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東北荒原自琴吟走後,又是一場暴雪,而這一次,眾人圍困酒樓,糧盡水枯,木炭更是捉襟見肘,酒樓裏氣溫直線降低,饑寒交迫之下,屋內之人逐漸煩躁,你問候我二爺爺,我問候你三奶奶,打罵搶砸不斷,全然沒了往日的熱鬧與和諧。


    饑荒在前,錢財也無處可使。一些財大氣粗的主子想買通店小二多給自己一些糧食,可是店家都自顧不暇,又怎會多給他一粒米粟呢?格日朗結實高大的身材也是肉眼可見的消瘦,悔恨自己當時沒和琴吟等人一起離開這鬼地方。但是後悔無用,現狀如此,隻能想辦法自保,但又見在場諸位心思不齊,人人自危,保不準會引起騷亂,便走向前來安慰眾人說道:“如今大雪封城,大家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我們隻有齊心協力,才能共克時艱!可如若人人自私,隻想著自己,大家都會命喪於此!好在我們屋裏人多,狐裘也多,大家可以聚到一起互相取暖,飯食有限,所以大家均著吃,少吃少運動,一旦挨到雪停,大家就有生的機會!”


    眾人冷漠不語,直直地看著說話之人,既不讚同,也不反對。


    格日朗心中隱隱不安。


    果然有兩位大漢因為地上的一塊餅渣大打出手,一人說餅渣是從自己嘴裏掉出來的,另一人說餅渣是從他嘴裏掉出來的,倆人爭執不下,大打出手,其餘眾人事不關己高高掛起,蹲坐在一旁好像看戲一般,這倆人打鬥間又不小心扯到了另一人的衣袖,那人懷裏居然“嘩啦啦”掉出來五六張餅。


    “這不夾藏私貨嘛,大家一張餅分十六塊吃,他自己就六大張餅!”一人大聲說道。


    眾人眼紅,氣憤難當,上去就給那人一頓胖揍,那人挨不住群毆,去了西天。大家你爭我搶,那六張餅瞬間碎成了渣,而眾人許是餓了太久,渾身虛弱,鬧騰了一會兒,每個人就開始氣喘籲籲,格日朗有心化解眾人幹戈,但是那些人像是發瘋的野獸,紅眼揩鼻,沒了理智,喪了人性,於君清被吵的頭疼,單手一吸,召喚出了黑蛟,黑蛟灰身紅眼,須密體壯,一抱之粗,六米之長,怒吼一聲,尾掃眾人,眾人目瞪口呆,知明大驚,剛想阻止,可瞬間屋內一陣血氣繚繞。


    二十多條人命,嗚呼!


    知明張了張嘴,欲言又止,自從知道父親在世,便一直陪在他左右,他說他不再回青城山,我就陪著他不回,他說我是他唯一的兒子,又是青城的唯一傳人,所以肩負光複天下的使命,責任重大,不可局限於兒女情長,成大事者,斷情、絕愛、孤獨、冷血——都是必備要素。我被父親寄托了厚望,所以當我看到二娘的時候,我很激動,可是父親一個眼神,我隻能把那份情感壓了下去。


    我對父親的觀點半信半疑,難道有所成就一定需要斷情絕愛孤獨冷血嗎?我不知道,也許他是對的。但是直到今天,我可以斷定——父親不再是以前的那個青城盟主了,他是一位實打實的野心家,是一位我不認識的野心家。


    店小二知道酒樓之人都是些亡命之徒,但是沒想到能亡命到這種程度,不知不覺間濕了褲子,襠處涼颼颼的,生怕下一個死的就是自己。


    於君清的眼神逐漸渾濁,掃了一圈眾人,見還有幾個文弱之人躲在一隅,沒有參與那群莽漢之間的爭鬥,便轉頭對店小二說道:“小二,把這些人剖了皮,煮了吃了,夠剩下這些人挺一段時間了!”店小二哆哆嗦嗦把這些死人都拖到了後院,而屋裏的血水不一會兒就凍成了冰,一片一片的殷紅很是紮眼。


    格日朗眯了眯眼:素聞江湖盟主仁義厚德,心懷蒼生,可這......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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