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過去,程燁文依舊沒收到好友通過的提醒。要說一開始還有些不爽,現在就隻剩下比之前更濃厚的征服欲。


    以他對鍾阮星的了解,不管她對自己是什麽態度,明天老師的壽宴她一定會去參加。


    程燁文玩味地盯著微信裏那個頭像剪影看了一會兒,沒有再給她打電話。晃著手機回家時,看到自己莊園的上空圍起了像網一樣的高壓線,已經有不少被烤焦的鳥雀屍體黏在上麵,空氣裏有股怪味。


    見他回來,程母喜逐顏開地迎上來:“兒子,你回來啦。我已經找人來量了你窗戶的尺寸,過幾天等定製的隔音玻璃回來就給你換上,保證你晚上睡覺聽不到一點聲音!”


    程燁文附了個不太真心的笑:“辛苦了媽。”


    他往樓上走去,程母跟上來:“兒子,明天媽坐你的車和你一起過去,你打算幾點出發?”


    程燁文腳步一頓,回過頭來:“您還是讓司機送您過去吧,我得去接個人。”


    程母問:“去接誰啊?”


    程燁文微笑:“以前一起在老師那學琴的師妹,溫老師專門交代過。”


    程母立刻不滿道:“女的啊?做什麽的?溫書易也是,怎麽還讓你去接?真把你當她兒子使喚。”


    程燁文眼底閃過一抹燥意,麵上還是微笑:“好了媽,我今天有點累,我先回房了。”


    第二天程燁文起得很早,沒叫司機,自己開著車出門。一夜過去,莊園的地上又多了不少鳥雀的屍體,那股難聞的味道越來越濃,程燁文把車窗升上來,輪胎碾過道路上的死鳥,開出了莊園。


    車子一路開到了鍾阮星家的小區外,他把幾千萬的豪車停在門口,打量著眼前這棟破舊的老小區。


    城市逐漸蘇醒,不少人騎著電動車和自行車從裏麵出來,程燁文點了根煙,胳膊搭在車窗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抽著,看著出口的位置。


    不知過去多久,破舊的老小區內突然開出一輛跑車。程燁文也玩車,一眼就認出那是之前全球限定的限量級跑車,價格不低於三千萬。


    這麽破的老小區裏,居然還有人開得起這麽貴的車?京市果然到處藏龍臥虎。


    隔著車窗,也看不清車內的人,一陣轟鳴之後,很快消失在他眼前。程燁文沒太在意,繼續等人。他調查過鍾阮星,不僅知道她住哪裏,她的家庭成員,也知道她開什麽車。


    想到資料上顯示的那輛粉色的寶寶巴士,程燁文就覺得很有意思。


    那麽冷豔高貴的一個女人,居然開這麽可愛的小車,這個女人總是帶給他區別常人的反差感。


    時間一點點過去,路邊的煙頭越積越多,程燁文起先十拿九穩的心情變得有些焦躁起來。已經接近十點,按照計劃,他現在應該在酒店內替老師招呼客人。


    可不管是鍾阮星的人,還是鍾阮星的車,都沒有出現。


    難道他想錯了?為了躲自己,她連老師的壽宴都情願不參加?


    正皺眉,電話響起來,是助理打來的:“程總,您什麽時候到?許多賓客都到了。”


    程燁文不耐:“你讓我媽先招呼著。”


    助理頓了頓,不知鼓了多大勇氣才把接下來的話說出口:“程總,我剛才看見……鍾小姐也到了。”


    程燁文一愣:“鍾阮星到了?你沒看錯?”


    助理連忙道:“沒有,我專程上前確認過,確實是鍾小姐沒錯。”


    程燁文啪的一下掛了電話。


    手指間還夾著一根煙,他臉色鐵青,半晌,怒極反笑,用指腹將煙頭慢慢掐滅,手指灼燒感讓他眼底呈現出一種近乎瘋狂的虐意。


    有清潔工拿著掃把從車旁經過,看見車門邊滿地的煙頭,有些生氣地走過來教訓他:“你這個人有沒有素質——”


    話沒說完,車內的男人轉過頭陰冷地盯著她,清潔工對上那雙讓人心驚的眼睛,一個字都不敢再說,忙不迭地跑了。


    ……


    五星級會場內,不少在京市有頭有臉的人物都出現在宴會現場。


    哪怕溫書易交代過不要大辦,但宴會還是沒能低調下來。一是因為由程家主辦,不少人都要賣程家一個麵子。二是溫書易本身名氣就很高,不僅是國際知名的小提琴家,溫家也是世代綿延的書香世家。


    溫書易教出過不少學生,知道老師六十大壽,再遠再忙都推了趕來參加。還有不少無關人士希望能借此宴會搭上生意場上的關係,所以從早上十點開始,攜禮而來進入會場的人就絡繹不絕。


    溫書易沒有伴侶,也沒有後代,她的父母定居國外,今天這場宴會本該是程燁文替她迎客,但那不靠譜的弟子不知道為什麽還沒到場,溫書易隻好自己站在門口招呼。


    雖然已經六十歲,但因為不婚不育保養得當,看起來就像四五十歲的人,有股知性的優雅。


    程母也在一旁,端著高腳杯和前來的豪門闊太們寒暄,一直沒見到兒子,她去問溫書易:“燁文怎麽還沒到?”


    溫書易不太喜歡這位程太太,眸色冷冷的:“不知道。”


    程母也不喜歡這個總是端著的小提琴家,不客氣道:“不是你讓燁文去接你什麽女學生的嗎?他到底上哪接人去了?”


    溫書易皺了下眉,正要說話,突然看見門口走進來一道眼熟的身影。從她踏上台階,到走進門口這一段路,幾乎周圍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她身上,無一不透著驚豔和驚歎。


    她穿了一身淺色的女士西服,長發隨意紮在身後,微卷的發尾掃在腰間,非常簡單卻又不失大體的打扮,卻將光華盡數攬於一身。


    溫書易也有一年沒見過自己這個雖然隻跟她學了一年琴,但格外討她喜歡的學生,立刻忽略程母,高興地走過去:“阮星,你來了。”


    宋謹行看著眼前優雅知性的長輩,總是冷冰冰的臉上露出一個尊敬的淺笑:“老師,好久不見,祝您生辰快樂。”


    溫書易拉過她的手細細打量:“一年不見,你這丫頭變化好大,我都快認不出來了。”


    明明還是同一張臉,但總覺得哪裏不一樣了。溫書易沒有多想,把這氣質的變化歸結於娛樂圈的常態,親昵道:“你先進去,老師還要招呼客人,一會兒進來找你。”


    宋謹行看了眼迎賓口,隻有個不認識的中年婦女不耐煩地站在那,他從鍾阮星那裏知道溫書易的情況,低聲道:“老師,我陪您一起。”


    溫書易笑起來:“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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