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風抱著安樂,送到了琴吟身邊。“序承如今是姓瞿還是於?”


    琴吟一愣,他怎麽會知道安樂的大名的。安樂是清明師兄和丁木的孩子,怎麽會姓瞿呢。便說道:“自然是於,又怎麽會姓到瞿姓那裏去?”


    明風笑的很是諷刺,她真的把一切都忘得一幹二淨。


    安樂說道:“小姨你忘記了嗎,我複姓於瞿,名叫安樂。”


    琴吟更是杖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什麽時候的事,我怎麽不知道。”


    “小姨你你也太不關心我了吧,從我記事起我就知道我複姓於瞿,你居然都不知道,哼,安樂生氣氣了!”


    琴吟拍了拍哦他的小腦袋瓜,說道:“好好好,是小姨的不對,小姨不該忘記這事的。”不過自己確實丟了一些記憶,想來關於安樂的這段記憶應該也是和眼前之人有關,所以我才忘記的。


    “你可真的恨我?”明風問道。


    琴吟不明白明風為何這般發問,說道:“你這話什麽意思?我為什麽要恨你?”


    “那日我們兩個在瘴氣中,你在我心髒處刺了一劍,說是因為恨我。”


    琴吟皺了皺眉:“我,在瘴氣林刺了你一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明風拉起琴吟的手,放在了他的胸脯處,“感受到這個疤痕了嘛,承影劍刃你應該最熟悉不過了吧。”


    琴吟一驚:“怎麽會呢?我完全不記得發生過這事。”


    明風神色嚴肅地說道:“所以你真的還在失憶還是假裝失憶?”


    琴吟眼神凜冽:“爛人爛事,我又何必記起?”


    “所以我在你眼裏從來都是爛人爛事?”明風反問道。


    琴吟一時語塞,她也不好回答,畢竟關於他的一切自己都不記得,她隻主觀地認為,既然她選擇忘記,肯定不會有什麽美好的東西。她反問明風:“你何時變得這麽不可理喻了?”


    明風噗嗤笑了一聲:“我不可理喻?哈哈,琴令安,你可真是會倒打一耙呢,還我不可理喻。你要知道你在瘴氣林的那一劍差點要了我的命,若是不鬼婆相救,我命早就絕矣。”


    可是琴吟完全不記得這件事,根本沒有任何的負罪感,便說道:“那你現在不活生生地站在這呢嘛。”


    明風被氣到直打嗝,“行,琴令安,你當我沒脾氣是吧,你以為我一直都會這麽寵著你,縱容你是吧,我告訴你,從今以後,咱們井水不犯河水。”


    “好啊,無所謂!”琴吟漫不經心的說道,但是被明風這麽一鬧騰,渾身都不得勁。他這算怎麽回事,跑這來和自己發什麽瘋?還惹得自己渾身不自在,不過他胸口的那道疤痕確實是被自己的承影所傷,她突然想到相繇的那句話,“怎麽樣?有意思嗎?”自己當時沒明白是怎麽回事,可是現在回想起來這一切應該是由相繇一手造成的,可是那小子卻冤枉自己,埋怨自己,不行,她不能咽下被冤枉的這口惡氣,想到這裏她便追了過去,可是明風,鬼婆帶著嬌婆早已沒了蹤影。


    琴吟心裏亂七八糟的,回想起遇到明風以來的點點滴滴,這人對自己也算是仁至義盡了,回想起自己偶爾的行為,也確實有些過分。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對別人可以無限寬容,可是對明風卻是那麽挑剔,好像他在自己這裏做什麽都是錯的,或者他做什麽說什麽,自己都未曾用心去感受過。


    嬌婆的骷髏腦袋晃了晃,對著鬼婆說道:“脖子上骨頭錯位了,幫我扭一扭。”


    鬼婆聞言很自然地幫嬌婆扭了扭脖子,說道:“孟婆婆還在等著你回去呢。”


    “幾百年都沒回去了,還回去幹嘛,常年在人間待著,沾染了太多人性,沒受黃泉的滋養,大限也要到了。”


    “你既然知道,為什麽還這麽固執。”


    “我永遠忠於我的選擇,從不後悔。”


    “從不後悔?”


    “從不後悔!”嬌婆說道,“更何況我天性不羈,更喜歡挑戰與自由,囚困與黃泉幾百年,已經快把我原有的性子磨沒了。”


    “等到把你原來的性子磨沒,你就完成了蛻變了,這也正是是孟婆婆這麽看管你的原因啊!”


    “如果把我的天性磨沒了,蛻變後的我也就不是我了,失去了自己的自己,活著還有什麽意義呢?”、


    “可是當初孟婆婆選擇你作為弟子的時候,你是願意的呀。”


    “如果我當時知道未來在黃泉的生活是這般枯燥,我當時寧願受地獄之苦,也不來黃泉。”


    “你就那麽討厭在黃泉的生活?”


    “不,黃泉的生活很美好,至少在外人看來很美好,但是它不適合我,它適合更適合它的人,比如你,你天性孤僻,又耐得住寂寞,為人又缺情根,簡直就是天選的孟婆婆的繼承人。”


    “哼,我這天選繼承人也是繼承無望了,孟婆婆百年前把我派到人間,就是為了把你帶回去,帶不回去你,我又如何回的去黃泉?”鬼婆無奈地說道:“如今我和你一樣,沾染人性多年,若再回不到黃泉,我就陪你灰飛煙滅。”


    嬌婆看了看鬼婆,說道:“休要打感情牌,就算如此,我也不會心軟的。我灰飛煙滅無怨無悔,你若灰飛煙滅可怪不到我頭上,隻能怪地府的規矩不夠鬼性化,入了地府當差便終身是地府的人,一旦逃出去還要被抓回去審判,憑什麽?難道鬼就不是東西了嗎?鬼就沒有自由了嗎?”


    “你這番話和我說不著,想說你去找酆都大帝去說。既然來鬼界當差,說明大家都能接受這個製度,你接受不了,又不能改變製度,就隻能改變你自己嘍。”


    “沒錯,所以嬌婆婆選擇了逃離地府嘛,脫離體製,但還要被你們抓回去,你說地府這製度也太不鬼性化了吧!”明風在一旁聽得認真,插話道。


    嬌婆哈哈大笑,笑這小子說出了自己心聲:所以到底是製度不對,還是自己不對呢?自己選的路自己無怨無悔,可卻因為身在體製裏,就連實現自己的權利都要被剝奪嗎?嬌婆說道:“你那妻子,曾經來我這討過忘情水,所以至今她都不記得你們的過往。”


    “我知道。”明風歎了口氣,抬了抬眉,試探性地問道,“但是婆婆可有解藥?”


    嬌婆想了想,說道:“你若是幫我從鬼婆這裏逃出去,我就告訴你。”


    鬼婆皺了皺眉,說道:“你倆當著我的麵,做這個計劃,真是太不把我當回事了!還有明風,你可是我的人?”


    明風猶豫了半刻,背對著鬼婆,衝著嬌婆使了個口型:“我答應你!”


    嬌婆咯咯地笑了笑,說道:“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這是我在人間學到的一句話,你們人類還真是感情至上呢,好像所有的人都離不開這個東西,我還見過一些女人,嘴裏嚷嚷著男人每一個好東西,可是背地裏比誰都更渴望男人,真是口是心非。”


    “你如今這般固執,不也是因為相繇?”鬼婆一直都認為,嬌婆的今天都是因為她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


    嬌婆沉默了一會兒:“也許他是一個因素,但是我們修的是鬼道,要知道,心轉則萬物轉,我的心意如此,又能怪的了誰呢?”


    “我的心意如此,又能怪的了誰呢?”這句話深深地觸動了明風,沒錯,他一生的感情都在與琴吟牽絆,他的心意如此,又能怪的了誰呢?還不是他一廂情願。可愛就是愛,他也要像這位嬌婆婆一樣,不辜負自己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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