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堯瞥見,卻沒有再說什麽。


    秦百枝滿臉心疼地哄了白佑陽許久,他哭累了才睡了過去,睡著後的他小嘴巴還是癟著的。


    她靜靜地看著他,良久歎了一口氣,呢喃細語:“陽陽,你不要怪你媽媽,她應該要過得開心快樂,她為了你已經吃過不少苦了。”


    秦百枝在家裏照看著白佑陽,沒有一時間把白妤離開的消息說給別人聽。


    第二天一早,她先是去了報社,給白妤辦好離職的事。


    有人好奇地詢問,她便笑著說白妤去港城上大學去了。


    這個理由,今後的幾年也是一直用著。


    回到家,看時間差不多了,她才撥了個電話去京都,想要告訴段屹川白妤走了。


    可是接聽電話的是李長林,他跟秦百枝說段屹川一回來基地都沒回就直接出任務去了。


    秦百枝沉默了幾秒:“也好,等他回來我再告訴他吧。”


    李長林追問了兩句,說是有什麽重要的事,他可以幫忙轉告。


    秦百枝沒有說,簡言幾句後掛斷了電話。


    白佑陽今早醒來好久見不到白妤,又委屈地嗚嗚哭起來了,秦百枝哄好久才平息。


    ……


    春去複來,光陰消逝,季節續然,正處繁花開盛的季節。


    “陽陽,奶奶飯做好了,別玩了,快回來吃飯。”


    京都軍區家屬院裏,秦百枝出門去找白佑陽。


    很快就找到了,他也沒亂跑去哪裏玩,就隻在家門口外。


    “奶奶,如如姐姐快跳好了,等一下下。”


    白佑陽小手抓著一塊咬了一半的果幹,奶聲奶氣看著秦百枝。


    他在跟陸寶環玩跳繩。


    當初的小狗已經長得很大了,也不知道他們兩個小家夥怎麽說服它的,每次還給他們牽繩。


    繩子被跳掉了,它還會很主動屁顛屁顛地跑回來咬回去。


    秦百枝每每見到這畫麵,都覺得好笑。


    她耐心地等了他們一小會兒,等他們玩完了,才牽著他們進門。


    “陽陽和如如去洗手,洗幹淨手就來奶奶這吃飯了。”秦百枝溫聲道。


    “我知道啦。”白佑陽點點小腦袋,把手裏剩下的最後一口果幹塞進嘴巴裏。


    時間過去三年,他也差不多四歲了,他很聰明,許多事都用不著多教,也懂事得厲害。


    “奶奶,爸爸說今天會帶我和長林叔叔他們一起去玩。”白佑陽拿著他的小勺子吃飯,亮著小眼睛跟秦百枝說話。


    秦百枝給陸寶環舀湯,輕笑:“你爸爸就是成天帶你滾成泥猴子一樣回來呢,你也不嫌累。”


    “我是男子漢呀!”白佑陽搖搖小腦袋,黑白分明的小眼睛明亮澄澈:“我不累,等媽媽回來,保護媽媽!”


    秦百枝一頓,聽著他稚氣的話,少頃才點了點頭:“好。”


    飯後,白佑陽收拾好自己的小碗,秦百枝洗碗,他跪在椅子上拿著抹布哼哧哼哧地擦桌子,露出的兩根小手臂很是嫩白。


    陸寶環在院子和狗玩。


    白佑陽在家屬院裏,和陸寶環玩得最好了,陸寶環大他幾個月,小時候軟軟糯糯的小丫頭長大些,就變得有些霸道了,有時見到白佑陽跟別人玩了,她會生氣吃醋,委屈巴拉又梗著小脖子跟白佑陽說他不能和別人玩得最好,要和她最好。


    梁桐好笑不已,說她真的霸道死了。不過白佑陽都依著她,還拍著小胸口點頭說他們是最好的朋友。


    段屹川還沒有回來,白佑陽擦完桌子後也跑出來跟她一起蹲著看狗吃飯。


    小狗現如今已經長得很大了,白佑陽還給它取了個名字,簡單易記,叫做段白。


    當初他還一本正經地跟段屹川講,說小狗是跟他姓的,他也可以把段白當成他的寶寶。


    段屹川黑了臉,說並不稀罕有個狗兒子。


    不過在那之後,小狗還是開始叫段白了。


    秦百枝也是感歎,讓段屹川今後對他的狗兒子好一點,別成天欺壓它。


    “陽陽,為什麽你叫白佑陽呀?他們說小孩子都要跟爸爸一起姓的,他們說你不是段伯伯真正的寶寶。”陸寶環蹲在地上,兩條小辮子垂在身後,她好奇地問道:“為什麽不是真正的寶寶呀?”


    白佑陽眨了眨眼睛,搖搖頭:“我不知道呀,爸爸和奶奶說媽媽叫白妤,我跟媽媽姓。”


    他軟聲說道。


    “你媽媽什麽時候回來呀?我都沒有見過她哦。”陸寶環撐著小下巴。


    白佑陽小眼睛垂下來,裏邊的光亮暗了許多,他小小聲地跟她說:“我媽媽還沒空回來找我玩,等她回來了我再告訴你呀。”


    “好呀。”


    兩個小家夥蹲在地上,嘀嘀咕咕地說著話。


    等說累了,陸寶環回家去睡午覺後,白佑陽也跑回家午覺了。


    他跟秦百枝說了一聲,就踩著小步伐回房間裏去。


    不過他沒有第一時間睡覺,而是翻開小床旁的矮櫃抽屜,找出有白妤的全家照,紅著小臉親了親照片上的她,軟聲對著照片講話。


    “媽媽,我今天也有乖乖。”


    ……


    白妤此刻正在雲城,父母的忌日到了,時隔三年,她和白堯再一次回來拜祭。


    “爸爸媽媽,我們現在過得很好,你們放心吧,這是白堯的兒子,你們有孫子了。”


    白妤對著墓碑,軟聲絮叨,將一張照片擺放上去。


    白堯默不作聲地在一旁倒酒。


    “都怪你!跟穗穗吵成那樣,她都不願意跟我們一起回來了!”白妤抿著唇打了一下白堯。


    白堯一聲不吭,隨後煩躁直起身來:“別管她!”


    “你就欺負她,以後她都不跟你好了!”白妤替寧歲穗感到不平。


    她越想越難受,又打了他兩下,好大聲:“白堯!你怎麽這樣!又騙人又欺負人的!”


    “現在被趕走了吧!你不能吃軟飯了!”


    白堯臉色微黑,捂住她的嘴半摟著走,跟墓碑打招呼:“爸,媽,我們先走了,下回再來看你們,別聽她亂說。”


    白妤掙紮打他:“白堯!你心虛了是吧!還不讓我跟爸爸媽媽說!”


    “別說了,算我求你了!給點麵子行不行?”白堯噎聲。


    白妤冷哼一聲,打開他的手坐上車,不和他打鬧了。


    車子一路開往京都,路上她看著熟悉的景物,沉靜下來,心裏有幾分酸澀。


    他是不是已經長大很多了。


    當初她不要他走了,現在回來也不敢去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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