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日子琴吟一直躲在密室裏,一夥人剛走另一夥人又來,經常聽到外麵翻箱倒櫃的聲音,一些人偶爾撞到一起,起了衝突,就會劈裏啪啦的鬥上一鬥,好不熱鬧,每當這時她總會屏息凝神,生怕自己發出聲音而被發現。


    她當然記得光一大師讓她到密室去找“師傅”,可是她現在就在密室裏,那”師傅“卻遲遲未見。但這段時間她也沒閑著,跟著《勾提秘術》照葫蘆畫瓢開始學習,也算小有所成。


    密室采光本就不好,琴吟早就不記得在這裏住了多久,困了就睡,餓了就吃一些存糧,暗室外麵也終於安靜了下來。


    琴吟像往常一樣按勾提秘術上的招式練功,可被強行注入身體的那股真氣突然在體內亂竄,似乎有無數蟲子再爬,又像有無數條泥鰍亂竄,奇癢無比,抓抓不得,撓又撓不到,琴吟被這股真氣折騰的“哎呦哎呦”來回打滾,汗流浹背,痛不欲生!


    折騰了好久,疼痛減輕,便躺在藤床上昏睡了過去,夢見在一座煉獄裏,無數的手抓向自己,琴吟趟過那群手,可眼前滿是黑暗,一片茫然。琴吟好像看到了爹爹和娘的背影,著急地跑了過去,還未見到,畫麵一轉,自己便被困在一個白色空間裏,一雙沒有眼白的黑眼球惡狠狠的瞪向自己,突然分裂成無數的眼球朝自己飛來,琴吟躲閃不及,突然驚醒,一身冷汗。


    族人枉死,家仇必報!


    琴吟冷汗連連,起來活動活動身子,突然覺得自己身體輕巧了些,她打開秘籍繼續練功,不小心踩到了一塊空心的地磚,“啪”就滾進了另一個洞裏!這一摔,摔的琴吟頭暈眼花,呲牙咧嘴,大聲咒罵淩光寺暗室的構造,實在是豆腐渣工程,猛一抬頭,看到了一個絕美的男子:劍眉入鬢,星目點點,右手提壺,左臂彎曲,酒氣在他的臉上染出了一層紅暈,暗室裏昏黃的燭光打到他半露的胸膛,更是平添了一絲性感。


    琴吟定定的看了好久。


    “還沒看夠嗎?”


    琴吟回了回神,感歎道:“人間絕色!”


    “可是你每天在這上邊撲騰?”


    “我不知道暗室下麵居然還有暗室。”琴吟解釋道,猜想眼前之人就是光一大師讓她所找的“師傅”,於是問道:“敢問前輩怎麽稱呼呢?”


    “胥遲。”


    “這裏還有別的暗室了嗎?”


    “沒有”


    “這裏還有別人了嗎?”


    “隻有你我!”


    “那光一大師讓我找的人就是你了,他還讓我拜你為師”


    “光一呢,讓他來解釋解釋這算咋回事?”胥遲一臉懵逼,又上下打量了一眼琴吟,一臉嫌棄,冷哼道:“毫無根骨,還想習武?”


    琴吟看這人如此不待見自己,心裏多了幾分惱意,說道:“光一大師死了,他臨死之前交代我找到你,拜你為師。”


    胥遲眉頭一緊,猜到個大概,說道:“死了也好,死了就解脫了。”


    琴吟並不讚同胥遲的這句話,反駁道:“活著才有希望,死了什麽也辦不了。”


    胥遲冷哼一聲:“你懂什麽?”


    “我是不懂什麽,但我知道惡人當道之時你卻躲在這裏逍遙快活,獨善其身!光一大師可以為了淩光寺上下幾百口人命,舍生取義。有些人即使死了,可是他死的偉大,死得其所!”琴吟為光一大師大頌讚歌,眼神飄向胥遲,不屑的說道:“可有些人活著,和死人也沒什麽區別!”


    胥遲被這一通陰陽怪氣地諷刺氣的七竅生煙,哆哆嗦嗦罵了一句:“小小年紀,牙尖嘴利!”


    胥遲從藤床上下來,走到琴吟麵前,突然伸手捏了捏琴吟的肩膀,琴吟“哎呦”一聲,肩膀一聳打了個趔趄,胥遲判斷她完全沒有武學根骨,卻也消化掉了光一的真氣,也算是個武學奇跡!


    琴吟疼的五官亂飛,氣呼呼的後退了幾步,但一想到自己啥也不是,又得在江湖漂泊,必須有個靠山,就忍下了幾分怒氣,說道:“光一大師指名道姓讓你做我師傅,這是他的遺願,你不能拒絕。”


    胥遲哂笑,“遺願”這個詞還挺新鮮,他從沒想到自己浪跡江湖多年,還能憑空蹦出來個徒弟,打趣道:“若想做我徒弟,就得證明你有這個資格。”


    “好!”琴吟滿眼堅毅。


    胥遲看這小丫頭除了沒什麽武學根骨外,也算是聰慧機靈,但是他閑散半生,無拘無束,讓他收徒,簡直天方夜譚,便在心裏盤算著把琴吟送到青城山,也算是還了光一多日收留的恩情。自己和於君清師徒多年的情誼,不看僧麵看佛麵,他肯定能賣自己個麵子,自己則繼續做閑雲野鶴,逍遙快活,總之他不能被這丫頭絆住腿腳!


    青城山是江湖第一大派,各大門派之宗,其開山鼻祖“青城丈人”法力無邊,無人能敵。現任掌門於君清,為人宅心仁厚,俠義無雙,令人敬重。多年來的曆史基業,讓青城山成了江湖子弟的理想學府,而且青城山建築麵積遼闊,山傑地靈,教規森嚴,學習製度完善,禮、樂、射、禦、書、數,教學者皆是中原頂尖人才。


    江湖上一直流傳這樣一句話——江湖規矩看中原,中原規矩看青城。


    這丫頭要真能在青城山落腳,也是她的福分!


    傍晚倆人在鎮子上的酒家落住,小二說隻剩一間房,琴吟扯著胥遲的袖子說道:“咱們換一家酒店吧。”


    “現在世道不安,最近去青城山避難的人特別多,這幾日鎮子上的酒店日日爆滿,你們現在不定下這間房,等再回來這間房都被訂走了,可別怪我沒好心提醒你們。”你說這店小二好心勸誡吧,可他那態度還愛搭不理的。


    奔波了一天倆人已經十分疲憊,胥遲猶豫了一下還是定了這間客房,吩咐店小二多拿過來一床被褥,自己則直接躺在了床上。


    琴吟心領神會,在地上鋪好被褥,自言自語道:“畢竟這人是自己師傅,徒弟理應孝敬師父。”


    胥遲偷偷瞥了眼琴吟,心情十分愉悅,因為他最喜歡戲弄弱小!


    近日來,琴吟從胥遲這啥也沒學到,還是自己私下裏偷偷練習那幾本經書,也算小有所成,她也沒忘胥遲要自己證明自己配做他徒弟的事,但遲遲沒有機會。


    一五大三粗,身高九尺的彪形大漢,大口悶了一口酒,把酒碗重重摔在桌子上,說道:“這杖心法典肯定被那莫天仇拿了去,師傅交代的事情沒完成,也沒法回去複命啊。”


    旁邊一位文弱男子說道:“咱先找到杖心法典,再回南溟複命。”


    琴吟無意間聽到倆人對話,嗤笑道:“還想找杖心法典,我都沒找到杖心法典,你們還能找到?”


    “不好了,不好了!”店小二慌忙喊道,“陰陽幫跑到這裏殺人了,大家快躲起來啊!”


    酒店堂食的人麵麵相覷,議論道:“真不愧是陰陽幫,神出鬼沒!”


    “跟他幹!老子就不信這個邪,諾大個武林,還敵不過一群他娘的人裝的鬼胎?”大堂裏一個絡腮胡子,圓眼睛塌鼻梁的俠士,義正嚴詞地罵道。


    隻見遠處煙塵滾滾,一隊人馬疾馳而來,琴吟的耳朵動了動,覺得這鐵蹄聲音不太對,是哪裏不對呢?然後俯身以耳貼地,眯了眯眼睛,站起來說道:“大家不用怕,這是假的鐵蹄軍!”


    眾人紛紛看向說話的這個黃毛丫頭,半信半疑。“你怎麽確定這是假冒的鐵蹄軍?”那彪形大漢問道。


    “鄙人有幸見識過鐵蹄軍,那些人氣勢更足,腳步聲鏗鏘有力整齊劃一,不像他們這般雜亂無章,有氣無力。形似無神,定是假貨!”


    不一會兒那一隊人馬就出現在大家的視野裏,黑色風衣,黑狐麵具,關節處的鐵腕,也確實都是鐵蹄軍的標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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