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不是讓我閉嘴嗎?”


    女孩子的表情略顯無辜,但是眼底的笑意卻出賣了她。


    陳森見她沒心沒肺的樣子,暗自搖了搖頭:“咱們出去說……”


    說著,把舒暖帶到了客廳。


    “既然你跟過來了,就證明你已經做出了選擇,那……你現在想好要去哪了嗎?”


    原本舒暖還想搞搞惡作劇的,可是麵臨這個問題,她也不得不沉默了下來。


    今日這一鬧,爽快是爽快了,但陶家和舒家的麵子卻被落大了……如果依舊留在城區,有眼前的少年在當然不成問題,但是……自己總不能一直讓這個少年留在這裏吧?


    陳森瞥見了舒暖臉上的遲疑,聲音也緩和了幾分:“你放心,凝兒說要幫你,那我肯定不會放棄你的,但是東州這個地方我不熟悉,你要是能到邯州去,也許我還能幫得上一點忙……”


    聽到邯州兩個字,舒暖的眸子一亮,頓時就明白了此處應該是少年的籍貫,連忙抬頭問道:“我……那你呢?你也會去邯州嗎?”


    麵對那雙期待的眸子,少年卻搖起了頭:“不。”


    開玩笑了,以現在自己這個情況,真要過去邯州,隻怕老婆都得死光……要過去的話,至少也等自己把兩個妻子的人身安全安排好了再說——到那個時候,再回寺裏認罪就是了。


    “那你為……”


    女孩子正想要問話,門鈴卻在這個時候響起。


    霎時間,兩人如同驚弓之鳥一般從座椅上站起來,齊齊望向門外,緊接著又收回眼神,各自對視一眼。


    這麽晚了,會是誰呢?


    又能是誰呢?


    往牆上那門口監視器的屏幕看去,卻是一片漆黑,似乎被什麽糊住了,看不清外麵的一切。


    這時女孩子臉色一變,驚慌的說道:“完了,一定是我爸爸,一定是他追過來,怎麽辦?怎麽辦?”


    相對於女孩子的慌張,少年則是鎮定不少:“不……如果是你父親的話,他會直接進來的,如果他知道你在這裏,沒理由不帶門卡,就獨自過來按鈴……”


    說完這話,他右手食指往額頭上一抹,隻見金光乍現,一條玄妙的金紋便出現在了額頭之上,如同開出了第三隻天眼。


    女孩詫異於少年的神通,卻見他往門口那邊瞥了兩眼卻又收回了法術。


    她雖然知道少年的不凡,但是還是沒能完全習慣少年身上的神奇,見他收了法術,急忙問道:“怎麽?剛剛那是?透視眼嗎?怎麽額頭上好像長一個眼睛一樣……你不會是二郎神吧?”


    “不是……但你要是說透視眼,你也可以這麽理解……”少年搖了搖頭,卻懶得更多的解釋。


    女孩子見他不願在這方麵深談,急忙詢問:“那你看到外麵是誰了嗎?是不是我爸爸?”


    陳森搖頭。


    見到他的否認,女孩子終於鬆了一口氣,隨後雙眼掠過一絲迷茫,又喃喃自語起來:“那會是誰?我記得這個別墅平日裏是不會有人過來的……除了定時定點的阿姨,可今天也不是打掃衛生的時間啊……怎麽……”


    “……”陳森沒有理會她的自說自話,而是低頭沉吟片刻,還是幽幽歎了一口氣:“躲不過的……開門吧……”


    “啊?你認識他們嗎?誰呀……”


    “你嘴裏一直念叨的武院……但來的不是學生,而是老師……”


    ……


    大門外,一個身穿棕櫚花武院教師服的男人泰然自若的站在原地,路燈把他臉上掛著的平靜和自信暴露出來,仿佛他堅信房子裏麵的人一定會出來接他進去一樣。


    果然,不到一盞茶的功夫,鐵門的銀屏上一陣光芒閃爍,電子鎖打開了,鎖內的金屬機括聲響起,發出一種哀怨的聲音。


    這代表屋內的主人同意了他的拜訪,因此他毫不猶豫的就踏了進去,甚至,還貼心的關上了房門,穿過一條水泥小路,透明的玻璃中,燈光白亮如晝,使得大廳的低奢裝潢建築風格若隱若現。


    在一片家居中,他一眼就瞧中了那個目標,奇怪的是,那個目標的身邊,居然多了一個陌生的女孩子?這家夥的桃花……還真不少。


    門軸聲轉動的聲音輕微的響起,這位老師健步走到在少年的麵前,還沒打一聲招呼,那少年倒是先開口了:“丁老師,又見麵了!”


    “陳先生,你好!”


    來者正是那個在洞天裏帶他出來的丁老師,由於他和陳森有過一定的交談,所以學院那邊選擇把他派遣出來,對少年再次進行接洽。


    “你好你好,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舒暖,在來之前,你應該有過了解!”陳森站起身來,為丁老師介紹著。


    隨後又轉向舒暖:“這位就是武院的丁老師,曾經參加過北部的抗妖大戰,是華夏投身報國隊伍裏麵的一期戰士,負傷之後,光榮退伍,成為了武院裏麵的一位教師,繼續為國家發光發熱。”


    舒暖見到那中年人,略微有些拘束,兩人見過禮之後,倒也沒有深入交流的意思……


    丁老師見到有外人在場,也不好獨自開口,反倒是左顧右盼著,開口稱讚了幾身別墅的建築。


    陳森不清楚他的來意,倒是舒暖還有幾分察言觀色的能耐,借口說去泡茶,給兩人留下了獨處的空間。


    果然,隨著女孩子離開,丁老師的神態倒是自然了不少,他拿出手中提著的禮品,笑道:“兩天不見,陳先生臉色倒是不像之前那般紅潤,看上去憔悴了不少,倒是要注意休息。我這帶來了一點學院裏麵調控的膳食補品,有一定的滋補益氣作用,小小敬意,還請笑納。”


    陳森沒有收下的意思,隻是點了點頭:“客氣了……”


    正所謂吃人嘴軟,拿人手短,這東西雖然不貴重,但拿在手裏卻也不踏實。


    丁老師倒也不在意,把禮物自然的放在一旁的桌上後,這才猛然反應過來,恍然的說道:“對了,我們已經安排了特護醫師進入到洞天之中,祁連秀夫人在我們臨時基地接受了治療後,傷勢已無大礙,隻是反噬有損修行者的精氣神,尚且還需留在基地修養罷了”


    少年臉色一僵,隻能客套的笑道:“那就麻煩各位多照顧了……”


    丁老師又笑道:“聽那邊的工作人員傳來消息說,秀夫人對先生你也是頗為想念啊……先生伉儷情深,倒是讓丁某人這個單身漢有些羨慕了。”


    這話一聽倒也不像是有什麽問題,仿佛是正常的交流一般,可要真知道祁連秀身上的特殊之後,這個羨慕二字就有點耐人尋味了。


    陳森一聽,哪裏還不明白這話裏話外的含義?可是心頭再是著急,卻又沒有多餘的辦法,正好強自歡笑著說道:“姻緣這種事情,由來都是上天注定的……我相信丁老師日後也會遇到自己的良配,到時候我夫妻幾人定是要上門去討一杯喜酒的。”


    丁老師倒是渾不在意,態度一如既往的闊然:“哈哈哈,那就承你吉言了,到時候我一定單開一席素齋,好好的招待招待陳先生。”他如此自信,絕不是空穴來風,自命不凡,相反,他是把握十足,這才有的這般氣態。


    要知道,此刻他背後站著的是武院。而眼前的這個少年,即便背後來頭是邯州,但對於他來說,這裏仍舊是自己的主場,因此他倒是毫不露怯。


    隻見這位丁老師話頭一轉,故作驚奇地問道:“隻不過,先生不是信佛的嗎?你也會信天注定?這倒是要丁某人有些好奇了……”


    “在邯州,那當然是信佛,但是出了邯州,偶爾相信一下老天爺,這倒也不算什麽……佛家中尚且有著權變說法,言及三界內外,佛陀之別。在我看來,老天爺也好,佛陀也罷,都是佛的不同表征而已。”少年的話語很是隨意,淡淡然的模樣,仿佛看透了諸般色幻,言談之間,身上若有發出金光,恍若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樣。


    可要是再定眼看去,細細觀之,就會發現,他身上那些金光,好似也隻是自己的錯覺罷了,人還是人,話還是那些話,沒有什麽玄機,也並無什麽不同。


    丁老師聽出了裏麵的譏諷,眼前的少年,把老天爺比作華夏,把佛陀比作信仰,最後一統蓋之,認為都是一路的貨色,然後用而已兩個字表示蔑視。


    他確實是聽出來了這少年是在譏諷,但是少年把國家和信仰擺在一個高度,認為別無二致,這倒是讓他好生糊塗,這到底是在譏諷還是讚揚呢?


    心中頓時大生不解,隻好順著話語問道:“既然陳先生相信天注定,那尊夫人的事情……想必心中已經有了決斷,不知先生的想法如何?”


    這裏所說的尊夫人肯定就不是祁連秀了,畢竟,就這少年對待兩位妻子的態度,多少也能看出一些端倪,更不用說,此前這位丁老師稱呼祁連秀是秀夫人……


    少年沒有回答,隻是吸了一口氣,眼皮微闔,苦笑著:“嗬嗬……”


    丁老師見狀,也沒有多說,於是空氣就這麽沉默了下來。


    就在這時,喊著去泡茶的舒暖,端著茶具走了過來,她身為舒家的女兒,要說所謂的茶道有多精通,那倒也不見得,可是單純茶道的待客之禮,她還是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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