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細細看去的話,就會發現他的臉色稍顯蒼白,臥蠶之處泛起一層詭異的金色,雙目張開,卻是恢複了視力。


    他先是瞥了一眼地上的兩個被自己佛禪鎮壓的家夥,察覺到他們體內那被壓抑住的魔氣之後,這才鬆了一口氣……


    旋即轉頭看向石台之上,那個如花似玉的姑娘。


    六盞青幽幽的明燈照耀之下,將女孩子的膚色襯托的越發蒼白,明亮亮的如同一塊白玉。


    “凝兒,醒醒,醒醒……”


    看著少女臉上毫無血色的模樣,少年不做他想,本就心憂多時的他,伸出手臂就扶了過去。


    卻沒料到,話音未落,雙手觸碰到女孩子手部肌膚的時候,忽然腦袋一陣躁動,無數的魔氣從女孩子身上朝他的雙手灌輸而入,一道道魔音自虛空而來,引入靈台之中,不停地勾動著他情緒最深處的欲望。


    眼見到這一幕,地上的兩個魔頭不由的心頭一喜,兩兩相望之間,都能看出彼此眼中的戲謔。


    煉魔大陣本來就是一個轉換普通人的陣法,任何人接觸到這個核心,都將會被視為一體,成為煉魔大陣的一部分。


    而且更關鍵的是,由於此前五行搭配的時候早已到達了平衡,新加入的那個人,就成為了打破平衡的存在。


    若是陣法不停,私自加入的那個人便會被魔氣倒灌入體,從體內逆亂遊走,在金木水火土陽六種屬性的魔氣共同幹擾之下,直接擾亂人體的平衡。


    若是一般人,受到這種魔道影響,早就已經化作沒有理智,隻剩本能的野獸,蛻變成一個魔氣的容器了。


    隻是身為佛門弟子陳森,麵對這近乎要墮入魔道一般的誘惑,哪是這麽輕易就可以製服的呢?


    隻見他一咬舌尖,心守靈台,靈識之海上,金蓮花顫動,佛禪震蕩,想要以此來抵禦住那魔道的侵蝕。


    刹那之間,少年身上佛光乍現,居然能和那魔氣抗衡一二,這不由得讓底下受縛的兩人暗自心驚。


    尤其是鄭峰善,此前他也觸摸過馮玉凝的麵容,最為清楚其中的艱險,可以說,陳森眼前經曆過的,他更加是親身體驗過一番,隻不過,沒有陳森這般深刻罷了。


    這也是為什麽此前他非常急色,可即便脫光了衣服,也不敢對石台之上的那個女孩子肆意妄為的原因。


    凡事都需要循序漸進,他本身也是魔修,在煉魔大陣之中,魔道對他固然具有先天的兼容,但不代表他就不受其他魔氣的影響。


    如果一上來就進入正題,那女孩子本身和煉魔大戰相連,驟然大規模接觸那六係魔氣之下,鄭峰善也不敢保證自己靈台的清醒。


    在旁邊還有一個劉付覺虎視眈眈,暗中還有一個人窺探莫名的情況下,他怎麽會做出如此魯莽的事情呢?


    所以他先是用手指從女孩子的頭部先試探,就是為了讓身體慢慢適應這種魔道影響,同時也慢慢的逼出那暗中埋伏之人。


    但沒想到那暗中之人的心思如此縝密,先是示敵於弱,然後暴而發難,拿捏住自己兩人心頭那輕敵和不敢鬧出太大動靜的心思 ,瞬間出手把兩人製服。


    這一下子兩個魔頭都以為必死無疑了,卻沒想到那個和尚不僅留他們兩人一命,而且還自顧自的想要去救人……


    在不懂得正確引導的方法之下,加上剛才鄭峰善對女孩子的接觸,使少年放鬆了警惕的情況下,這個和尚果然中招,被煉魔大陣糾纏在一塊,陷入了魔道影響之中,這如何不讓兩人歡喜呢?


    隻不過,看到和尚坐在石床之上,臉色掙紮,渾身佛光湧動的模樣,卻能和陣法中的魔氣相較高低,這又讓兩人失算了不少。


    這一失算不打緊,卻造就了一幅奇妙的景象,眼前的洞口之內,四個活人,卻沒一個人能夠動作的。


    受限於佛家神通的封印,兩位魔頭寸步難行,體內魔道堵塞不通,好比是五花大綁的鵪鶉,隻能掙紮不已,蠕動不得。


    石台之上,女孩子陷入了昏迷,若是煉魔大陣不停,體內魔氣便周轉不息,她就不可能醒得過來。


    女孩子旁邊接觸到她身體的和尚,受到陣法的限製,不得不對抗著魔氣的侵蝕,六種屬性魔道的幹擾,一時之間根本無法動作,又一個受困之人。


    眼下情況來看,這個局麵的勝負,就看誰能夠更快擺脫自身的鉗製了,要是兩個魔頭能夠先一步掙脫和尚的佛家封印,那這和尚就必死無疑。


    要是和尚先一步抵住了大陣之中魔道魔氣的浸染,從中掙脫而出,那這兩個魔頭,就理該命死當場。


    又或是……


    洞外的大戰先行結束,把這幾個人一勺給燴了。


    眼前的情況,儼然清晰無比。


    在四個人當中,最為憋屈的,無疑是劉付覺了,本來一番算計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卻沒想到肉沒吃上,反倒惹上了一身騷。


    這上哪裏說理去?


    他強行調動著體內的魔氣衝擊封印,想要擺脫著體內佛光的控製,可是這佛門神通的手段是如此的正宗,運轉在上麵的佛光,是如此正道醇厚,惶惶如大日之威,灼灼如太陽之光,這一時半會之間,如何能夠衝破呢?


    察覺到這一程之後,他又把目光投向鄭峰善,卻發現他也在閉目衝關,心中突然流露出一絲危機感……


    於是連忙開口說道:“害人者,人恒害之,這和尚算計了我們兩個兄弟,如今陷入此等困境,也算是一報還一報了……鄭兄,你的魔道對我有增益效果,不妨先助我脫困,讓我先把那和尚解決了再說?我怕再拖下去,徒生變故啊!”


    兩人一個是木屬性,一個是火屬性,暗自契合五行相生之理,劉付覺這句話倒也沒什麽錯的。


    鄭峰善聞言,他睜開了眼睛,冷冷的目光直視過去,仿佛看透了這個劉付覺的心思。


    “我等都動彈不得,又如何能夠接觸到你的身體,將魔道灌輸到你的身上呢?不如安心下來調息,相信不用多久,你我都能雙雙掙脫封印……”


    劉付覺臉色訕然:“鄭兄別開玩笑,眼下時間拖得越長,變數就越大,即便過了這麽長的時間,咱們也能掙脫封印了,留給咱們雙修的時間又有多少呢?我曉得鄭兄實力高強,掙脫封印也不過是時間問題,但又何必把時間浪費在這方麵呢?等你助我把封印掙脫了,我定然也會助你脫困,鄭兄放心就是。”


    聞言,鄭峰冷笑一聲,回道:


    “哼,你我都是魔修,當然知道彼此心中的肮髒,萬一你先掙脫了封印,到時我仍舊受製,那我豈不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你宰割?你要是起了什麽歹心思,對我痛下殺手,我豈不是作繭自縛?這件事我是萬萬不可能答應的,除非……”


    “除非什麽?鄭兄有話不妨直說,我並沒有傷害你的心思,但如果能讓你心中有所保障,安撫的話,在下是義不容辭的。”


    “說的倒是好聽……”鄭峰善並非傻子,怎麽可能相信對方的好心,他冷哼一聲,沉吟片刻,最後更是任命一般閉上眼睛,低聲說道:“罷了,如今我們都受困於人,還有什麽資格可以談條件的呢?


    如果在此間我信不過你,還能信得過誰?


    此事,我可以答應你,隻要你能碰到我的身體,我自然就可以助你脫困……但我也沒有欺騙你,我確實寸步難行,動彈不得,要是你有本事的話,你就靠過來吧,我反正是沒辦法了。”


    “好,鄭兄果然是爽快人……”劉付覺聞言,心頭一喜,早在他開口說話的時候,身體就已經悄悄蠕動過去,到時候隻要姓鄭的不避開,接觸他的身體,借用他的魔道,那是遲早的事情。


    “說起來,那個和尚想必也是個雛兒,身在江湖之中,居然對我們二人如此鬆懈,我們得以脫困之後,可要好好對他和他老婆感謝一番才是……”


    話音未落,變故陡生。


    忽聞洞口之中,腳步聲響起,伴隨輕盈腳步聲過來的,是一個如黃鸝出穀一般的聲音:“我看你們兩個也不用在我麵前唱雙簧,江湖之事,我可不一定比你們兩個經曆得少!”


    此言一出,兩個魔頭臉色巨變,身上頻頻扭動,想要借此來觸碰到彼此的身體,可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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