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氣溫越來越低,冰雪也無法消融,眾人走路都直打滑,在山下時候事先準備的狐裘貂帽也都派上了用場。琴吟回頭看了一眼王曜,說道:“你不冷嗎?”


    王曜搖了搖頭,說道:“我怕熱,不懼冷。”


    琴吟心裏覺得詫異,都是肉體凡胎,居然能不怕冷?越往山頂走,路途越是艱難,眾人歇息時,想要點個火把暖暖身子都點不著火。


    明風的臉色開始變得慘白,整個人即使穿著狐裘,睫毛鬢邊也都掛上了冰霜。琴吟緊緊抱著明風,十分自責地說道:“你應該也留在山底,是我考慮不周了,你體內的寒冰症碰到這種氣溫定會複發,我怎麽就沒考慮到這點呢。”


    明風凍的上下牙齒直打寒顫。指節分明的雙手僵硬到分不開五指。琴吟一邊哈著氣一邊為明風搓手,“怎麽辦?你們說該怎麽辦啊?”琴吟衝著眾人喊道。


    金輪力士說道:“我記得在楞伽島的時候,那個飛鼠國王給咱們的那個飛鼠屎,說是可以驅寒保暖,不如給二幫主服用,看看效果如何。”


    琴吟聞言,從明風懷裏掏出來一個小罐子,倒出來了兩粒飛鼠屎,明風本就有潔癖,閉著嘴死活不吃,非說自己沒事兒,能扛,用不著這東西。琴吟給了他一杵子,“命重要,還是你那潔癖重要?”說著就撬開了明風的嘴巴,喂進去了兩粒飛鼠屎。


    明風吞咽的那一刻,眾人齊齊閉上了眼睛,隻有琴吟監督他把藥給吃了。明風吃完這飛鼠靈藥,雙眼發出了一陣光亮,頓時覺得渾身被熱氣包裹,溫暖了起來,甚至還有些燥熱難耐,就要脫下狐裘外套。


    琴吟緊緊護住,說道:“不行,你這熱乎氣得多留點,不能浪費,捂著吧。”琴吟怕明風之後寒冰症繼續發作,耍了點心機,說道:“大家這飛鼠屎非必要就不要使用了,以備不時之需。”


    時康直接揭穿了琴吟的小心思:“不時之需就是二幫主再犯病的時候我們也都能幫上一幫吧。”


    琴吟剜了時康一眼,就顯你能,欠了吧唧的。


    眾人修整小憩時,夜色蒼穹下又飄起了鵝毛大雪,仿佛黑色的蒼穹下沾滿了白斑,而白斑又從上麵掉落,簌簌而下。琴吟怕明風再次受寒,緊緊抱著他,給予他溫暖。這雪越下越大,一刻不停,不過一個晚上,雪便與人膝齊。夜過日出,大雪仍在繼續。眼看山頂近在眼前,卻又趕上了這等暴雪,難免讓人心煩意亂。相繇說道:“為什麽越靠近章嘉風眼,我越覺得我體內的妖力越弱呢。滿江,你有這種感覺嗎?”


    滿江點了點頭,耷拉著眼皮說道:“我現在就覺得自己很疲憊。”


    王曜在一旁閉目養神,聽到兩人的對話,自顧自地說道:“上古時期六界互通,神權作為六界的最高執政方,難以憑一己之力執政六界。妖鬼人獸,各界之中本就等級混亂的,大事小情一大堆。如果隻由神權統治,其難度可想而知,所以上古大帝顓頊就想了一個名為絕地天通的政策。可但凡涉及到改革,勢必就會引起守舊派與革新派雙方爭執,一些守舊的六屆生靈認為六界互通,妖鬼人獸之間友好互助,沒有什麽問題;但是革新派認為,六界本非同類,根本玩不到一起去,隻有同類才能和同類一起生活。雙方各執一詞,日日爭吵。最後顓頊還是決定變革,重建等級秩序,使六界各司其職。但這就引起了那些守舊派的埋怨了,他們聞言聯合到一起,共同對抗革新派以及顓頊。顓頊拚盡全力使得六界分離,但是因為那些守舊派從中作梗,絕地天通隻實現了一半,便落得個今天天地不通的結局。”


    聽到顓頊這個名字,相繇突然激動了起來,大聲問道:“所以這和我們妖力變弱有什麽關係?”


    “這裏,”王曜指了指腳下,“幹城章嘉峰,就是顓頊封印當年那些守舊派的六界生靈之地,天地雖然不通,但是之前的封印力量一直都存在,所以你的妖力在此處也會受到封印之力的影響,被屏蔽掉一些。”


    相繇雙眼通紅,雙拳緊握,說道:“顓頊?冤枉主人,困我於五帝台,嗬,待連接天地之後,就是你顓頊被鞭屍掘墳之時!”


    琴吟本來就不懂她們上古之間到底什麽恩什麽怨,隻覺得複雜程度不亞於今天的藩鎮割據,朝代混亂。便問出了自己心裏一直以來的疑問:“你為什麽非要救共工出世?又為什麽那麽恨顓頊?”


    相繇說道:“共工一族多年來治理水係兢兢業業,可是顓頊隻覺得主人心懷二心,想要篡奪神位。他隨便捏造了些謠言,主人所有的政績都化為雲煙,又白白背上了陽奉陰違,為臣不忠的惡名。


    這都不算什麽,那顓頊老兒又命主人之父祝融,緝拿主人。父子之間,水火不容。能想到讓父弑子的神帝又能是什麽好東西?我不服,我雖然靈魂破碎,被顓頊老兒困在五帝台下多年,但我不甘心,我不甘心主人那麽好的人,要背負千古惡名,我發誓要為其平反正名。我利用嬌婆,讓嬌婆化身冷顏,創立天囂,她們日日夜夜守護著我,將我供養起來,我這才獲得重生,重新現世,我的目的隻有一個,就是救出主人,不讓主人蒙冤。”


    琴吟長歎一口氣,說道:“你對你的主人忠心耿耿,無可厚非,可是你一直以來處處針對我又是為何呢?我身邊的人又是何其無辜?他們又憑什麽該死於你手?”


    相繇說道:“因為你身上有女媧的氣息。”


    “這什麽意思?”琴吟問道。


    “我主人被冤枉,被圍攻,這大帝之母也貢獻了一份力量。”相繇說道,“女媧羽化之後,身體消融布滿大地,其中的三魂七魄隨機流落,而你,很可能就是女媧的一根魂魄轉世。而當你召喚出黑金鳳的時候,這一點就更能確認了。所以你也該死,但是嬌婆和我說了天地不通的事情,而你就是開啟天眼的關鍵。為了救出主人,所以你不能死,你死了誰來幫我開啟天眼呢,所以我利用於君清,散播關於天之涯的傳說,我利用你們江湖武林的力量,去幫我找到天之涯,開啟天眼,一旦天地相連,我就可以借勢救出主人了。哈哈哈——聰明如我。”相繇大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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