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見智和大師的反應,心中難免疑惑,忙問是何緣故?智和大師揮了揮手,歎了口氣,緩緩說道:“司徒徙已經多年未曾踏足西域,誰知前一段時間突然違背了江湖禁令,硬闖進我們萬佛寺,找到鳩摩羅聖僧,以全寺人性命為威脅讓鳩摩羅大師翻譯這本典籍,鳩摩羅大師考慮到全寺人的性命,無奈為其翻譯法典,鳩摩羅聖僧把自己關在藏經閣,不過才翻譯了幾頁,突然癲狂了起來,拿著經書滿院子裏跑,一邊跑還一邊大喊道:\\u0027相繇現世,乾坤傾覆,亂世亂甚,佛道無法,無解、無解啊!天地將滅,天地將滅啊......\\u0027眾弟子從來沒見過鳩摩羅聖僧如此模樣,一個個都嚇壞了,不敢向前,鳩摩羅大師仰天大笑,眾人還沒來得及反應,他老人家忽然一頭撞向那棵千年槐樹......”


    “自殺乃佛家大忌,鳩摩羅聖僧得道多年,突然自殺,看來這本法典真的有什麽玄機啊!”知明發現了問題的關鍵。


    果果問道:“鳩摩羅大師發癲的時候喊什麽‘相繇現世’,相繇是誰啊?他咋這麽厲害呢?”


    “相繇本是水神共工的部下,雖然無惡不作,但是忠心耿耿,唯共工命令聽之,更不允許有人傷害自己的主人,其蛇身九頭,食人無數,所到之處,盡成澤國,後來共工與火神交戰,戰敗之後,相繇猖獗,大鬧三界,欲為共工報仇,後被禹以神力所殺,其血水惡臭熏天,沾地之處,五穀不生不說,臭味甚至能殺死路過的飛禽走獸,後來禹為治理這片土地,將腐濕的泥土挖掘出來,劈為池子,各方天神在池畔築起一座高台,即五帝台,來鎮壓相繇的靈魂,但是相繇肉身已毀,靈魂被鎮壓在五帝台下已經上千年,斷不可能現世!”智和大師解釋道。


    “千年前的天鬼現世,要我說也是不可能,這都快趕上說書先生的話本了!”琴吟隻當聽個樂嗬,進而說道:“要我說許是鳩摩羅大師自己修煉什麽,走火入魔了吧!”


    “不可胡說!”胥遲怒聲嗬斥道。


    “阿彌陀佛,聖僧已仙逝,還望施主慎言,以表尊重!”智和大師說道。果果使勁點了點琴吟的額頭,教訓道:“口無遮攔,不會說話就少說點!”


    琴吟也意識到自己有所唐突,臉紅了起來,衝著果果吐了吐舌頭。


    “亂世之下,我佛慈悲!想那淩光寺,惡人當道,無一生還,愈發感念佛道衰微,如今佛界的主心骨鳩摩羅大師又已仙去,更是感慨佛家前路無光。”智和說到這裏,神色悲戚,淚水盈盈。


    琴吟見其情緒激動,安慰著說道:“淩光寺並未被徹底滅門,我有幸成為了光一大師的親傳弟子,也是淩光寺唯一再傳掌門!”


    智和大師驚訝的回過頭,“哦?這位女施主竟然是光一師叔的嫡傳弟子,真是老天有眼!”琴吟點了點頭,智和大師說道:“幾位隨我前來!”便引幾人來到萬佛寺的藏經閣,拿出一個精致的檀木長盒,古色古香,雕龍畫鳳,很是精美,智和大師打開檀木盒子,裏麵是一根手指狀的棍棒,長九尺,粗細大小正單手可握,質感十足,閃閃發著亮光。


    智和將這根法杖遞給琴吟,說道:“這就是淩光寺的鎮寺之寶‘骨杖’,為共工手指所化之物。”


    “可是淩光寺的鎮寺之寶怎麽會在萬佛寺呢?”琴吟問道。


    “鳩摩羅大師與光一大師是同門師兄弟,隻不過一人主修佛家文法,欲以佛道滋養靈魂,普度眾生,一人主修佛家武學,於亂世救民水火,盛世則重文淡武,亂世則盛武弱文,隻不過世道越來越亂,萬佛寺無奈才逐漸成立了軍武處以自衛。這骨杖雖為淩光寺的鎮寺之寶,但不過是一件武器,武器擇良主而用,光一師叔雖然為淩光寺掌門,但並不能很好的運用這根骨杖,沒有用的兵器對他而言也不過是一件廢物。後來江湖傳言越來越甚,骨杖的作用也開始被神化,光一師叔恐這寶物引來禍事,便寄托在我們萬佛寺。如今淩光寺被滅門,萬佛寺又前途未卜,而你是淩光寺唯一的傳人,所以這骨杖還是交給你最為合適。”智和大師解釋道。


    琴吟接過法杖,簡單舞了幾圈,得心應手,心裏感念光一大師恩德,又自責自己多年來沒有盡到淩光寺掌門的義務,心中莫名湧起了一股熱流:光複淩光寺,任重道遠,時不我待!


    知明問道:“鳩摩羅大師沒翻譯完杖心法典,那南溟得到的譯本又是從哪裏翻譯過來的呢?”


    “鳩摩羅大師圓寂後,南溟弟子第一時間就把原版法典搶了回去,後來據說是一個神秘人出手幫忙,翻譯完了所有內容,其餘事情貧僧就不曾了解了!”


    就在眾人以為翻譯無望的時候,智和大師說道:“老衲不才,對翻譯略懂皮毛,可以一試!”


    幾人大喜,又在這小住了幾日,等著智和大師把經書翻譯完全。


    琴吟夜裏難寐,翻出杖心法典的譯本查看,其中關於“處子初夜之血,熬湯服用,可增強功力!”在智和大師的翻譯裏卻是“取幼子幼女的指尖靜脈血,融入清明雨水,加入春草秋花,熬湯服用,可固本強源,使功力大增!”


    “司徒徙找的那人翻譯水平也真是不行啊!”琴吟合上法典,嗤笑道。


    次日幾人用過寺廟裏的齋飯,便和智和大師告別,臨走之時琴吟提了一個不情之請,說道:“我們幾人輾轉漂泊,居無定所,神獸肥肥一家跟著我們實在受苦,不如讓肥肥一家暫居萬佛寺,等我們安定下來,再來此處接走神獸一家,不知可否?”


    智和大師說道:“生命皆有靈,施主們此番前往,也是和我們的因緣!”


    肥肥獸高馬大,如今已經高出來琴吟幾個頭了,得知琴吟要把自己丟在這裏,十分不舍,彎下熊腰和琴吟貼了又貼,眼含淚水。


    琴吟摸了摸它,說道:“快別裝了,我看你在哪待都挺快活,等我穩定了,就過來接你!”肥肥一聽這話,直起身子扭頭就跑到智和大師背後。


    琴吟哭笑不得,眾人也被逗得哈哈大笑。


    幾人的西域之行也算完成了一樁心事,並且還有了意外收獲,果果提議道:“西域山美水美人更美,而我們此行又如此順利,可別枉來一遭,不如玩它幾天,再回中原,幾位意下如何?”琴吟也正有此意,頻頻點頭以表讚同。雷斷魂說道:“難得好時光,留下休息幾天也罷!”


    胥遲看雷斷魂也有此意,便點了點頭,果果高興地一蹦三尺高,拉著琴吟左麵街道跑上三圈右麵街道又跑三圈,琴吟好像被一條瘋犬硬拖著,壓根沒有喘息的機會,胥遲看到倆人自由快樂,無拘無束的樣子,不經意的感慨:“年輕真好!”


    雷斷魂說道:“如果你想,你也可以這麽年輕!”


    胥遲笑了笑,“世事經曆多了,又如何能回到那份純粹的美好呢?”


    知明說道:“各個年紀有各個年紀的美麗和張揚,難道咱們這個年紀就不美好了嗎?明明是正當年的年紀,又何必羨慕他人?”


    胥遲和雷斷魂哈哈大笑,又向前走了一條街,“似神仙”三個鑲金大字映入眼簾,十分氣派,幾人互相看了一眼,心照不宣,便決定留宿此處。“似神仙”酒樓共五層,第一層為大堂,主要是接待一些散客並辦理入住等事宜,人來人往,好不熱鬧。二層主要是各種花活表演,帥哥美女如雲,極盡風采,主打客群應該是喜歡獵奇的年輕人,三層主要是雅間,琵琶箜篌等各種文藝表演,餐食也都極盡典雅奢華,而四層五層主要就是客房了。


    幾人在一層吃茶的時候,胥遲抬眼間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緊忙穿過人群尋了過去,但未見其人,胥遲搖了搖頭,嗤笑自己眼花,可那女子再次出現,胥遲呆愣在原地,似笑非笑:兜兜轉轉,沒想到在這裏見到了她!


    琴吟和果果從外麵蹦蹦跳跳的跑了回來,手裏拎了大包小裹的小吃和小玩具,看到前台的申藍,一齊喊道:“申藍師姐!”


    申藍回頭,溫柔一笑:“是果果啊,現在都長成帥氣小夥子了!”又轉頭看向琴吟,“這位是......?”


    “師姐你好,我是琴吟,是您同門,也是胥遲的弟子,上次的青城山畢業大典上我見過您!”琴吟簡單介紹自己認識她的緣由,又指了指胥遲,說道:“我師父就在那邊!”


    申藍沿著琴吟的方向看了過去,剛剛還在微笑的麵容瞬間凝固,她也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胥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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