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貞念在校園裏碰到程吳涯便把廣電學院要她去麵試的事說了,程吳涯一聽高興壞了說:“那趕緊的,咱們可以一起去麵試了。我也要參加qh的麵試。”


    濱海中學在禮堂裏進行了建校五十周年校慶的表彰大會,成雨翔,程吳涯等七名同學因為代表學校參加奧賽獲過獎而得到了學校的特別紀念獎章,上台領獎時,成雨翔本來挨著程吳涯,但他卻離程吳涯遠遠的,全程都冷著一張臉。


    程吳涯一副淡定的樣子,看都沒看他一眼。


    台下的許貞念深深埋下了頭,辛穎則興奮地說:“沒想到,這台上兩個最風光的人,一個是我的同班同學,一個是的表哥。”


    許貞念看著她興高采烈的樣子,也笑了說:“對呀,一個是我的後桌,一個……”


    辛穎見她遲疑就接口道:“一個是你男朋友。”


    許貞念羞澀地笑了。


    程吳涯送許貞念回家時說:“成雨翔下台後狠狠地看了我一眼,我看到了他眼裏的不友善,就知道,他一定找過你了。”


    許貞念點頭坦然說:“是啊,我們在體育館裏見了一麵。”


    程吳涯有些緊張地:“他說什麽了?”


    許貞念輕聲說:“他說想做我的男朋友,但我說我有男朋友了。他說是不是你?我說是的。”


    程吳涯又追問:“他還說什麽了?”


    許貞念當然不能把成雨翔最後一句話說給他聽,她淡淡地說:“以他的個性,他當然很惱火地就走了,還能說什麽。”


    程吳涯歎口氣說:“沒想到這小子還能來這一手,可惜呀,逮不著他了,楊校長說他連夜就走了。”


    許貞念白了他一眼說:“你想幹嘛?”


    程吳涯一笑說:“我是說,就算他留下來,我也不怕!”


    許貞念回家跟許知恩一說麵試的事,許知恩猶豫了,她原先一直想讓許貞念上個師範大學,按去年的錄取線,許貞念現在上重本還是有希望的,這廣電學院還要麵試,也不知道這小語種是幹嘛的。


    許貞念想起程力說過專業方麵的選擇他可以給些參考意見,便讓許知恩打程力電話。


    程力在電話裏興奮地說:“去啊!一定得去,小語種就是非通用語言係,學的是幾大語種語外的小國語言,將來有機會去的都是外交部,駐外機構。念念,了不起,有機會去麵試就是一種鍛煉。正好涯涯也要去首府麵試,你倆作個伴,我讓涯涯表姑來接你們。她在首府工作。”


    程力都這麽說了,許知恩也就放了心。


    許貞念和金校長通上了電話,又打了廣電招生辦的電話,得到了麵試的確鑿信息,包括麵試時的編號,另外還會先筆試後麵試。


    許知恩見女兒有條不紊地安排著自己的事,欣慰地笑了。睡覺前她才跟許貞念說:“念念,明天媽媽要回趟延祥,法院的離婚判決下來了,我得自己去簽字取件。我還想去看看姥姥,所以三天後才回來。你三天後去麵試,我回來碰不到你了,好在有涯涯陪著你,我也放心。”


    許知恩把現金和卡拿給她並說:“不要現在就花程吳涯的錢,女孩子要懂得自尊自愛,知道嗎?”


    許貞念點頭。


    許知恩無限愛恨地撫摸著女兒的頭發說:“我們家念念從小沒有爸爸,對不起,沒能給你個完整的家庭。到現在也沒有。”


    許貞念把頭靠在她肩膀上說:“許知恩,你是個了不起的媽媽,雖然在單親家庭裏長大,可我也沒長歪啊。所以,沒有爸爸,雖然有遺憾,但是,我還是相信愛情。因為程叔叔的存在。”


    許知恩幸福地笑了說:“哦,我也相信。”


    許貞念在床上和程吳涯打電話,說著要去首府參加完兩人各自的麵試,再去哪裏玩。


    程吳涯說他會拿一個行程出來,把首府要玩的,吃的,都安排好。


    倆人一直不舍得掛電話,程吳涯說:“你睡吧,我聽到你的呼嚕聲就掛。”


    許貞念真的就開著電話,一會就睡著了。


    許知恩第二天一大早就走了,無所事事的許貞念約著辛穎去看電影,程吳涯則要趕去省城,他沒有跟許貞念明確說去找他媽媽吳雪凝,但許貞念知道,他一定是為了勸說吳雪凝而去的。


    許貞念不知道吳雪凝與程力如何展開較量,這是他們家裏的事,許貞念不便多問。


    許貞念和辛穎看電影時,楊澤濤還趕來了,原來辛穎本來是邀請了程吳涯他們三個人一起來看的,結果陳海峰去學車了,隻有無所事事的楊澤濤趕來了。


    楊澤濤想看《x戰警》,但許貞念和辛穎選了《那山那狗那人》,然後楊澤濤在電影院裏睡了一覺,辛穎被電影感動得哭了幾回。電影結束,楊澤濤茫然地坐直了說:“結束了?哎呀,太感人了。”


    辛穎看著他不滿地:“你一直在睡覺啊,哪感人了?你說說。”


    楊澤濤語塞,然後說:“我一直聽著呢。那不是,那個誰死了嗎?”


    辛穎都要被氣哭了說:“誰死了啊?”


    許貞念忙打圓場說:“走吧走吧,電影院隻剩下咱們仨了。”


    從電影出來,他們才發現下起了暴雨,而且狂風大作。這濱海夏天的天說變就變。


    許貞念讓楊澤濤打車送辛穎回家,自己想等雨小的再坐公交車回家。楊澤濤說那等他把辛穎送回家再給她送雨傘來。許貞念堅持不讓。


    但是越等雨越大,還打不著車,正當許貞念有些焦慮時,一輛警車正好從電影院門前開過,開過後又倒了回來,車上的人搖下車窗大聲說:“哎,那不是,那個小許同學嗎?”


    許貞念在滂沱大雨中看過去,看到一個中年警官在車內向她招手,她想起來那是她丟自行車時,在濱海賓館看到過的李警官,是程吳涯從小認識的一個叔叔。


    李警官大聲說:“這雨且不停呢,你上車吧,我給你送回去。”


    許貞念抬頭看了看天,猶豫了一下,李警官冒雨下車拉開後麵的車門。


    許貞念見他在雨中淋著,趕緊跑過去鑽進了車內。


    李警官樂嗬嗬地說:“上次那車,我給找著了,但程吳涯死活不要,又給我退回來了,我就隻能把它處理給了街道辦。”


    許貞念忙說:“謝謝叔叔,讓您費心了。”


    李警官把許貞念送到她家樓下,還不忘叮囑一句:“和涯涯去我家玩啊。我愛人做得一手好菜。下次約上他爸和你媽媽一起來。”


    許貞念一臉的尷尬,連忙道謝,李警官的車開走了。


    許貞念在樓道裏站了一會,有點悶悶不樂地往家走。她當然知道李警官最後說的那句話並無惡意,但是,她聽著還是不舒服。


    許貞念按下電梯,電梯正在往下,電梯門一開,有個男人走出了電梯,許貞念覺得這人很怪,在電梯裏戴著個黑墨鏡,還戴著帽子戴著口罩把自己圍得嚴嚴實實的,與她辟麵一見,那人愣了一下,然後低頭穿過她身邊,也沒打個雨傘,一頭就紮進了傾盆大雨裏,消失在大雨中。


    許貞念愣在那裏,她想不明白那人為什麽這幅打扮然後一頭紮進雨中,但一陣沒來由的恐懼從她內心深處湧了上來,她打了個冷顫,趕緊進了電梯。


    回到家,許貞念洗了個熱水澡,此時窗外狂風大作,可能又是哪一號的台風擦肩而過,所以雖然才下午四、五點,卻已是黑沉沉的天空,像是七八點的晚上。


    許貞念聽到電梯停在了她這一層,然後電梯門開了,又關上了。


    許知恩買的是兩戶一梯的房,對麵的鄰居還沒開始裝修,所以這一層就她們家。


    許貞念走到門口的貓眼處往外看,外麵沒有人。


    許貞念心裏一動,打開門,她看到門前的水泥地上,有一攤水,水還沒幹。


    她回來時沒有淋著雨,這一攤水顯然是有人淋著雨然後站在了她家麵前。


    許貞念猛然把門關上,嚇得心直跳。


    她直覺地覺得,站在門前的那個人,肯定是剛才與她擦肩而過,然後一頭紮進大雨裏,把自己包得嚴嚴實實的那個怪人!


    她哆嗦著想打電話給許知恩,又想著她應該在飛機上,轉機的時候。她猶豫了片刻,打了個電話給程吳涯。


    程吳涯聽完許貞念的描述,冷靜地說:“你多注意觀察門外情況,但無論如何別再開門,誰來也不要開。我這處理完了,馬上開車回來。”


    許貞念擔心地:“外麵下大雨呢,你不要著急趕回來。我讓我小姨來陪我。”


    程吳涯堅定地:“不用擔心,我不是自己開車,是司機給我開的車。如果再發現門外有人,你先報警,明白嗎?”


    許貞念掛了電話,坐在沙發裏直發愣。


    她想不明白的,這個人為什麽要在她家門外出現?這人是誰?


    許貞念呆坐在沙發上,窗外的大雨停了又下起來。


    許知恩回到了延祥縣,住在李巍巍家,給許貞念打來電話,說自己坐的飛機因為受台風影響,延機不說還一直顛簸,弄得都暈機了,現在就想睡覺。


    許貞念輕聲說:“那你好好睡一覺,我很好,你就放心吧。”


    許貞念隔了一會就去貓眼看一眼,門外一直沒人,電梯也沒有再停在這一層。


    許貞念想也許自己多慮了,也許有人是走錯樓層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她總有一種揮之不去的恐懼感。


    也許比起她和許知恩顛沛流離的生活,現在的日子太過幸福,反而讓她產生了強烈的,不真實的感覺。


    好像現在的幸福都是暫時的,也是虛假的一樣。


    許貞念想打電話給小姨,但看到窗外又是雨又是風,想著小姨隻有個小電動車,開著過來一定會淋濕,所以就沒打。


    等到晚上八點多,她覺得餓了,剛起身想給自己做點吃的,突然聽到門鈴聲,她想透過貓眼往外看,貓眼裏卻一片漆黑,然後她聽到一個男人的聲音說:“念念,你在家嗎?我是爸爸,你快開門。”


    許貞念眼前一黑,心一陣狂跳。


    她大氣不敢出地靠在門上。


    金勳在門外說:“念念,你開門,爸爸有話要說。”


    許貞念還是不出聲,她不知道如何麵對他,許知恩為了拿到離婚證不遠千裏迢迢跑回延祥縣,而金勳卻出其不意地來到了濱海,還找到了她們的新家!


    他想幹什麽?


    聽到門內沒有動靜,金勳歎了口氣說:“念念,我知道媽媽不在家,你們娘倆,一直害怕見我。我不會傷害你的,念念,你是我的親生骨肉,我怎麽會害你呢?我隻是想好好看看你,好好陪陪你,跟你說說我這十八年來的生活。你馬上要生日了,我還想送你個生日禮物。”


    許貞念心裏一陣的難過,她不知道這份難過是因為什麽原因。她想起了那聲爆炸,金勳不顧一切地撲到她身上以及他張皇失措離開現場時,執意不肯脫下米老鼠的頭盔和服裝,他是怕村民認出他。


    許貞念忍住了眼淚,她突然覺得她和許知恩都急於要擺脫他過幸福的人生,可是,許知恩能擺脫的,她一樣能擺脫嗎?


    好像不能。起碼她的血液中有一半是金勳給的。


    許知恩可以因為他的家暴,他的不負責而從容離開,去追求自己的愛情。


    許貞念呢?作為女兒她如何割舍掉這份血緣關係?


    她第一次見金勳時,就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那是人麵對與自己非常相像的人才會產生的感覺。


    許貞念默不作聲。


    金勳在門外說:“我能理解你媽媽,也能理解你。我想知道你高考考得好嗎?當年我也想參加高考,可惜家裏負擔太重,需要我當工人養活家人。念念,你要是考得好,那我祝福你,你要是考得不好,也不要傷心,複讀吧,爸爸給你錢,就當是彌補你的。”


    許貞念的手放到了門把上,有那麽一刻,她有了開門的衝動。但是,她的手放在門把上,卻始終沒有扭動。


    門外的金勳也終於明白了,女兒不會給他開門。他深深地歎了口氣,然後說:“那我走了,你再見不到我了。我要去m國,去那邊碰碰運氣。你,好好照顧自己,我希望將來能有一天,再見到你,而且能讓你正眼相看我。你不要再害怕,我走了。”


    許貞念急切地把眼睛貼到貓眼上,門外,金勳正在電梯口等電梯,他的全身都淋濕了,背有點佝僂著,可能因為傷心而低垂著頭。


    許貞念轉動了門把,把門打開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餘生有你,不負此生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龍沙寶石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龍沙寶石並收藏餘生有你,不負此生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