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吟察覺到有一雙眼睛在盯著自己,自己轉身掃了一下周邊,卻什麽也沒看見。而躲在遠處的滿江藏在看見琴吟悲戚的樣子,也莫名其妙地跟著失落了起來。


    滿江怒氣衝衝地找到相繇:“你為什麽做的這麽過分!”


    相繇無所謂的說道:“無所謂啊,一群螻蟻而已,死一個又能怎麽樣?”


    “可是那是對琴吟很重要的人。”


    “和我有什麽關係?”相繇聳了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滿江很是不滿意相繇這一副欠揍的樣子,說道:“明明是雙生子,怎麽差距就這麽大呢!”


    “就是,我怎麽會有你這麽一個善良軟弱的妹妹。”


    “你就是天生的壞種!”滿江氣鼓鼓地說道。


    相繇頓了幾秒,看向滿江:“那又如何?誰又能奈我何?弱肉強食,物競天擇,適者生存。生存的規則向來如此。你趕緊走,別說認識我,我實在受不了你總用你的慈悲心腸跑過來居高臨下地聲討我。你最好以後也別來找我,我現在對你非常不滿!”


    滿江的眼裏噙滿了淚水:“好,從今以後,我們老死不相往來!”


    “快老死不相往來吧!”相繇甩了甩手,背對著滿江,無所謂地說道。


    滿江轉身離開,卻迎麵碰到了冷顏,可是冷顏這次不知道用了哪位姑娘的漂亮麵皮,又是一張煥然一新的麵孔。滿江揚起高傲的頭顱,並不想搭理她,可冷顏拉住滿江,說道:“又和你哥哥耍什麽小孩子脾氣?”


    “就不能是他做的不對嗎?”看到冷顏不問青紅皂白就指責自己,滿江更生氣了,“你一直以來就隻知道維護他,要不是因為你一再的縱容他,他也不會變成今天的這個樣子。”


    冷顏一巴掌拍了過去:“休要胡說!沒大沒小!”


    滿江本來隻是受相繇的氣,現在冷顏的這一巴掌直接徹底寒了滿江的心,大喊道:“你總是這樣助紂為虐,早晚會害了他!”


    “你完全不知道相繇的力量到底有多麽巨大?你倆一旦融為一體,力量更是不可限量。”


    “我永遠都不可能和他融為一體!我也不信他在這個世界中沒有任何的克星!”滿江暗暗發誓,她永遠都不會再和他們混為一談,道不同不相為謀,自此山高路遠,不複相見。


    相繇見冷顏過來,笑嗬嗬地說道:“你今個又換了誰的臉,真是漂亮呢!”


    冷顏被相繇這麽一誇,倒是有幾分害羞,說道:“接下來您有什麽指示?”


    “讓你冷園寨的弟子把那個叫懷喜的女人抓起來,然後懸掛在回岐山脈處,我倒要看看這琴吟是啥反應?”


    “您如果不喜歡琴吟,我幫您直接把她處理掉,何必如此大費周折呢?”


    “我並不是討厭那個姑娘,相反,我非常喜歡她,我最喜歡的就是看著她最重要的人死去,但她又無能為力的那種挫敗感,她氣急敗壞的樣子實在是太有意思了!”


    冷顏就那麽看著相繇,無言以對。但不管怎麽樣,他回來了,他現在真真切切地就在自己麵前,那個她曾經深愛的男人此時此刻終於化作了人形站在自己麵前,雖然他和過去的他有所不同,但是冷顏已經很知足了。她為了保護相繇的元神不被毀滅,她與師傅反目決裂,又自行組織了天囂,千方百計地保護著五帝台,守護著相繇的元神,期待著他的重新臨世。


    而今年的七月十五中元節,鬼門大開,正是相繇重新問世的時候,相繇破碎的魂魄在這一日終於可以集齊,重聚,進而化成人體。但是意外又出現了,他丟了幾隻魂魄。後來相繇寄托在了琴吟身上,可是那丫頭又把相繇的靈魂給弄碎了,相繇隻能寄托在另一個人身上再重新修煉,不過是想要幻化個人形,可真是波折叢生。萬萬沒想到的是這次竟然化出了一個雙生子,還是個龍鳳胎。


    冷顏看到滿江就覺得厭惡,就是因為這個女孩,讓相繇不再完整了。


    冷顏按照相繇的指示,又把懷喜抓了起來,掛到了回岐山脈半山峰最險要處。白奇看到冷顏,從石屋裏出來,說道:“你來這裏做什麽?”


    “來見見老朋友的孩子,如今怎麽樣了?”


    “承蒙您厚愛,好得很。”


    “這女子是誰?”


    “不重要。”


    “怎麽能不重要呢?你隨便往我這裏帶人,我打聽打聽來人還不行了?”


    “是琴吟門下的一位弟子,名叫懷喜。”


    “那你為何要把她懸掛在那裏?”


    “礙你事嗎?”


    白奇搖了搖頭,


    “就是,既然沒礙你事,你就當好的守山人好了,何必勞心費神多管閑事?凡事能不知道就不知道,知道嗎?”


    白奇點了點頭。


    琴吟這邊收到了一封匿名信,說讓她三步一叩首到回岐山脈,否則下一個死的人就是懷喜。琴吟問送信人是誰?小二搖了搖頭。琴吟讓格日朗派暗樁的弟子先去一探究竟,好決定對策,可是暗樁的弟子去了幾天,都不見回音,待那個弟子再次出現的時候,卻是已經由盒子裝好的其頭顱、眼睛以及舌頭。


    裏麵還有一張紙條,上麵寫著:我看暗樁的這些千裏眼和順風耳也是活膩歪了吧!


    琴吟握緊了雙拳,知道這傑作一定是出自相繇之手。可是敵人在暗,自己在明,而且鳳嬌已經不在了,她不能再失去懷喜。琴吟決定三步一叩首去回岐山脈,以救回懷喜。可是明風卻一把拉起她:“東北荒原距離回岐山脈有兩萬五千裏,你若真這麽去了,怕是不僅你被戲弄的沒了性命,懷喜命也休矣。”


    琴吟抬頭冷冰冰地看著明風:“我的事情和你無關,輪不著你來教訓我!”


    “琴令安!你冷靜一些!你何時變得這麽不理智了?”


    琴吟一把甩開明風的手:“我很冷靜,也很理智,我知道我在做什麽,但是我別無他法!”


    “你心知肚明,他這就是在耍你?”


    “那又如何?如果讓我自己被耍能贏得懷喜的性命,我情願被他耍。”


    “那你就不為自己想想嗎?”


    “我?我孑然一身,若不是這些非親非故的人一直在我身邊幫扶我,又何來我琴令安的今天。所有人都在為我著想,我憑什麽理想當然得接受別人為我著想?還有你,瞿明風,鬼魔頭,二幫主,我們不一樣,你不要總用你那一套處世觀來限製我,你對我的好我感激你,但是我希望你不要越界,你是你,我是我。”


    東北荒原的人齊刷刷地目送琴吟離開,眼前瘦小的姑娘,三步一叩首,逐漸消失在落日黃昏之下。嘉麗婭對格日朗說道:“這才是一個真正的教主該有的樣子。都說女子不如男,但琴令安才是多少男兒都不如的真英雄。”


    天色漸暗,琴吟的額頭滿是鮮血,眼神也已經渙散。明風在這邊跟著琴吟以護其周全,另一方麵則寫信拜托沈柏川前去回岐山脈救下懷喜。


    琴吟每一次的叩首,都是滿滿的誠意,她一方麵再為懷喜爭取獲救的時間,憑借她對相繇的了解,他一定會讓懷喜堅持到自己看到她,然後讓懷喜死在自己眼前。以她對明風的了解,明風一定會想辦法對懷喜施救,所以自己堅持的時間越長,懷喜獲救的可能性就越大。


    而三步一叩首的過程中,琴吟的內心也逐漸沉靜了下來,相繇想要的到底是什麽?如果他想要骨杖救出共工,以他的能力,從自己這拿走骨杖完全是探囊取物,如入無人之境。


    可是他並不著急這麽做?而且相繇的弱點到底是什麽?怎樣才能將其一舉拿下?神仙們啊,當初的相繇是由你們負責,現在售後出問題了,你們一點都負責的嗎?


    琴吟虔誠地祈求著神仙,希望能有一個長眼的下來克製克製這個上古凶獸。她的膝蓋已經磨破,手掌也滿是鮮血,額頭上的皮膚也已經麵目全非。


    此時琴吟感覺到了眼前出現一個身影橫在自己麵前,緩緩抬頭,眼前全是金星,不也是陽光太過刺眼,還是那人的頭發太過花白,亦或是她自己的身體反應,總之,她現在眼前全是金星,過了好久,才看清眼前之人。那白頭發的亦老亦少的男人低頭看著琴吟,溫柔地躬下身子,伸出雙手想要扶她起來,可是琴吟搖了搖頭,說道:“不,我得繼續這樣做,我不能再失去懷喜了!”


    “懷喜已經被沈柏川救下來了,你不用擔心了。”


    “真的嘛?”琴吟的嘴唇上全是死皮,似笑非笑。


    “真的!”白奇肯定地說道,然後扶起琴吟,可是琴吟的雙腿麻到抬不起來。“白奇,集智說我是女媧的一根魂魄轉世?真的是這樣嗎?”


    “你覺得呢?”


    “我也不知道,但是看到大家受苦,我的心裏十分難過。”


    “如果你有這種想法,女媧娘娘的那根轉世的魂魄在不在你身上都已經不重要了。”


    “為什麽?”


    “因為你已經心懷蒼生,將大愛施與大地了。”


    “可是我麵對惡人的時候,殺起人來毫無悲憫之心,我覺得我才是惡人。”


    “你首先是你,其次才擁有你的身份,本來的你就是愛憎分明,睚眥必報,這是你的性格,但是你的性格並不會影響你心中的大愛,這並不是矛盾的關係。且不說你是不是女媧的一根魂魄轉世,就算是,你也是你,而不是女媧的副本,你要允許自己的存在,然後去接受那個自己。”


    琴吟自言自語道:“我要允許自己的存在,然後去接受自己。”


    白奇的幾句話,好像黑暗中的燈塔,點亮了琴吟心房。這幾日她日日思考,思考最近發生的一切,可是她越想越糊塗,越糊塗越頭疼,她到底是誰,最近發生的一切都好像由她而起。難道她真的是那個萬惡之源嘛?難道她死了一切就真的可以結束了嗎?如果真的是這樣,她願意以自己之死換取這個人間的祥和喜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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