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吟一把推開蜷成一團的肥肥,肥肥自由滾動,突然“哐當”一聲卡在樹幹之間,費勁巴力抻了出來,張開四肢,粉紅色的嘴唇上揚,“咚咚”地跑向琴吟,和她撒嬌貼貼,那對圓圓的耳朵一抖一抖的,看得出來十分開心。


    胥遲在一旁看倆人玩的熱鬧,故意咳嗽了兩聲,琴吟聞聲過來,喊了聲“師傅”。


    胥遲說道:“今日申時,後山懸泉瀑布處等你,教你一些功夫!”


    琴吟以為自己聽錯了,扣了扣耳朵:“什麽?今日申時?懸泉瀑布?教我功夫?我沒聽錯吧?”


    “少貧嘴,學還是不學?”


    “學學學!肯定學!!!”琴吟激動地說道。


    這幸福來的稍顯突然,琴吟扔下白熊呲著大牙就跑回去準備,肥肥被遺落在原地,瞪著黑豆大的小眼睛,十分無辜,可愛姐姐就這麽顛顛地跑走了,頭也不回!


    胥遲有一套獨特的劍法名叫“淩霄”,是在青城山青城九劍的基礎上加以改良而形成,淩霄劍法共四十九式,與青城九劍的六十三式相比少了十四式,但是其劍式更為複雜,操作難度更大,殺傷力也更強,凡與胥遲交手之人,少有能避其鋒芒者。


    起初琴吟學習的時候總和青城九劍弄混,每弄混一次琴吟就挨揍一次,每每一天結束,她的手上,胳膊上全是淤青,丁木看到後十分心疼,說道:“胥遲師兄也太嚴厲了一些,清明師兄他們體罰也沒說下這麽狠的手啊!”


    琴吟根本不在乎這些小傷小痛,拍了拍丁木,說道:“別擔心,習武這麽久,這些小傷根本不算什麽啦!”


    丁木一邊給琴吟擦一些活血化瘀的藥劑,眼淚一邊啪嗒啪嗒往下掉,“自從哥哥不在後,我一人日子難熬,便央求你搬進這綠綺園,我視你為我唯一的密友,如親人一般,我又怎能看你有事?”


    琴吟看到丁木哭的這樣傷心,反而覺得有些搞笑,便說道:“我隻是受了一些皮肉傷,你這哭哭啼啼,好像咱們生離死別似的!怎麽換回女兒裝性子也變了呢,傷春悲秋,矯情死了!”


    丁木看到琴吟賤兮兮的樣子,絲毫不懂自己的心意,包紮的力道又重了一些。


    琴吟痛的齜牙咧嘴,“最毒婦人心!”


    “你這不解風情的直女,我看以後誰願意娶你!”丁木原本錢串子似的眼淚瞬間蒸發。


    琴吟晚上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覺,腦子裏全是白天胥遲教給自己的淩霄劍法,於是趁著月色溜到懸泉瀑布打坐,瀑布傾瀉而下,直接衝刷掉了內心的雜念,琴吟神思集中,師傅平日裏示範的一招一式浮現在眼前,琴吟看的真切,閉著眼睛根據腦子裏的圖畫一招一招的臨摹,身後的瀑布嘩嘩作響,琴吟充耳不聞。


    紫竹林風聲瀟瀟,腰力帶動臂力,臂力帶動腕力,劍氣圍繞著劍柄、劍刃、劍脊,於劍稍處發出,半夜寒露深重,劍氣所到之處形成霧氣,又隨著舞動的節奏形成劍花!琴吟已經完全沉浸在另一個空間之中,這個空間裏隻有劍和自己,她甚至可以清楚地感知因為劍式的變化,周圍各種聲音也隨之改變。


    正所謂“大道無形,大音希聲”,當舞劍者與劍氣合二為一的時候,就隻剩下“天”“地”“劍”“我”,這種沉浸式忘我的投入是一種極致的快感!


    收劍,回到當下,琴吟嘴角上揚,淩霄劍法這不就學成了!


    林子的深處有一雙黑漆漆的眼睛,正好目睹了一切,沒忍住評論了一句:“還真有點東西!”


    剛才修劍時候靈敏的感官尚在,琴吟的耳朵動了動,明顯感覺到了林子深處有人聲傳來,她提起劍一躍而上,腳尖輕觸,淩駕竹林之上,大聲喝道:“是誰?”


    明風現身,與琴吟對視,“許久不見長進很快嘛!”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的道理,鬼魔頭怕是不知道?那可真是有辱皇家尊貴的血脈了!”


    琴吟心裏疑惑,青城山戒備森嚴,他怎麽進來的?


    明風眼神突然凜冽,把琴吟嚇得一哆嗦。


    明風最討厭別人了解自己,社會動蕩,戰亂頻繁,皇帝無能,梁王私生子的身份隻會讓他覺得恥辱,他隻有一個身份,那就是隻是陰陽幫的二幫主——鬼魔頭明風!


    可琴吟不知死活,偏偏觸到了對方的逆鱗。


    “你偷聽我們說話。”


    “那又怎樣?”


    “那你就得死!”明風一字一句,鬼魅一般移到琴吟麵前,單手掐住她的脖子,手勁越來越大,琴吟毫無招架之力,粉嫩的小臉漲的通紅,暗暗罵自己無能,練了這麽久的功夫人家動了動小指頭就可以拿走自己性命。


    本以為自己命不久矣,一個石頭徑直飛了過來,直接打在了明風的手腕處,明風的內力受到打擾,力量鬆弛了一些,琴吟見狀,右腳攻其底盤,左掌劈其脖頸,明風收手搏鬥,琴吟這才沒被掐死。


    琴吟摸了摸自己通紅的脖子,還好沒和腦袋分家,然後一口氣沒倒上來,又咳嗽了幾聲才平靜下來,眼睛裏的血絲甚至還沒完全消散。


    胥遲扶住琴吟,讓她坐在一邊,語氣略有慍怒,“偷闖他人門派,處世苟且不說,還撒野傷人,是不是太無視中原禮節了!”話音未落便與明風大打出手,胥遲赤手空拳招招緊逼,明風先接招再出招,倆人攻防交錯,緊追不舍,猶如雙龍嬉戲,又似二虎競食。


    明風所用拳法是原赤烏教的北派“呼嘯”拳法,而胥遲所用拳法師承鬼叫天,屬於南派通用拳法,名叫“琉璃拳”,自古以來一直有南北派拳法之爭,但是胥遲從小師承青城山,一直側重修煉青城山的劍法,後來師承鬼叫天,才被逼著練習南拳。


    很明顯明風的拳法造詣更高一些,胥遲略處下風,琴吟見狀,大喊道:“師傅,用劍!”


    拳法打不過,那就揚長避短。


    胥遲嘴角上揚,笑他真有個機靈的好徒兒,拔出淩霄寶劍,每一劍都直指要害,明風以金玉扇抗之,根本沒有主動的機會。琴吟在下邊看的火熱,同樣都是淩霄劍法,師傅用劍怎麽就那麽流暢有力量呢?


    兩種截然不同的武器,於空中擦出了電光火石,伯仲難分。


    於君清聞聲而來,眾弟子也陸續趕來。


    明風看到來人愈多,自己偷闖青城也確實有失風度,便不再戀戰,輕點腳尖,消失在夜幕之下,餘光瞥向琴吟,看到她小小的一隻蹲坐在地,當下冷靜下來,稍微有些後悔!


    丁木扶起琴吟,查看其傷勢,問道:“大晚上你跑到這裏做什麽?”


    琴吟遲疑了一下,說自己睡不著覺去紫紫竹林逗肥肥,然後又來這邊散散步。


    知明問道:“你何時得罪過鬼魔頭?我記得活捉白熊那次他還出手救過你一命,怎麽今天就大打出手起來了?”


    “變態做事需要理由嗎?”琴吟反問道,見知明被噎的說不出來話,說道,“當年我們鎮子就我一個活口,他要殺我也無可厚非,更何況他本領高強,為人又陰晴難定,誰能知道他到底要幹嘛?”


    眾人默然。


    又是每月的滿月之夜,月如銀盤,淡黃色的光輝灑滿了青城山,一個弟子說道:“今天是滿月哎。”


    大家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丁木垂下眼眸,琴吟摟過丁木的肩膀,輕輕拍了拍,這是一種朋友間的默契。


    突然間樹林中傳出來一陣沙沙的聲音,果果慌張地說道:“難道明風帶著鐵蹄軍殺回來了?”


    “不對,這個聲音怎麽有點耳熟呢?”知明摸著後鬧勺,努力回憶在哪裏聽到過,過了一會兒,瞳孔放大,喊道:“是白熊!”話音剛落,兩頭巨型大物衝出樹林,這些東西比上個月見到的時候大了一倍不止。


    “懷明不是說這些神獸都已經被他殺掉了嘛。”清明護住丁木,知明果果等眾多弟子紛紛後退 ,於君清站在眾人麵前,算是給大家吃了一顆定心丸!


    “懷明師兄怎麽還撒謊呢?”一個弟子小聲抱怨道,但是也都傳到了大家的耳朵裏,畢竟是於君清的長子,又是青城山大弟子,別人也沒好繼續說什麽。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武俠:此女不嬌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飛天紅扇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飛天紅扇並收藏武俠:此女不嬌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