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風冷哼一聲,甩手而去:他隻有吳青一個哥哥,他也隻有瞿正德這一家是親人,隻不過親人被滅了門,他隻接受他無父無母是個孤兒這個現實。


    而他眼前的這個姨娘,雖然是姨娘,可是於他而言,也不過是個陌生人,他與眼前這個姨娘的熱絡程度倒都不如與二娘來的親切。而他那個弟弟,更不用說能有什麽感情了,除了想搞死他,他對他毫無悲憫之心。


    二娘看到明風那毫不掩飾的殺意,上去踢了明風一腳:你姨娘和你娘生前最是知無不言,你對你姨娘禮貌一些,而且辰寅就算不是你同父異母的弟弟,也是你姨娘的孩子,那就是你的弟弟,你看看你什麽態度?


    二娘與明風的方式,就像她小時候教訓明風,一模一樣。如果說明風不記得二娘的模樣,但他一定熟悉倆人之間的相處模式。所以二娘每每教訓他,明風都有一種回到兒時的錯覺,雖然委屈巴巴,但也不由自主地聽之任之。


    冷顏走到明風麵前,摸了摸明風的頭發:“你和她長得真像!真好,雖然正遙不在了,但是她的骨血還在,也讓我們能有個念想。”


    二娘在一邊附和道:“對啊,所以我一看到這臭小子,就好像正遙在我身邊似的!”


    明風看了一眼旁邊的辰寅:算你小子命大,總能靠一個好靠山給自己保命!


    而青霜的選徒大賽正在如火如荼的進行著,已經到了劍術比拚的白熱化階段,每位選手各展其能,竭盡所能,但其實她的心理已經有了入室弟子的人選。


    而到集智舞劍的時候,集智推陳出新,極盡招搖之能事,先是換上劍袍,劍姿舞動,腰線風騷,劍尖所點皆為人體穴位,招招落劍即可致命,可他的力道掌握的正正好好,讓對手心服口服。


    琴吟對明風說道:他這幾天是怎麽了,渾身上下散發著賤兮兮的氣質,好像一隻開了屏的孔雀。


    明風說道:“你沒看出來嗎?”


    “看出來什麽?”


    “他想入青霜門下,絕不僅僅是當入室弟子這麽簡單!”


    “那他想幹什麽?殺了青霜嗎?”


    明風滿頭黑線,寵溺地敲了敲琴吟的小腦袋:“你腦子裏是不是隻有打打殺殺!”然後說道,“自古雄性動物在求偶的時候都會盡量表現自己!”


    “可是咱們這女孩子就這麽多,他想對誰表現自己啊!李真?還是李嘉?二娘?”


    “就不能是青霜嗎?”


    “怎麽可能,青霜都是她母親的年紀了!”


    “可是他不知道。”


    琴吟恍然大悟,對啊,青霜現在的臉還是小姑娘的臉,別人自然看不出她的真實年紀。


    毫無疑問,幾番比試下來,集智成為了青霜的入室弟子,當日琴吟就組織弟子舉行了拜師大典,名器製造所的幾個大弟子雖然在場,但是一個個麵無喜色,大典一結束他們就草草離開了,甚至都沒和青霜告別。也確實,自己兢兢業業為製造所服務多年,到頭來一無所有,居然讓一個外來的臭小子當了那入室弟子,繼承衣缽,擱誰誰都得有情緒。


    集智美的不得了,喝了一碗血水,虔誠地說道:“師傅在上,請受徒兒一拜!請師傅放心,徒兒若是心懷二心,斷子絕孫,世世代代則永不為人!”


    青霜雖然一把年紀,可她從來不像長者那般沉穩,俏皮地說道:“放心好了,你要是敢懷有二心,我就第一個殺了你,而且你肯定打不過我的!”


    眾人哄笑。


    李嘉突然冒了出來,認真地說道:“青霜師傅,我不會煉劍,但是我想和你學武功。”


    剛剛還在哄笑的眾人一陣驚訝,李真上前一步,把李嘉拉了回來:“你這又是鬧哪般,你都過了習武的年紀了,能學出來什麽啊?不要胡鬧了!”


    李嘉執拗地扭了扭身子,以示抵抗,說道:“亂世之下,我也要學些功夫,保護自己,保護你,省著被欺負。”


    李嘉態度堅決,說這話的時候看了看站在一側的明風和琴吟。


    青霜看這姑娘長得醜陋,和自己倒是有幾分相像,雖然是貴府千金,但是也不嬌氣,想了想,說:“我看你這丫頭有幾分傲骨,也很有個性,你可以和我們一起回到溟崖穀底,玩幾天,到時候要是受不了,再回來就可以,倒也不必拜師!”


    可是李嘉不幹,她用刀劃了一下自己的手指,滴出來的血就著酒,一飲而盡,眉頭都沒皺一下,明風說道:“這小丫頭還挺有脾氣!”


    琴吟拉住李嘉,說道:“習武枯燥乏味,前期投入的時間、精力很大,沒個三年五載很難出頭,你這細胳膊細腿,柔柔弱弱的千金小姐,本應該養尊處優,又何必去吃那苦?我們都能保護你,你何必還要去遭那罪學習自保呢?”李嘉一把甩開琴吟的手,“我才不用你們的保護!再說了,真要有事,我看你也不見得能保護我,還不是去保護你男人!”


    琴吟一愣,被懟的啞口無言。


    青霜說自己已經找好了入室弟子,沒想到買一贈一,又順帶拐帶回去一個王侯小姐,出來一趟真是不虛此行,正和眾人告別,冷顏帶著辰寅緩緩走出,青霜本來還嘻嘻哈哈,突然嚴肅了臉色:“你怎麽會在這裏?”


    琴吟說道:“你們認識?”


    “青霜用她的青春與我的駐顏之術進行交易,我們是合作關係,又怎麽會不認識呢?”


    琴吟想起青霜和她說過,她的駐顏之術就是從天囂教主那裏求來的,令她沒想到的是明風的姨娘就是天囂教主。


    冷顏拉起青霜的手看了看,說道:“藥效要失效了,我再給你一份藥劑,還可繼續保你年輕貌美。”


    而青霜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在所有人麵前暴露了自己的秘密,她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正緊張間,集智把青霜護在身後,大聲喝道:“你這妖女,妖言惑眾,你今年多大年紀,我師父今年已經年過五旬,又怎麽會和你有交易?”


    琴吟看了看明風,倆人視線相交,琴吟以眼神對明風說道:“你不是說他不知道青霜多大,相中青霜了嘛!”


    明風用眼神回答:“我怎麽知道他居然知道青霜的年紀,但是他的表現確實像求偶,你看看他前幾天花枝招展的那樣!”


    但是這句話點醒了眾人:青霜已經年過五旬,可是冷顏應該也就是不到知天命的年紀,而青霜的這駐顏之術是在十五六歲的時候求得,那時候冷顏年紀應該不大。可是她倆又怎麽會有交易呢?


    二娘看向冷顏,仍舊是那副冰冷的容顏,疏離感十足。當年她就是這副模樣,可是白雲蒼狗,明風辰寅都已長大成人,自己的臉上也有了歲月的痕跡,可她還是這副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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