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琴吟這邊一路奔馳,到了恒城,恒城地勢寬廣,幅員遼闊,恒河水繞城而流,一路上青鬆曲折蒼翠,榆柳陰陰繁茂,再往裏走,街頭巷尾商販絡繹不絕,街坊四鄰之間也是和睦有愛,人人臉上都洋溢著知足的笑臉。


    琴吟麵色陰沉了一路,眾人對此也都是大氣都不敢出一下。時康盯著街上的美女,嘖嘖稱奇:與中原姑娘的秀氣不同,這裏的姑娘五官更顯大氣明媚,身材也是健美結實,他們的身上有一種無法言語的力量美。


    街邊美女在自己身邊匆匆而過,時康像是在欣賞一件件精美的藝術品——目不暇接。他咽了咽唾沫,就開始找青樓的牌子,他此時此刻非常、極度、尤其、格外想感受一下這裏的姑娘會給人帶來啥樣的感覺。


    遠處突然傳來一陣玉笛聲,悅耳的聲音散落在恒城的每一個角落,鑽進了眾人的耳朵。明風眼睛一眯:“他怎麽會在這裏?”


    辰寅問道:“你說誰?”


    還未等明風回答,街上的女子張牙舞爪、紛紛朝一個方向大呼小叫地奔跑過去。這群年輕朝氣的姑娘們像一群脫韁的野馬,把幾人衝散,小和尚低垂著雙眼,雙手合十,默念道:“阿彌陀佛。”


    “不是,這群女的要幹啥啊,吱哇吱哇的。”時康頗有些不服氣,“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聖能讓她們如此瘋狂。”時康跟著人群朝那個方向走了過去。隻見一黑衣男子,身長九尺,肩寬腰細,健壯高挑,九頭身的黃金比例更顯其氣質非凡,再仔細一看,男子眉清目秀,唇紅齒白,從人群中遠遠望過去,沒有人不被他的氣質吸引。


    “這麽帥的嘛......”時康被這人帥的移不開眼睛,也明白這裏的女子為什麽都如此瘋狂了。沈柏川坐在一家青樓的房頂,那隻玄鐵笛好像被他施了魔法一般,在他的手裏唇邊發出層層疊疊曲曲折折卻又沁人心脾的悅耳之音,聽者置身於這樂音之間,俯身時看到的是淙淙流水,於蜿蜒山澗處緩緩而過,偶爾衝刷著礁石泠泠作響;抬頭卻是雲雀飛翔,鷹擊長空,時而清脆悅耳,嚶嚶成趣;時而粗糲礫豪放,雄壯激昂。又如酷暑難耐之際的的涼風乍起,令人瞬間舒爽;微風漸消時,這笛聲又將聽者帶到了廣袤的草原,所有人縱馬馳騁,爛漫自由。忽如清水落地,滴滴答答,笛聲至此戛然而止,但卻餘音繞梁,久久不絕。


    時康被這笛聲驚掉了下巴,緩了一會兒,大呼道:“好!好!太好了!”時康激動地讚不絕口,拍了拍身邊人的肩膀,對那人說道:“這才是真正的藝術!沒想到此番遊曆,居然還能碰到如此曠世奇音。”


    那人斜睨著時康,咧著嘴,嘟囔著:“神經病吧.......”


    沈柏川吹完曲子,掃向眾人,隻見青樓外麵被圍的水泄不通,男男女女不計其數,大聲喊道:“花間才子,花間才子,再來一曲。”更有甚者直接暈了過去,又被周邊的好心人抬了出去。


    沈柏川沒有理會下麵這些人的瘋狂,他走進一個花魁的房間,說道:“你可滿意?”


    花魁點了點頭,說道:“今天的營業額是靠你達標的,我的獎金分你一半。”


    沈柏川扭過身子,說道:“我不需要。”


    “我不習慣欠別人人情,所以這錢你還是收著吧。”花魁說道。


    “你會和我離開這裏嗎?”沈柏川問道。


    “離開這裏?為什麽要離開這裏?”花魁反問道。


    “可是......可是你在信裏......你在信裏明明說你厭倦了這裏的生活,想要出去看看外麵的世界。我才特意不遠萬裏跑到這兒救你出去,我還特意多帶了一些銀兩,定能將你從這裏解救出去。”


    “寫信嘛,又是寫給陌生人的,我當然想說什麽,就說什麽。”花魁說道。


    “可是我們之間通過那麽多封信......”


    “我常年在這花滿樓,雖然是這裏的花魁,但是花魁隻是我的工作,隻要是工作就難免無聊,無聊就想要打發下時間,所以我便想了一個寫信的主意,偶爾寫一封信,隨便寄到某處,但是大部分信件都是石沉大海,能回信者本就少之又少,能像你這樣和我持續寫信往來的,更是僅你一人。你善解人意,風趣幽默,字寫的又漂亮,我想象中的你,帥氣迷人、溫柔可親,所以我把你當成我感情上的一種寄托。但我屬實沒想到你會千裏迢迢來這找我。有朋自遠方來,還是從超遠超遠的中原來,我當然很是感激。但你知道有時候人隻是需要一種寄托。寄托,寄托你知道什麽意思嗎?就是在無法擺脫生活困苦的情況下,有一份心裏慰藉。這份慰藉隻需要放在心裏,它的力量就已經無窮了,我因此就能有更多的勇氣在這裏繼續生活下去。我們之間信件的往來就是這種寄托,你明白嗎?所以你又何必出現,去打破這份朦朧的美好呢?”


    沈柏川一愣,“是,是我不夠好嘛,你不喜歡我嘛?”


    花魁轉身走到沈柏川麵前,對他說道:“不,你很好,你甚至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完美,但是你千不該,萬不該出現在這裏。”


    “為什麽?”沈柏川不明白這女子的話,這不是自相矛盾嘛,我很好,那為什麽你不願意離開這裏和我遠走高飛,浪跡江湖呢?“我以為我們在信中知無不言,彼此已經非常了解了。”


    女子略有怒意,說道:“我說的已經很清楚了,你是很好,但是我享受的是你在信中帶給我的那種精神慰藉。”


    沈柏川搖了搖頭,有些傷心,又有些不解,奇怪,真是奇怪。


    “我已經不是十六歲剛及笄的少女了,我今年二十八,二十八啊,你知道這是什麽概念嘛,我的半生都已經紮根在這兒了,這裏......”花魁指了指這座酒樓,說道,“這裏就是我的人生,這座酒樓就是我生活的圈子,你讓我怎麽忍心扔下我現在所擁有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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