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吟帶著兩個小孩回到酒樓,讓店小二找個大夫幫忙給包紮一下。令人沒想到的是,來的大夫竟然是齊鳴。


    琴吟看到齊鳴大驚失色,沒想到在他鄉遇到了故知,可是這齊鳴確實蒼老憔悴了不少,整個人也更加瘦削,“嘖嘖嘖,這叱吒江湖的神醫怎麽落魄到如此地步,這種小活都得親自下場了呢,還真是令人唏噓呢!”


    “別廢話,這孩子你救還是不救!”


    “救,當然救!”琴吟肯定地說道,然後又問道:“不知齊鳴神醫怎麽收費呢?”


    “正常價錢的三倍即可。”


    “三倍?你咋不去搶?”琴吟很是驚奇這個老東西都混的這麽淒慘了,居然還是這麽見錢眼開。


    “這人你救還是不救?”齊鳴沒理會琴吟的陰陽怪氣,說道:“我收費高,自然有我的本事,我隻需一次治療,配上三服藥就可以讓他完好如初,當然了,除了他嘴角的撕裂,那個地方需要針線縫合,好的會慢一點。但你若是找別的大夫,怕是沒這個本事呢!”


    琴吟正猶豫間,齊鳴再次催促:“夏季炎熱,救治的慢了,臉上化膿可就不好修複了,你到底是救還是不救?”


    “罷了罷了,你權且先救著,病好交錢。”


    齊鳴冷哼一聲,便開始給小男孩救治,隻見他從藥匣子裏掏出來幾條蛆蟲,直接放在了男孩的臉上。小女孩在一邊吃驚地說道:“好可怕的蟲子,蟲子難道不會害了哥哥嘛。”


    齊鳴一改往日的傲慢與銅臭氣味,溫柔地說道:“不會地,丫頭,這些蛆蟲隻會讓他去腐生肌,好的更快。”


    小男孩隻覺得滿臉奇癢難耐,好像有無數條腿在自己臉上爬來爬去,齊鳴命令琴吟將其手腳綁好,避免抓碰到麵部。琴吟也都照做了,隻不過那蛆蟲看的她直反胃。


    小男孩掙紮了一會兒便暈了過去,齊鳴又將那些蛆蟲引回罐子裏,將草藥碾碎鋪滿其全臉,又以紗布將其腦袋整整纏了一圈,然後說道:“明天這個時候就可以拆紗布了,再按照我給他調的的配方熬藥,每次內服與外敷同時使用,三天即可見效。”


    齊鳴收拾好東西,把藥箱背在身後,對著琴吟伸手,琴吟摳摳搜搜地給齊鳴拿出來一錠銀子,為了救這麽一個素不相識的小男孩,居然花了她一錠銀子,真是心疼。


    齊鳴看了看她,說道:“你這記憶還是沒有徹底恢複啊,但是已經已經有一些記憶神經重新組合了,想必恢複記憶也不過是早晚得事情。”


    琴吟很是驚詫,齊鳴不過是看了自己一眼,居然就能看到這麽深層的東西?“你這人可是真是愛賣弄玄虛,你是醫,不是巫,沒事裝什麽老神仙,借此行騙來賺錢這麽不體麵的事你也幹的出來,就不怕臭了自己晚年的名聲嘛?”


    齊鳴皺了皺眉,說了句“信不信隨你!”便一走了之。琴吟安排辰寅按照齊鳴的法子給男孩製藥煎藥,自己則帶著小女孩去清洗洗漱,然後又給她的小傷口擦了些消毒止痛的藥劑。琴吟溫柔地問道:“你叫什麽名字呀?”


    “我叫幺妹。”幺妹奶聲奶氣地說道。


    “那你哥哥呢?”


    “我哥哥沒有名字?”


    聽到這裏琴吟手裏的藥劑一頓。


    “你倆不是親兄妹嗎?”


    幺妹搖了搖頭:“不是,我和家人走散了,然後哥哥救了起來。”


    明風在一旁看著幺妹,這小丫頭小小年紀,行事作風很是沉穩,而她的一舉一動很是得體有禮,即使是和這個小男孩一起行騙,卻也沒有小混混的匪氣在身,便猜測她應該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便問道:“你是誰家的小孩,怎麽會走丟了呢?”


    小女孩常常地睫毛忽閃忽閃地,猶豫了一下,並沒有告訴明風她的真實身份。明風當然看出了小女孩的心思,便沒再追問。琴吟會意之後也笑了笑,然後說道:“今天那個大漢到底丟了什麽,才會這麽拚命地朝你們要啊?”


    小女孩搖了搖頭:“不知道,但是哥哥說我們隻拿了他們的錢袋,就一定隻拿了他們的錢袋,不可能拿別的東西的。”


    “你就那麽信任你哥哥?”


    幺妹點點頭,“哥哥自己就是孤兒,他自己都活不下去了,還把我留在身邊照顧我,所以我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他一定不會騙我的!”


    明風看到這兩個孩子,便想到了自己小時候和吳青,吳青當年也是在自己都吃不上飯的情況下,還要顧著自己的生死。其實他倆非親非故,他本來也是可以把自己甩掉的,但他沒這麽做,反而把自己當親弟弟一直照顧到現在。雖然他的愛有時候太過窒息,但明風知道,那不過是他愛自己的一種表達而已。


    齊鳴走出酒樓,看著門口,歎了口氣。


    上次他離開鳳鳴山莊,前往後梁給梁王的寵妃姬美人治病,到那一看才得知姬美人所患的並不是普通的病症,而是過度縱欲造成的精氣虛空。但是她一個寵妃,平時不過也就是給梁王侍寢,而且她年紀尚輕,梁王都沒有什麽大礙,按理說她不能在這方麵有什麽問題。


    治病要治到心裏去,最高境界的治病就是先知其心病如何?齊鳴話裏話外想要套得姬美人的實情,以便方便他對症下藥。姬美人風騷一笑,便讓旁人都退下,獨留齊鳴在臥榻,然後搖曳著腰姿走向齊鳴,那雙纖纖玉手撫過齊鳴的頭發,摸過他的鼻梁,直到他的嘴唇,然後雙臂像條蛇一樣,柔弱無骨地纏在了齊鳴的脖子上,對其舔了舔嘴唇,齊鳴低頭掃了一眼姬美人,眼神毫無波瀾,甚至還有些蔑視與不屑。但是齊鳴在這一瞬間立馬明白了其所患病症的根本原因:這女人骨子裏就是個狐狸精,所以才會在那方麵得不到滿足,但凡人之軀承接不住過度的色欲,外不能承內,就成了現在這種情況。


    而梁王最近也發現了姬美人的這種情況,她以前隻和自己夜夜笙歌鬼混,翻雲覆雨,搔首弄姿,姿勢多樣,可自己現在完全滿足不了她。她現在但凡是看到一個男人,眼睛裏的情欲之火就呼呼往外冒,那種如饑似渴之感,猶如洪水猛獸。可她身為皇族貴妃,怎能如此荒淫無度,進而辱沒皇家形象?可如果直接將其處死,梁王又舍不得這個千年難得一遇的狐狸精般的心肝寶貝。雖然梁王後宮無數,但像她這麽會玩又能讓自己重獲雄性自信的女人可不多,所以姬美人才能一直處於不敗之地,獨領王後宮之風騷。


    因為舍不得啊,所以梁王便重金遍訪江湖名醫為姬美人治病,江湖傳言齊鳴醫術高超,但是代價較大,梁王作為一國之王,還能在乎那個,隻要他想要,就沒有得不到的,便直接下聖旨讓其幫忙救治。


    齊鳴初步診斷完姬美人的病症,便提了個問題:“姬美人從何時開始這樣的?”


    “大概半年前,突然就性情大變的!”


    “姬美人已經油盡燈枯了,現在的姬美人並不是原來那個,而是一個激情的狐狸精,隻是和姬美人的外貌相似而已?”


    梁王一聽直接嚇了一跳:“休要胡言,你是來治病的,隻要救好姬美人你要什麽都行,治不好我便要了你的命!”


    齊鳴淡定地說道:“我確實隻會行醫,但是巫術與醫術並不分家,姬美人一直以來不過就是嬌縱霸氣了一些,但不會不忠於大王,而她今天的這種反常行為,完全不顧及皇家的臉麵,更不估計您的顏麵,說明她已經不是她了。而微臣又給她把了把脈象,其脈象也與正常人略有不同,更像是......”齊鳴頓了頓,說道,“動物的脈象。”


    梁王大驚失色,但又不願意相信其所言是真,狂怒地大罵齊鳴說他就是江湖騙子,徒有其名,到處行騙,一怒之下,就要將其淩遲處死,好在宮裏的大夫有一些是齊鳴的粉絲,大家聯名為其求情,梁王者才免其一死,但是勒令其大名不允許再讓他聽見,他更不允許齊鳴在民間大張旗鼓地為別人高價行醫,總之一句話:他大夫這工作被梁王叫停了。


    但是齊鳴除了行醫治病什麽也不會,便隻能苟且偷生——更名改姓為林達偷偷為人治病來謀生,他的身份也是從之前的高高在上直接跌入泥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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