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宮渺渺,其上寶珠閃爍,有白雲繚繞,金光照射四方,影向虛空,幻化萬物,渾如一體圓磨。


    小嘟站在宮殿群中,仰望著虛空的那一個妖君殘骸,心中頓生一種撥雲見月之感。


    女孩子伸出僅剩的左手虛握眼前的虛空,若有若無的感覺到了空氣中流動的意境——這是,鏡意。


    以意境加持在真氣之上,分潤到每人體內的方法,如今因為真氣耗盡,真意無所寄托,正緩緩地回歸本體。


    但是,但是這種回歸,又不像是單純存取的關係,更像是一種反饋……


    宗師武者,利用陣法覆滅一隻妖君,她分潤出去的那些真意經曆了這一茬之後,仿佛多了一些莫名的感悟……


    這種感悟很難言表,就好像從另外一個視角觀察自己,觀察他人,以身入陣一般。


    因為心頭撥雲見月而生歡喜之時,發現雷嘉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了那殘骸之上,正在從中抽出贏牛劍……


    而在這國運重器再次回歸原主的時候,這漫天的金光,迤邐的宮殿,便如同夢境一般破碎了。


    再下一秒,麥小嘟發現自己再次回到了那戰場之中,風依舊在呼嘯,寒氣仍在肆虐,可薊陽城……


    薊陽城中,隻見一個泰坦巨人,正在捶打著一個火蓮花苞,力度之強悍,把整座城池都要撼動起來……


    而在那火蓮花苞之中,有一道淡淡的身影,恍若火海中的精靈,正在奮力的役使著火焰,與那白色的泰坦巨人針鋒相對,隻是由於本身的力量不如巨人,因此被打的節節敗退,狼狽不堪,險境迭生。


    城中的大部分建築,在兩者的戰鬥之下,則是接連被破壞,使得一片規整之地,化作重重廢墟。


    這一幕落在女孩子的眼裏,單純的她當場就站不住了。


    “別過去……”


    就在麥小嘟準備動身支援的時候,身邊的一個聲音忽然響起。


    “你沒了右手,結印都是一個麻煩,更何況那種戰鬥,上麵的力道已經可以達到破壞空間結構的存在了,別看那片的空間依舊平靜無比,可一旦你用了鏡轉,便瞬間會被裏麵的空間壓力給壓垮……”


    勸她不要支援的是雷嘉,奪回了贏牛劍的她,大概就明白了焱君在城裏麵留下的後手,可是……那泰坦巨人可是實打實的中期妖君。


    如今從之前的兩個變成一個,這已經是很大的成果了,隻是對於整個城市來說,恐怕還不夠啊!


    小嘟聽到這話,眼神一急,僅存的左手指著城池說道:“可……”


    很明顯,她在為那些還沒破壞到的地方而擔憂。


    雷嘉看透了女孩子的內心,於是打斷道:“我來吧!”


    說著,額頭上運符發亮,在她真氣的催動之下越發滾燙,簡直要從她的額頭上活過來一般。


    “射式·劍方!”


    下一秒,真氣噴吐而出,渾身燃起濃鬱的金色真意,隨著身形的暴閃,在空中劃出長長的尾焰,身形所過之處,留下一條長長的流光。


    白熊君雖然看上去憨憨的,可它真不是憨的,感受到那淩厲的劍刃後,偏頭看去,果然見到一個持劍飛馳而來的女人:“同夥嗎?一位大宗師也想來陪俺玩?”


    話頭剛起,白熊君便一掌朝著雷嘉拍下,霎時之間,整片天地都仿佛要為此掌而傾斜,在強大法則的加持之下,這位妖君身上的力量已經達到了極其可怕的地步,這含怒的一擊,瞬間就撞破了空中的粒子,拍碎了不知名的流動法則,使得在掌印的中間出現了一層薄薄的熒光,那是粒子破碎過後,正負離子被驅逐和逃離產生的離子流,看上去像是光,又像是一層液體。


    雷嘉雖然是九域中的執器人,身上肩負著厚重的冀州氣運,可對方作為二十八君之妖,本來也肩負著妖族的龐大氣運,在此加持之下,白熊君這中期妖君的實力,可並非是那區區一個妖君前期的蟲君可比。


    更何況,蟲君的磁係大道,沒有足夠的金屬支撐,根本無法完整的發揮出它本身的實力。


    而白熊君則不同,覺醒了寶體的它,不僅全身上下都證了妖族大道,已經超脫了這世間的法則禁錮,還開發了寶體,將自己的大道和寶體結合在一起,形成更加完美的妖軀。


    這一擊之下,幾乎可以拍死一位初入元嬰的體修。


    雷嘉哪裏見過這種陣仗?


    當下便是身形一避,長劍順著大手一拖,一條淡淡的切口就出現在白熊君的妖軀上,雖然說是淡淡的切口,但那也是對泰坦巨人的整個體型而言,可實際上,這個切口足足有10公分寬,10公分深,活生生叫雷嘉刨下了一塊肉條。


    劍方之術,乃是把劍刃的鋒芒化平,對敵人造成更大的創口。


    雷嘉清楚,像泰坦巨人這般的身形,除非一劍過去就給切成兩段,否則以劍鋒開出的那麽細小的傷口,劃上千百道也死不了,對方僅憑對肌肉的操控,就可以用肌肉把傷口給擠沒了。


    唯有劍方術,才可以給對方切個血槽出來。


    情況也不出她所料,白熊君一擊不中之後,立馬感覺到自己手臂上的傷,隻不過,它隻是看了一眼就繼續把目標對準雷嘉,雙拳亂舞而出,瞬時舞動出了一個密不透風的拳幕,要把近身的雷嘉給捏碎。


    然而此刻的雷嘉,在這密不透風的拳幕裏就像一個小蒼蠅一樣,總是能恰到好處的穿梭其中,避開那一道道壓迫感十足的掌風。


    隻不過臉上的一抹鮮血,卻又是那麽的觸目驚心。


    是的,她受傷了,在剛才給這個大家夥開個口子的時候,不小心被掌風輕微的刮中,也沒多大的傷害,就跟被一輛卡車撞中差不多。


    以她現在的身體,勉強還能承受得住,可要是再來幾下就說不定了。


    白熊君眼看自己打不中她,轉頭繼續麵向辛若若,伸手就朝那火中精靈抓去……


    抓不住就不抓了,劃開個10厘米深的傷口,對自己來說就是撓癢癢,那又算得了什麽呢?


    辛若若看見有人牽製住了白熊君,正在收束著在剛才戰鬥中被打得七零八落的火焰,打算重新加持火之法則,誰能想到此刻的危險又來?


    白熊君掌下,空氣中的粒子被打亂,法則摩擦之間產生的元素亂流,使得空間都被扭曲了一般,看上去就像是平靜的湖中扔下了多顆石子,道道漣漪從白熊君的手掌之上蕩漾而出,彼此疊加在一起,產生巨大的力道……


    深受克製的辛若若不敢硬接,或者說她早已生出了退卻的心態……


    她要是早知道對方有這等寶體的威能,哪裏還會生出對抗的心思?萬火辟易之軀,這簡直是天地靈火的噩夢,擁有此等威能的存在,既不能作為傳熱的導體,也不會成為燃燒的養分,並且不具備作為可燃物的條件。


    如果對方是火之法則的掌控者,辛若若甚至還能用權柄來與對方爭一爭高低,可當自身的權柄完全被對方忽視的時候,火之君主的榮光,是無法再次被點起的。


    短短的幾息間,空中便響起了噗噗的聲響,那是火焰被捏滅的聲音……


    雷嘉見狀,躲閃的身子一頓,聚攏起氣運,凝聚於劍尖,再次揮劍而去,與其說是揮劍,不如說是捶打,畢竟她踏入宗師後,領悟出來的並非是劍意,因此贏牛劍握在手中的時候,並不能將她的真意,完整的發揮出來,可若不手持這重器作戰,妖君頭頂上那些濃鬱的妖運就足夠把她壓扁。


    實際上同為冀州重器的執器人,從郭家小子能夠以一敵二壓著對方不能動彈,到如今的雷嘉在一位妖君手下近乎苟且偷生的行為,這也是兩位執器人和氣運息息相關的原因。


    郭家小子以一敵二的時候,冀州五器齊備,彼時冀州氣運還從其他各處州屬抽來若幹氣運用來支援,正是濃鬱充沛之時,就好像是一輛加滿油的汽車,發動機近乎全功率的運行。


    可是現在雷嘉的情況,卻又和當時不同。


    首先便是郭家小子丟失了重器之後,那固若金湯的冀州氣運缺了一個口子,少了一個鎮壓的基礎,會導致大量的氣運呈現遊離疏脫的狀態;


    其次就是經過剛才郭家小子那般大發神威的損耗,目前冀州的國運已經不再充沛,甚至隱隱之間還透露出些許乏力之感,雷嘉即便手持重器,掌控了足夠操縱國運的權柄,但那也隻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執器人身處在氣運低弱之時,自身的增幅自然也有限,因此剛才那一劍隻是劃開了一個10公分的口子,即便在對方身上剜下了一塊肉條,可造成的傷害也不是很樂觀。


    不過身為一名宗師,擅長的向來就是近身格鬥,不想和這隻野蠻巨人硬碰硬的話,僅憑著躲閃是沒有問題的……可對方這攻擊對象的轉變,就形成了一種攻擊之所救的局麵。


    雷嘉就不得不再次出手,幹擾白熊君的攻擊狀態了。


    單純以身法躲閃或許還能避禍一二,一旦進行攻擊,必然會露出破綻。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論末法時代的修行之摸著石頭過河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梨棠棠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梨棠棠並收藏論末法時代的修行之摸著石頭過河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