。


    他們和張立陽、林洛豪熱情地打著招呼,齊可欣對其中一個看著年歲最小,像個學生模樣的小夥子說道:“陳卓,你怎麽一個人來了?你的小女朋友呢?”


    被叫陳卓的小夥子隻有十五、六歲,聽見齊可欣這麽問,像被嚇著一樣說:“可欣姐,你不要胡說,我哪來的女朋友,不過是個小女生,天天纏著我帶她玩而已”。


    說完,眼光不住地掃向石磊和金子軒他們,像是怕被他們知道他的小秘密一樣,葉清晨猜想這可能是石磊他們熟悉的朋友家的孩子。


    齊可欣眼睛瞟了下朱媚,笑道:“怎麽,不敢承認了,是不是怕你老爸知道你又領著那些不三不四的小女生亂跑要扒你的皮呀。你可要小心那些假裝清純的小女生,個個都是人精,一天到晚都在想法設法地勾引你們這種有錢人家的孩子,你們這些涉世不深的孩子一旦被她們纏住,將來想摔都摔不掉”。


    被喚作陳卓的小男生聽齊可欣這麽說,急的大叫冤枉,說根本沒有那些事,都是別人在胡說八道,自己和那個小女生就是一般的朋友,沒有任何特殊關係。


    葉清晨看了眼朱媚,見她緊繃著臉一副沒聽見的樣子,轉身到車上去拿著自己的滑雪用具,她旁邊的金子軒走過去給她幫忙。


    石磊和徐民不知在說些什麽,對眼前發生的一切都像沒有看見,沒聽見一樣。


    葉清晨沉著臉也轉身從車上拿了自己的滑雪用具,從齊可欣的身邊走過時,雪具撞到齊可欣的身上,把她撞了個趔趄,葉清晨毫不講理地對她怒斥道:“滾開,別在這擋道”。


    說完,理也不理周圍一群手忙腳亂拉起齊可欣後瞠目看著她遠去人,獨自一人提著雪具向a雪道走去。她懶得和這群自以為是的蠢貨攪在一起多費口舌,壞了她滑雪的心情。


    她對朱媚也生起氣來,把她扔給細心周到的金子軒吧,此刻,她也應該反思一下自己這段時間的所做所為,在這些人心裏的留下的印象,還有沒有必要再對陸慎言心存幻想,為他自取其辱。


    這次出來滑雪,葉清晨覺得金子軒這個人真是不錯,很有男人的心胸涵養,他曾對朱媚有心,但意識到朱媚心有所屬強求不來後,立即放下,待朱媚依然彬彬有禮,沒有絲毫遷怒的意思。這樣的男人真不多見,隻可惜朱媚沒有這個福氣,葉清晨真心地替她惋惜。


    2


    葉清晨喜歡所有的戶外運動,在沙漠裏,在崇山峻嶺中,在隻有天空和大地之間,才能真正感覺到自己是個無拘無束,無牽無掛的自由人。


    雖然她喜歡海闊天空的自由,可她畢竟是個塵世中人,有父母家人,親朋好友,有對生活的欲望。她熱愛大自然,也無比的熱愛她的親人們,熱愛生活本身,所以她努力在滾滾紅塵中以用最大的努力,過最自由的生活,不卑不亢,不垢不塵,她想做一隻自由鳥,飛往她喜歡的任何地方。


    就像現在,暫時離開家和學校,離開了原來的生活軌跡,在雪道上自由地飛馳,速度點燃激情,所有的力量都找到了爆發點,痛快淋漓。她就是個在野地裏瘋長的人,一玩起來別人很快就跟不上她的節奏,玩到最後成了孤家寡人。


    玩了幾趟後,她看時間差不多了,覺得有些餓了,想去休息時,向周圍看了一圈已經沒有多少人,也沒有發現一個熟悉的人,朱媚更是連影子都找不到了,朱媚不喜歡這項運動,可能早就去休息了。


    她不想再遇見齊可欣他們那群人,不想去那堆石頭早就訂好的貴賓休息室,心想自己找個地方休息,隨便吃點東西,等走的時候再聯係朱媚他們。


    她脫了滑雪板,去了休息大廳準備去買點熱飲的時候,竟然看見沈思明正從休息廳的門外麵走了進來,這太出乎意料了,她跑過去很興奮地跟他打招呼。


    沈思明見了葉清晨也很高興,知道她剛從雪道上下來要去休息,說自己訂了貴賓休息室,邀她去貴賓室。


    葉清晨搖搖頭說:“和我一起來的朋友也定了貴賓休息室,但我不想去和他們湊在一起,就在大廳休息好了,要不,你也跟我一起在大廳休息吧?”。


    沈思明對她毫不矯情地邀請沒有覺得唐突,反而很感覺很高興,就笑了笑點頭道:“好,我們就在這裏休息一會”。


    兩人在休息大廳找了一個稍偏的坐位,放好滑雪用具後,葉清晨很貼心地讓沈思明坐著休息,自己興衝衝地去買熱飲。


    葉清晨買了熱飲回到坐位,給了沈思明一杯熱飲,一塊麵包,兩人就像老朋友一樣坐在一起邊吃邊聊。


    有兩個男人過來與沈思明打招呼,請他去貴賓室休息,沈思明擺手拒絕了邀請,他們把眼光看向葉清晨,葉清晨回望他們,確認自己不認識他們,就淡然地移開了眼光,喝著自己的熱飲,吃自己的麵包。


    等那兩個兩人走後,沈思明問葉清晨:“你是和誰一起來的?既然一起來了,又為什麽不喜歡和他們湊在一起?”。


    葉清晨撇了撇嘴說:“我和我的朋友朱媚,是和華遠公司的石總還有他的幾個朋友一起來的,本來大家都好好的。結果在這裏碰見了華遠公司的大少爺張立陽和他的表姐,還有林洛豪。你不知道,張立陽的那個表姐有多討厭,一直對我和朱媚陰陽怪氣的,拉著秦爽和張立陽他們幾個富二代弄個小圈子,排擠挖苦我和朱媚,覺得我們和他們那群有錢人一起來滑雪粘了他們多大的光,多想巴結他們似的,真是可笑死了。所以我就不理他們,自己一個人去玩了”。


    葉清晨說的這些內容絮叨瑣碎隨意,像是跟一個特別知心閨蜜在聊天,把這些雞毛蒜皮的事和自己內心最隱密的想法都毫顧忌一古腦兒地說給沈思明聽。


    沈思明覺得葉清晨說話的態度很有意思,順著她的話很八掛地問道:“張立陽的表姐是幹什麽的?長的漂亮嗎?”


    “他的表姐叫齊可欣,是華遠公司的財務總監,長的還算漂亮,但不是張立陽和齊玉萍那種特別與眾不同的漂亮,你見過齊玉萍嗎?她年輕的時候肯定是如花似玉,就是現在也很漂亮,但是她很蠢,她跟姚麗關係很好,姚麗你知道吧?她是萬家公司的老板”葉清晨說,她的話沒有目的,想到哪就隨口說到哪。


    沈思明看著葉清晨的眼睛笑著說:“哦,華遠公司的財務總監呀,我覺得她是在嫉妒你,她嫉妒你的美貌,嫉妒你和石總在一起,她大概把你視做了情敵了,你是嗎?”


    葉清晨眼裏流露出明顯地不屑,冷笑道:“那個女人可笑地很,好像人人都喜歡巴結他們有錢人似的。我這輩子都不會和他們攪在一起的,那些做生意的人沒有幾個好東西,不過是些衣冠楚楚的吃人豺狼罷了,我和他們誰都不會有任何關係”。


    說完,她轉臉笑容晏晏地望著沈思明問:“但你和他們不一樣,你是個特別好的人。他們說你家是上海的,但你的口音不像上海人,你們很少見雪吧?”


    沈思明對葉清晨在他麵前說起有錢人時毫不掩飾的深惡痛絕態度有些吃驚,但她轉臉對他毫無理由又情真意切地崇高評價的更讓他吃驚,不知她這樣明顯雙標的理由是什麽。


    沈思明很好笑地搖搖頭很爽朗地笑道:“我家是在上海,但我母親出生在這裏,我父親出生在東北,隻有我出生在上海,所以雪我是常見的”。


    “哦”葉清晨點點頭又問道:“他們還說你家是上市公司,這裏的中騰公司隻是你家產業的一部分,那你家是不是在東北也有產業,你以後也會去東北嗎?”


    “是,我會去東北,還要去西南,說不定還要去國外”沈思明嗬嗬笑道,他的眼光坦誠、明亮、自信飛揚。


    葉清晨看著沈思明點點頭說:“真好,自由自在”。


    葉清晨想,如果聶明宇還活著,也一定會是這樣,爽朗自信,神采飛揚,世界在他眼中有萬千可能。


    沈思明見她神情突然變的有些黯然,不知道她想起了什麽,就輕聲地問道:“那你呢,你以後想去哪”


    “我在大學學的是工程建造,大學畢業後曾在沙漠裏工作了三年,那裏探明了一座很大的有機礦,國家在那裏投資建了個很大的有機化肥廠,我們公司就在那裏建廠,這個廠在全國都是數一數二的,規模特別的宏大。我現在在西北大學讀研究生,我將來要去的地方可能是都市,也可能是戈壁沙漠、叢山峻嶺,大江大河,我的世界也很大”葉清晨對著沈思明展開了笑容,她笑的很燦爛。


    沈思明看著她的笑臉若有所思地盯著她的眼睛問:“你好像對我一直有種一見如故的親切感,我們以前見過嗎?”


    葉清晨對著他坦然地微笑道:“你像我的一位故人,我一看到你,就覺得內心溫暖、喜悅,如故人相逢”。


    葉清晨說話的聲音很輕很動情,深黑的眼中有淡淡的水色,如幽潭裏的波光微微閃動。


    “看來,我是真的很像你的那位故人了!”沈思明側頭凝望著葉清晨半晌,突然伸出手指,撥了撥她長長的睫毛,很誠摯地說道:“清晨,你不笑的時候,神色肅穆,眼神淩厲如刀,可笑起來卻如豔陽高照,百花怒放,若是你肯對哪個人深情凝望,那一定會讓人一眼萬年,此生難忘”。


    葉清晨凝望著沈思明搖搖頭微歎道:“我沒有你說的那麽好,你才是最好的,看著你的笑容才是讓人如沐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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